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书来正落花

25、第七章 回銮 ｛贰｝

　　"如此说来，寡人该罚这两个教弟无方的兄长，福公公，将这两人带下去，一人领二十刑棍，以后出猎不许他们跟来伺候，至于郑羽珩……"他略略迟疑，若当真罚了郑羽珩，依郑相的性子，这庶子回府便是坐实了罪名，死路一条。

　　郑羽珩伏在地上，听见殿外两位兄长此起彼伏的哀叫求饶，脸色惨白。

　　"陛下明鉴啊，是羽珩自己的主意，他嫉妒林兄，所以想加害于他……"是郑羽珣的声音，掺杂着"嘶嘶"的痛叫。

　　"是是是，我们也劝了羽珩，可他不听——"郑羽珽也附和着，他这次是发了狠，这不成器的庶弟之前不肯帮他做事，现在又害他受了刑棍，回去非得让父亲打死他不可。

　　明南的声音凉凉的:"郑羽珩，你的兄弟可都指认你呢。"

　　羽珩嗫嚅着:"他们……是他们诬陷我……"

　　司徒臻突然出声道:"郑三公子，你可还记得我？"

　　羽珩疑惑地睁大眼睛:"司徒大人？"他并不认得这个少年，只是方才见旁人都如此称呼，他就试探着叫了一声。

　　"不错。"司徒臻从容地上前行了一礼，"陛下可否让微臣看一下这些针？"

　　"你要看便看吧，只是这证物已然在此，抵不了赖的。"明南挥了挥手示意他去。

　　司徒臻拈起一根翡衣手中托盘里的银针，细看片刻，躬身道:"是微臣的过失。"

　　"你？你有何错？"明南诧异。

　　"”今早出猎前，郑三公子曾到药室来寻微臣，说肩上不太松快，微臣想着药力不是一时半刻能发散出来的，就自作主张为他针灸。过后惠嫔命侍女来取药，微臣一时忙乱，忘了取走置于桌上的银针，想来是郑三公子怕微臣遗落，便替微臣收起来了。"

　　林寒墨讥诮道:"这番话凭谁都会说，你怎知这便是你留下的针呢？"

　　司徒臻沉声道:"微臣说话一向有理有据。"他回身从自己药箱里抓了一把银针一同捧到明南面前，"陛下不信，可着人查验。微臣所用的银针用特殊无毒的草药浸泡过，遇水即变蓝，只有微臣所用的银针有如此标识，太医院任何一人都是没有的。"

　　明南命人端来一盆清水查验，果然如此。

　　柔妃在一边看着，不由赞道:"司徒大人心思缜密，这差别若是不说出来，咱们谁也看不出。"

　　"是。微臣平日所用的药橱和药钵，手书的药方等物皆会一一留记以待来日复勘，倘若有人偷天换日想暗害微臣，那是万万不能的。"司徒臻一壁说着，一壁又掌不住地笑起来，"微臣不说，陛下可是冤枉郑三公子了吧？"

　　明南不恼，反而笑着应道，"如此说来，是寡人糊涂了。只不过司徒爱卿之前不言不语，难不成是故意瞧寡人的笑话么？"

　　"微臣不敢，微臣记性不好，刚刚想起这事，还险些误了大事呢。"司徒臻应答，滴水不漏。

　　海棠侍立在最下首，忍不住低声说:"司徒大人和郑公子不过一面之缘，却肯替他分辩，而亲兄弟却要一口咬定是他做的，不知是何居心。该不会就是那两位公子自己做下的事不敢认，推给旁人吧？"她自察失言，不再说下去，"奴婢多嘴，不该入陛下娘娘的尊耳。"

　　福公公横了她一眼:"这儿是你说话的地方么？再有妄言，立刻拖下去掌嘴！"

　　"罢了，一时口快，算不得大错。"明南看她面善，便道，"这宫女叫什么名字？"

　　海棠机灵，一骨碌跪下磕了个头:"奴婢乳名卑贱，教习姑姑给奴婢取名海棠，贱名能让陛下知晓，是奴婢的福气。"

　　明南笑了笑:"规矩倒不坏。留在观文殿伺候吧。海棠，你去取一盘金锞子来，算寡人赐给郑羽珩压惊。"

　　观文殿为太极宫正殿，更是帝王召见众臣的处所，在观文殿的宫女，比之寻常的御前宫女可要体面得多。海棠喜滋滋地领命而去，不忘轻轻巧巧地睇了司徒臻一眼，娇媚万分。

　　燕王世子便有点酸:"现在山鸡都想当凤凰呢。"

　　"天色也不早了，都散了罢。"说了一番话，明南似是累了，执柔妃的手起身道，"柔妃，你那儿安静，寡人想去坐坐。"

　　温如玉行至垂花门外，听得一把清淡声音在背后响起:"温公子留步。"

　　他转身去看，却是提着药箱的司徒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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