45、第十二章 西洲曲 ｛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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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话，满朝也只有林老将军敢说。他是三朝老臣，又是国之良将，连明南亦起身揖迎:“老将军这么说，寡人可担待不起，寡人即便是晾着卓皇弟，也不敢晾着您啊。”他举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寡人谢罪，先干为敬。”他微微笑道:“老将军嘴上嫌寡人怠慢，其实是您自己馋了父皇的藏酒，等不及了罢。对了，寒墨可来了？北征柔然，寡人听说，寒墨可出了不少力。”
“那小子在外面候着呢！他武艺虽是不精，鬼点子倒真不少。若没有他，此行可未必这么轻松。”林老将军拱一拱手，“无论如何，老臣和金王，到底不辱使命，回来了。”
虽只寥寥一语，所有颠沛辛苦，都在里头了。
“寒墨与寡人习武的老师可都是老将军您，寒墨更是青出于蓝，老将军过谦了。”明南诚挚道，“林老将军为国征战半生，戎马功劳无数，传寡人谕旨，感念林老将军忠勇义节，特加封一等国公，封号为荣。卫将军林寒墨征伐有功，着加封正二品镇国将军。”他望一眼太后，“金王亦功不可没，赐食邑二十。好了，都进殿吧。”
林老将军性子豪爽，不加矫饰，即刻谢恩道:“那老臣谢陛下恩典，只是便宜了寒墨那小子，都快要跟老臣平起平坐了。”此一言又引得明南大笑，他所说不假，朝中二品之上的大员并不多，正一品只有郑相和阁老温太师，林老将军是先帝亲封的骠骑大将军，位列从一品，南华陛下又赐了他正一品的荣国公衔。国子监祭酒雍大人为国倚重，也不过领了一个从一品的太子太傅衔，可见林家位高眷深，一门竟出了两位大将军。京城四大望族，名不虚传。
能有资格参加亲藩宴的大臣皆是品秩较高的内阁重臣，此刻皆整整齐齐地候在滴水檐外，听到陛下传召方由内侍一一引入，郑相是当朝首辅，自然当仁不让，进殿行礼如仪:“老臣给陛下、太后请安。陛下万安，太后万安。”
明南掩去眼底的不豫之色，亦起身肃容道:“恩师不必多礼，赐座。”
郑贵妃笑吟吟地剥了一枚金橘，斜眼瞟着云素罗，宫中皇后贵妃不和，众人皆知，郑相是贵妃之父，自不会给云皇后什么好脸色。
比起郑丞相的不假辞色，温太师倒显得和蔼许多，不但给云皇后请了安，更让温老夫人带了些补品来，殷殷地交给夏珠。
其后燕王明旭，金王明卓亦进来问安。燕王老成持重，唯独金王还是小孩儿心性，惹得太后笑声不断。明南笑道:“旭皇兄还是这么不苟言笑，寡人瞧着崇睿和卓皇弟倒是一个脾性，更像是父子俩呢。”
崇睿便是燕王府四处惹祸的世子。
燕王拱手道:“小睿进京以来可没少给陛下添麻烦，本王先替他赔个不是。”
明南佯装发怒:“皇兄又生分了，坐下坐下，别说话，多吃菜。”
因着是皇家盛事，连镇守云南的端王亦回京朝见，更别提各部尚书，太傅太保，诰命夫人，少不得一一觐见。王公与贡使坐于陛下右下首，大臣坐于左下首，命妇坐在妃嫔下首，皇子帝姬则与世子和各府公子坐在一处。
璟欢看看自己左边的姬却珠，又看看右手边的温如玉，顿时兴致缺缺:“喂，假斯文，今天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是想娶个公主回去喽？”
温如玉仍旧淡淡的:“有崇德帝姬在这里，微臣哪敢肖想别人呢？”
璟欢一乐，扯了扯如玉烟霭紫隐绣银纹的袍袖:“你这衣服还挺好看的，有点像绛紫，又比绛紫鲜亮些许。”她想了一想又说，“听说你中状元，一直不得闲来恭贺你。”
温如玉似笑非笑道:“帝姬在沈家绸缎庄日理万机，哪有闲暇理会在京城无人问津的小温呢？”
璟欢一怔:“你怎会知道？啊，是沈小姐，一定是她又告诉了温婉！温婉这个小丫头，回头我收拾她！”
温婉是如玉的胞妹，约莫四五岁年纪，头上梳着双刀髻，身上穿着红罗裙，听见璟欢喊她便颠颠地跑来，身子一拧，躲进温如玉怀里。
璟欢戳她额头:“这么大了还要哥哥抱，你臊不臊？”
温婉扭过头去不理，只拨弄着温如玉束发的一根紫牙乌簪子，“才不呢！合德姐姐说了，璟欢姐姐和沈家哥哥一起逛夜市，划船呢，璟欢姐姐还……”
温如玉低头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那是因为沈家哥哥长得好看，把璟欢姐姐迷得魂儿都丢了。婉儿说是不是？婉儿觉得沈哥哥好不好看？”
温婉咯咯笑着，拍手道:“好看！好看！可是婉儿觉得，那个人更好看——”
如玉抬起头，刚刚好瞧见云皇后身旁侍坐的那人，着一袭雨过天青的绫罗衫子，头发以同色的簪子半挽半散在脑后，柔软的发尾随着他轻轻抚琴的动作垂落在两肩。
他身上的罗衫制式也很特别，衣料轻薄，只以一个盘扣在腰间收束起来，越发显得他清逸秀致，生生逼得四围灯火花色一同阑珊下去。
“司徒臻么？母后可喜欢他啦，他身上那件衣袍还是母后亲手做的呢！”璟欢道。
温婉扁了扁嘴，带了些委屈道:“我和和他一起玩，可是他都不理我……”
璟欢哈哈大笑:“你们温家人看人都是一样的眼光么？”
温如玉抚袖的手一顿:“你说什么？”
璟欢奇道:“温婉喜欢他，听说温阁老也夸赞他医术高明呢，所以我才说，你们温家人怕是拿一把标尺看人呢。你以为是什么？”
温如玉也不知方才自己突如其来的慌张是为何故，只觉口舌涩然，勉强抿了口茶润一润干燥的唇静静道:“也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十二章 西洲曲 ｛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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