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云青》世事煮酒

6、云青五 杀人是

　　杀人是罪，可不负罪而委屈自己，就是蠢。
　　这是权苍的父亲所说，他也牢记于心。可似乎那个天天留连风花雪月之地的弟弟，比他更悟这句。
　　“碍我事者，管他什么人，杀了便是。杀不了，也别让他给我添烦。”
　　权城高坐于位，他托起身边伏于其膝的舞女的下巴，眼睛却看着跪于座下的权苍，这般命令道。
　　即使身为兄长，权苍也只将头屈服地低下，应道：“是。”
　　他不是圣人，也不是神仙，于是当他见到屋内的三人时，肉做的心颤动了一下，可也只是一时。
　　罗兴苗见那白发人毫无声息地出现在家门口，心下大惊，忙将刘若竹和刘若臣拉至身边，问道：“什么人!”
　　权苍也不回答，见那女子警惕地像只猛虎，心中无由地熟悉。他回过头去，向身后的紫杞问道：“你说的那孩童，是谁。”
　　“右边那个偏小的。”
　　闻言，权苍将被点名的刘若竹上下打量了一番。看似童真无害，可世上奇药太多，他又怎知对方是否真是个孩子？惟有剑气一物来作证。
　　刘若竹也自感不妙，那眼神像要把他看穿。浑身一颤，他便又往罗兴苖身后躲去几分。
　　罗兴苗也不敢松懈半分，虽已有十年未出世，却也认得出这是金城国权氏的人。
　　“这位权氏的大人，已入夜了，又为何来到小女子的寒舍？若无他事，请回吧。”
　　面对这明显的回拒，权苍依旧面色不改。他伸手指向那刘若竹，道：“夫人，权某无意打扰，只是这孩子许是偷了我们护送的刀剑，带走寻个话。”
　　罗兴苖还未开口，刘若臣先急了。他忙说：“什么偷不偷的，虎子今天一天都和我们在一起!别以为自己金贵就可以随便抓人!”
　　孩童之言从不遮诲，罗兴苖急忙捂住刘若臣的嘴，惟恐他再说一句引来杀身之祸。
　　权苍见谈判不妥，便对紫杞下令。
　　“抓了。”
　　紫杞身形一动，直抓向躲在罗兴苗身后的刘若竹!刘若竹见那手快触及脸颊，站在原地吓愣起来。却听罗兴苗一声急喊：“你敢!”
　　说时迟那时快，罗兴苗迅雷般抓住紫杞的手，向下一拉，便将紫杞拉至身前，抬膝就是一击!
　　紫杞哪料到眼前这病弱的年轻妇女有这般身手，竟一时未能反应过来，直到腹上传来明显的钝痛感。
　　这一击得逞后，罗兴苗拉起两个看呆的孩子，匆匆向后院跑去。刘若竹自懂事以来，头一次见罗兴苗能跑这么快，几秒后他们竟已在后院篱笆外。
　　可这时罗兴苗却停下了，她用力将两个孩子推得远远的。
　　“跑!别管娘!”
　　“阿娘？”刘若臣惊道，“怎不和我们一块走？”
　　罗兴苗只摇摇头。她竟轻笑道：“是你那位在地下的爹，硬要带娘走。赶紧带虎子离开!莫要回头!”
　　刘若竹也欲要再挽留罗兴苗，可还未说出口，便被刘若臣拉走。
　　刘若臣带着他一个劲地向前跑，刘若竹却挣扎起来。他气急地说：“阿洁哥!你做什么!阿娘她......”
　　“阿娘这么做自有道理，虎子，你听娘的吧。”
　　几欲哭出来的语气让刘若竹一愣。刘若臣会打架，会干活，会一个人挑起家务，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哪有想象的那么坚强？
　　身边的空气开始躁动起来，刘若竹还心下奇怪，他感到身后土地的颤动，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声凄厉的鬼啸划破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