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神逮捕令(上)》猫牙

77、第十一章

　　玻璃门在背后合上，昏暗的走廊渐渐明亮起来，我立在原地，瞧了眼天花板两旁嵌入式的白色灯管，边角积了很厚的灰尘，我故意用力跺了脚铁丝网格，下面的换气扇发出呼呼的怪音。谨慎地看向最底端的另一扇玻璃门，橘色的灯光透出来，隐约勾勒出大型机器的轮廓，房间里似乎没有人，或是被机器遮挡去了身影。
　　心脏平稳地搏动，呼吸减缓，我没有太多的思虑，大步朝对门走去。
　　走到门前，正想抬手去推，只听见头顶传来细小的“滴”一声，磨砂玻璃门应声而开。
　　“斯卡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尚未回头，我便认出了这个站立的背影。混蛋！
　　“好久不见，苦花。”这个四肢粗壮的男人露出让人憎恨的微笑。“上次合作很愉快。”
　　净是些讨人厌的男人！
　　哼！鼻腔里发出冷冷的轻哼，我笑笑朝他走近，“演得很好，真的很好……”
　　“你原本想杀我灭口的吧？”他背过身去，在仪器上的键盘上敲打起来。
　　目光无意中瞄到键盘边的相框，里面是一个漂亮的金发女子抱着个襁褓中的婴儿在微笑，心里忽然像卡住一般，恶毒的话到了口中，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失去父亲，那孩子会很可怜吧，不过，有这样的父亲，也应该会苦恼吧，呵呵。
　　“生理检测要怎么做？”在我对面的圆形玻璃隔离空间里，就像是老套的科幻故事描述的那样——巨型的仪器张牙舞爪地耸立着，两张看似用来塑封的透明薄膜分别悬挂两旁。
　　“你的右手边是进出口，背上门旁的氧气瓶，站到薄膜中央……”他忽然恶作剧地笑起来，故意拖慢语气，道，“放心吧，失败的话，顶多变成人体标本。”
　　绕过他超长的工作桌和仪器，走进又一扇感应玻璃门，在一堆氧气瓶中，捞起一起，检查了指示计，“只够一个小时。”我喃喃道，背起，将面罩扣上鼻口，走到两张薄膜中间。
　　头顶传来斯卡迪的声音，“站稳了，机器启动！”
　　山鬼一个人在外面，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思绪到了这里，身体便被薄膜包裹严实，缓缓吊起，感觉到四周的空气被抽离，胸口严重被压迫，呼吸变得急促，红色的光在眼前扫过，我的大脑顿时像停止了般，就这样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那时，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死过去一次。）
　　嘭！沉闷的膨胀声吓了我一跳，我像是恶梦惊醒似的，猛地睁开眼睛，却看到自己蜷缩在一个椭圆形的空间里。透过薄膜，斯卡迪正抬头，挑着眉头瞧我，一手抓着把裁纸刀，等着我缓缓下降。
　　椭圆形的空间被割裂，他探进手来，将我拉扯出，“感觉如何？”
　　除了有点使不出力气，其他并无异常。我沉默地拆下氧气瓶，顺便检查了指示计——用去了大约四分之一的量。“我在里面呆了多久？”虽然活动活动关节，伸展脖颈，身体的力气很快就恢复过来，可，我始终难以对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释怀。
　　“比你估计得长。”斯卡迪含含糊糊地说着，一边将我往外赶。“下一项测试在七号间，你应该不需要我帮忙指路吧。”玻璃门轻巧地合上，他立在走道中，挡住我后退的道路，虚情假意地摇手笑别。风扇依然轰鸣，将我的情绪搅成乱麻。
　　“你还好吧？”才出五号门，便一头撞上山鬼，都怪自己心思飘远，根本就没注意到前头的人。
　　“嗯。”我敷衍地回应，没有看他，直接推开7号门闯进去。
　　快点结束吧，胃里像是有什么要翻腾出来，大概是被红光照射后的副作用。
　　7号房间是整个环绕型屏幕，山瑞通过喇叭解释着直觉测试仪器的使用方法，我则坐在房间的正中央，一手按住面前的红色按钮。眼前的景象不断变换，我随意地敲打着按钮，使得四面墙上的投影图案一致。
　　十五分钟过去，恶心的感觉不知不觉消失，思路也变得畅通，我狠狠地吸了口气，弓着身体，疲惫地从7号门返回到中央房间。
　　山鬼再次迎上来，但显得有点畏惧，跟我略略保持着距离。
　　我还是喜欢他原来的模样，虽然有点可怕。看着他的脸，我脑海中划过这句话。“再等我一会儿。”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地说。
　　他释然地笑了，一扫刚才的阴霾，清脆地回了我一声，“嗯。”
　　我在他肩膀上靠了一会儿，体力恢复了一些，偏过头，瞟向围在仪器中央的另三个人身上——山瑞挑着眉头在看仪器上计算出来的结果，班森一手摸着下巴，像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而安吉拉只是大大地笑开了，得意洋洋的模样。总之，没有一个表情是我想看到的。
　　“不愧是被称为‘奇迹’的女人。”班森嘟囔了一句，虽然声音并没有落在我的耳朵里，但通过唇语，我却看得一清二楚。
　　奇迹？是指我吗？
　　“她可是跟‘鬼神’和‘判官’并驾齐驱的高手，只可惜……”安吉拉嘴巴快速开合着，目光落到我的身上，发现我在看他们，便马上住了口，换上敷衍的笑容，朝我点了点头。
　　另两人察觉到异状，转头看我，又佯装什么都没发生。
　　“奇迹、鬼神、判官……谁来给我个解释？”已经不是间谍了，所以我不需要对他们客气。可是说这话的时候，底气还是弱了点。是因为不太习惯这种直截了当的问话吧。
　　沉默……没有人愿意开口。我死死地盯着班森，他虽然是最狡诈的一个，但却也是最想留我下来的一个。
　　在我作势牵起山鬼的手要走，双眼其实一刻都没有离开班森。
　　“奇迹是你。”他放弃地挠挠头，山瑞连忙朝他摇头，但被班森无视了。“我们知道的也不多，而且这是你的过去，难道你对自己的事情一点都不记得了？”
　　“什么意思？”他说的话，像是打了我一巴掌，让我绷紧了神经。
　　“我想，你是被人动了手脚。”他指指自己的脑袋，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你们中国的间谍分为好几个档次，虽然我并不清楚你们是如何判断强弱，但是，最强的人会被封以绰号这件事情，我倒正好听说过。近十几年来，有三位最强的中国间谍活跃在美国的阴暗处，分别为‘奇迹’、‘鬼神’、‘判官’。据我们的调查核对，推断出你很可能就是当年那个‘奇迹’。”
　　错了吧？如果我就是“奇迹”，为什么会觉得这个绰号这么陌生？
　　“恐怕你们的推断是错误的。”板着脸，我觉得他们把调查推断弄得太儿戏了。
　　班森笑着摇摇头，不顾山瑞的阻止，从打印机口扯下报告朝我走来，“我要你为我工作，可别让我太失望了。”他将报告递到我面前。
　　成功率87%！
　　这就是我刚才胡乱拍打按钮的结果？！
　　看到这个数字，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你确定这台机器没故障？”我将报告揉成一团，丢回给班森，“现在造假的东西太多，我很难相信你们的臆断，除非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比如说胎记或者是奇怪的疤痕。”我揶揄道，全不把他们说的话当一回事，但心里还是暗暗地记下了。
　　“如果间谍身上有明显的辨别痕迹，应该早在招募的时候就被排除在外了吧，你们中国的间谍可都是精挑细选的产物。”插嘴进来的是山瑞，他用轻佻的口气说着，两眼紧盯着机器上的屏幕。
　　“啊~你的生理检测报告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