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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七章 回銮 {壹} ...

  •   小侍婢海棠骤然听了这一声叫喊,一时分心,替司徒臻宽衣的手指一颤,竟是勾开了他黛色的中衣,露出了半边白皙的肩,司徒臻虽说年少,到底也是男子,海棠面上一红,慌忙跪下道:"司徒大人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司徒臻不动声色地拢好衣衫,笑道:"无妨,有劳姑娘了。"

      海棠脸庞更红,匆匆翻检一遍外裳便递还给他,福身为礼道:"奴婢得罪了。"

      替郑家几个兄弟翻检衣物的大宫女翡衣手里捏了一方竹青手帕,其中包裹银针若干,她不敢怠慢,端了去给明南和柔妃过目。

      明南脸色阴沉:"这是谁的?"

      翡衣回身指向此刻瑟瑟发抖的郑羽珩,掷地有声:"回陛下,回娘娘,奴婢亲眼看见从整公子的怀里掉出来的。"

      柔妃看了一眼战战栗栗的郑羽珩,疑虑道:"看着这孩子……似乎是郑丞相的庶子呢。本宫听闻他一向安分,翡衣……"

      翡衣脆声道:"娘娘明察,奴婢进宫服侍多年,兹事体大,万万不会看错的!"

      柔妃的疑惑,正是明南的疑惑:"郑相的庶子?上前来,寡人瞧瞧。"

      郑羽珩连滚带爬地上前,圆脸上满是恐惧:"陛陛下,我,我,我不敢……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明南沉吟:"那这块手帕,你如何解释?"

      郑羽珩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真的没有要害……害林公子……对对对不住……"

      郑羽珣冷笑道:"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父兄在家时教你的,都忘干净了么?"

      羽珩抬起衣袖擦眼睛:"我真的没有害人……我没有拿那些东西……"

      柔妃起身肃容道:"陛下,这孩子也可怜,若说他害了墨儿,于他自己有什么好处呢?这话臣妾是不信的。"

      明南便有些不悦,皱眉道:"夜国的男子以骁勇为善,动不动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你起来回话!算来你与寒墨年岁相仿,寡人看着你比他可差远了!"

      郑羽珩听出南华陛下不悦,连忙站起来,也不哭了。

      柔妃便衔了一缕笑意,低垂下柔婉的螓首:"若论起骁勇善战,谁能比得过陛下呢?墨儿不过是自幼家父教养严苛,又兼在陛下跟前久了,总能学得陛下的三分模样。说到底,也是个又傲气又毛躁的孩子。"

      林寒墨听了便不愿意了:"姑母,陛下才说了我一句好,您那里便有十句我的不是等着了。这下子我可成什么了,怪不得进宫见了明徽帝姬,总是碰钉子碰得灰头土脸。"

      "你姑母是过谦,"明南接口道,"从前曌儿性子高傲,是不太理人,像她母后……"提及云素罗,刚毅的面孔难免也蒙上一层温柔色泽,"如今你救了她两回,她总该理会你了罢?"

      似是在遥远的记忆里,也曾有过一个倔强不肯低头的少女,做过同样的事。

      她不戴首饰,只着一袭暗沉沉的无花素服走来走去,孝服粗糙的质地与少女柔软的手臂,凑成了俏色生生,撞进他眼里。

      "喂,我又救了你一回,听到了吗?"那时尚未皇子的他坐在高高的马背上,趾高气扬地向她伸出手。

      那时她亦是仰着一张芙蓉净面,乌鸦鸦的好头发未加点缀散在脑后,脸上的厌恶神色却是那样显而易见:"走开!"

      "你叫什么名字?"他又问道。

      "与你有何干?"她拒绝地撇开脸。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云国的公主,但是现在云国已经灭亡了,你的父皇母后也服毒自尽了,你……"他嘴唇一张一合,却不记得自己曾经说了什么。

      他只记得她后退几步,脸上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悲绝而又怅惘的神情,她说:"我为我父母守孝,但我的国家,没有灭亡!"

      她举起袖间的短匕首对准他,他慌忙伸手去拦,甚至来不及防卫:"你别伤着自己……"

      她的匕首刺透他的手掌,用力不大却很坚决。

      倏忽有谁的血色蜿蜒碎落一地。

      她仓皇地丢开手里的刀,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你不能跟我一起走吗?在这里你会死的!"他在她身后喊道。

      明南下意识地抚过掌心那道疤痕,年岁渐长,问遍了太医院的国手,到底也未能根治那道刀伤,于是也只好任由它寒痛热痒,日复一日。

      甚至先帝偶尔也肯提起,可惜了这只手,伤了筋骨,以后怕再也握不了剑了。

      母后红了眼睛,轻声哽咽着问他,你痛不痛?

      他不知道,是旧伤噬咬皮肤的痛楚,还是那天她看向他的眼神,更让他觉得痛。

      "陛下……"是柔妃令人心安的声音,指向在殿下大气也不敢喘的郑羽珩,"这孩子也算乖巧,陛下这么打算?若要处置,臣妾以为,只罚他一个也不像样,幼弟犯错,乃兄长不力之过,庶子嫡子,也都是郑家的人。"

      似是被她一句点醒,明南眉头紧锁地扫了羽珽羽珣一眼,郑羽珣原本想上前分辩几句,却被天子不怒而威的庄严镇住了脚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七章 回銮 {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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