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神逮捕令(上)》猫牙

65、第十一章

　　今生将不再见你
　　只为再见的
　　已不是你

　　心中的你已永不再现
　　再现的只是些沧桑的
　　日月和流年。
　　——席慕容《悲歌》

　　不顾东河的警告，无视山鬼的阻拦，我爬上了别墅的屋顶，顶着将圆未圆的月盘，揭开了那一片厚瓦——包裹着塑胶袋的黑色芯片，半掌的大小。我将它捡起，紧紧地攥在手心，芯片的尖端深深地戳进肉里。翻下屋顶，才攀入阁楼，便见山鬼站在底下张着双手等候着。可我不能接受，荡起悬挂着的身子，扣住天窗窗沿的手一松，便避开了他的怀抱，稳稳地落地。待我转身，山鬼已不见了踪影。
　　“东河，不管你是死是活，我一定会与你相见。”一抹殷红的鲜血沿着隔着塑胶袋的芯片淌下……
　　走下楼梯，黑洞洞的一楼大厅亮着盏野营灯，强烈的白光从玻璃灯罩四射开来，映照着山鬼妖魅的脸，阴郁的双眼总是如此惹人爱怜，白森森的肌肤透不出一丝血色，他朝我伸出纤细的手臂，“苦花。”少年的身段看似柔弱，却拥有无敌的力量，他缓步走来。
　　“我还有事，行李箱里有睡袋。”
　　跟山鬼相处了三天，第一晚真被他给吓到，从外面吃完回来，我为他准备了新睡袋，本想让他睡在二楼的客房，可他怎么也不肯，非要睡在我身边，一手紧紧地抓着我的左手腕，即使是睡着了，也没放开。虽然知道这么说，他不会乖乖听话，但我还是试着让他独自睡觉。
　　收回手，垂在身体两侧，山鬼不声不响，立在原地，看着我打开行李，取出笔记本电脑。一把扯掉芯片外的塑胶袋，扣上芯片解读器，插进电脑，我盘腿坐在水泥地上……
　　彩色的屏幕登时成了蓝色的界面，无数个不同组合的字母和数字快速横扫，快得来不及看清，我紧盯着屏幕右上方变化的字母，生怕会漏掉什么。我感觉到山鬼在我身旁席地而坐，也学着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当所有的变化都停止，我立刻掏出手机，快速按下看到的每一个字母和数字。
　　按下最后一个数字后，山鬼身形一动，我猛地回头，只见他像着了魔似的，手里抓着一块石头，飞速地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演算起来，字迹虽然模糊，但他似乎有了结论，一边看着他的运算，一边我拨通了火灵的电话，“火灵，是我，苦花。有一个化学公式你帮我查查……”
　　我本以为报出了这个复杂的化学公式，会花费火灵至少是半个小时的时间来查询，但仅仅是一瞬间的话语停顿，她便给出了答案。“这就是导致我们变异的制剂。”她的话语间难掩惊讶。
　　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脑袋里嗡嗡作响，我只觉得自己被一辆大卡车撞到似的，不能动弹，“旱魃的变异制剂？你确定吗？”
　　“嗯，百分之百确定。”
　　倒抽一口气，我艰难地咽了口水，再问，“关于东河的事……你知道多少？”
　　“你在美国找到了什么？”火灵不答反问。
　　“我想……东河，可能没死。”
　　“苦花，如果他还活着，你打算怎么做？”
　　“……”这样的事情，我已不能做出判断。心境变了，理智碎了，剩下的是失控嚎叫的感情。
　　我能做的，只是追随他的足迹远行，直到世界万物崩塌成脚下的废墟罢了……
　　山鬼悄悄牵起我的手，身体挨上来，小心翼翼地将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像是感受到我的悲伤。
　　挂上沉默的电话，将手机塞回口袋，我回身抱住他，想象着，抱住的是失去多年的东河，眼泪再一次决堤，无声无息……
　　如果这是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东河，就让我和你一起走失。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两卷并一块儿写的 后来还是决定分开为两卷 所以这卷的字数就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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