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五章 惊雎 ｛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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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曌回眸，望见林寒墨一身绛纹玄黑锦衣正缓缓向自己走来，腰间佩一把精钢锻造的短剑，剑眉星眸，贵气逼人。她含了一丝矜持的笑，不动声色地避开几步道:"林公子来了。"
林寒墨恍若未察，又凑近了她一些，低头瞧着她道:"帝姬近来可好？"
璟曌微笑着颔首:"一切还好，有劳林公子关心。"
林寒墨伸出手摸了一下逐风的鬃毛，逐风睁大了温顺的眼睛看着他。他抬手握住逐风的缰绳慢慢将它牵出马厩:"帝姬跟我来。"
璟曌瞥了郁金一眼，不置可否地提起裙裾随他走到围场边，林寒墨笑眯眯地松了手道:"帝姬不必担心，逐风很是温顺，不会伤人的。"
璟曌只略微迟疑了一下，便按着马背试图骑上去，逐风的毛发油亮水滑，璟曌骑术不佳，试了几次都没能骑上去，眼见着就要恼了。
林寒墨微扬着下巴在一边看着，道:"帝姬再试一次。"
璟曌瞪了他一眼，再一次试图骑上去，谁知她身子刚刚抬起，便感觉到有一只手在她腰间蜻蜓点水般地托了一下，她整个人一下子跃起来扑到马背上，搂住逐风的脖子轻轻地喘着气:"林寒墨！你放肆！"
林寒墨慢慢收回手去，丝毫没有逾越了男女大防的自觉，眼神里三分倨傲七分热切:"看来帝姬已学会了个中诀窍。"
"你……你还敢再说！"璟曌皱眉，一夹马腹，逐风欢快地驮着她跑远了。
水红色的裙摆微扬，空气中仿佛有忍冬花的清冽醇香在慢慢弭散。
随着侍从女官击掌三下，一列服色各异的皇子侯爵有序地骑着自己挑选好的良驹在南华陛下面前排开一字，璟欢位列最右，身穿窄袖骑射服，足登黑靴，头戴幞头，手执偃月杖，一派英姿飒爽。
夜国子弟多骁勇，击鞠这一马术活动也为各代帝王游猎所青睐，以杖击球，入宝环次数最多者为胜，历次上林苑围猎，击鞠获胜的皇家子弟都会获得相当丰厚的赏赐，良田宅邸，金银仆妾之类皆是小可，更有甚者在前朝，一个大臣的儿子因武艺过人而拔得头筹，龙颜大悦，随手便把郡主指婚给了他，了不得，一朝飞黄腾达，成了皇亲国戚。有这般缘由，诸位子弟又岂能坐视别人得了这份泼天的荣宠？说起马术，当仁不让的便是将军府的林公子，林姓家族世代戎马，祖父官至大将军，必然是对这个嫡孙希冀重大，自幼亲自教导，也难怪林寒墨年纪轻轻便有了武学奇才的名声。
崇德帝姬璟欢虽是巾帼之身，但一样是皇家虎女。秦御史的儿子，郑相家中的几位公子，各藩王爷的世子等等皆有良师教导，亦不容小觑。
只怕此次不论谁得胜，都能成就一段京中人人传诵的佳话。玉勒千金马，雕文七宝球，鞚飞惊电掣，伏奋觉星流。虽是少年轻狂，也未尝没有慑人的风采。
璟欢收紧手里的缰绳，转头看向温如玉:"哟，如玉兄，想不到你也会两下花把式啊？待会要是不小心摔了跤，可别哭得跟要出阁的女儿似的。"
温如玉一袭淡色衣袍，骑一匹青骢马，懒懒地笑:"帝姬高看我了，无论如何我也及不上某某人，还没出阁呢，便急着拈了人家公子的帕子先哭上了。哎呀呀，那眼睛都肿成桃儿了，还教人怎么看。"
璟欢在他那里没讨到半分便宜，反被他奚落了一通，气得拿偃月杖去打他。温如玉灵巧地躲过，打马远去。
"温如玉！你给我等着！"
璟欢的气还没消，明黄仪仗边传来接连不断的击鼓声，一只七宝球被高高地抛向空中，落在围场中央。她连忙驾马与其他几个子弟一同去争抢那只球，偃月杖轻轻一拨便把马球拨转方向，再有力地一击，那只雕刻精巧的球便凌空飞起，稳稳地飞入那枚饰以红绸的环中。
"好！"明南大笑着抚掌，"欢儿果然不负寡人的教导！"
柔妃执一把轻罗小扇缓缓地扑着风，柔声道:"严师出高徒，陛下骑术精湛，自然是天下最好的师父了，崇德帝姬天资聪颖，当然也是不输人的。"
一番明争暗抢之后，却是林寒墨和璟欢占了上风，几个世子碍着璟欢是金枝玉叶，又是女流之辈，不敢冲她发难便全掉转马头冲着林寒墨去。寒墨一时分心瞧着围场边那抹婷婷身影，倒也应付不迭。
郑相家的大公子郑羽珽不动声色地展开衣袖，将几枚细如毫末的银针捏在手里，稍稍施力，向林寒墨所骑的那匹汗血马掷去，他自忖银针细微，绝不会教旁人瞧见，更何况马匹受惊在击鞠中也是常有的事，林寒墨若是受伤，也只有怪自己学艺不精。
那几点寒芒本稳稳地向那边袭去，半途中却被一方竹青色手帕尽数裹走。郑羽珽一呆，往前边看去，温如玉带着招牌笑容，手里托着那包银针，一副小人得意的模样。
郑羽珽脸色一沉:"温公子这是何意？"
温如玉笑吟吟道:"果然虎父无犬子，郑兄这一套是跟郑伯父学来的罢？今日还真是让如玉大开眼界呢。只是若不是，如玉也该带着信物到郑府向伯父好好夸赞郑兄一番。"
郑羽珽忍着怒气道:"你少管闲事。"
在朝廷上温家与郑家向来是水火不容的两股势力，温如玉的祖父温阁老和父亲温尚书平日里没少对郑丞相一党口诛笔伐，如今连温如玉都想来坏自己好事。若不是南华陛下在上，他郑氏一门三兄弟在此，早一哄而上把温如玉踏扁了。
温如玉"啧"了一声，"这可不是管闲事，郑兄想必也知道如玉骑术不精，临行前家父嘱托，围场上一定好生看着郑兄，一举一动皆要以郑兄为榜样，小人行径如玉虽是学不来，但阻止郑兄酿成大祸断送满门尊荣，还是可以办到的。"他略略拱手，"郑兄不必太过感激，毕竟，大恩不言谢。"
郑羽珽气得直抖:"好，好！温如玉，你等着！"
温如玉扬一扬眉，薄唇微勾煞是好看:"今日这么多人叫我等着，盛情难却，那我便等等看。"一甩马鞭，扬长而去。
"大哥，大哥！"二公子郑羽珣见状忙拉住他衣袖，"陛下看着呢，今日不成便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料理那小子。"
这边波澜暗涌，林寒墨在远处只当没瞧见，将军府在郑温两大势力的斗争中始终秉持两不相帮，他自是心高气傲，想着哪怕郑家人再诡计多端自己也能轻易化解，温如玉插手只是多余，但到底是向他示好……
他不由得多看了温如玉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正好看到他背后树林边上璟曌正骑着逐风四处乱跑，逐风似是吃痛一般高高扬起前蹄，驮着璟曌转瞬间就窜进了野林里，一阵风似的不见了。
林寒墨皱眉，狠狠一夹马腹，也朝那个方向追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五章 惊雎 ｛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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