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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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这世上有哪一位神明的神殿最为恢宏，最为肃穆，那一定就是塔尔塔罗斯的神殿。
因为其他的神明都拥有着偏好，喜爱，欲望，他们放纵的人性中和了的神性，从高高在上的云端走下人间，他们的神殿同时也是他们的居所，如同希腊神明一样奢靡。
唯有塔尔塔罗斯。
他的神殿始终朴素而苍茫，历经千万年风霜始终不变的神明以他的力量在这千万年中一点一滴浸染这座神殿的每一寸，这座神殿，五层深渊，它们所有的景色都是塔尔塔罗斯心境的具现。
此刻，在这座辉宏苍茫如同史诗的神殿中，有天使降临于此。
他单膝跪在在塔尔塔罗斯面前，捧起塔尔塔罗斯被自己所伤的双手撒下治愈的光，鎏金色的长发在朦胧的金色阳光中披下一层金纱，垂下眼睫，清澈明亮的碧蓝色的眼眸深含忧郁，身上穿着塔尔塔罗斯为他所编织的白色衣袍，身姿挺拔。
在自带滤镜的塔尔塔罗斯眼中简直帅的天崩地裂。
“疼吗？”
良久，路西菲尔低声问道。
“不，这些不过是小伤，很快就好。”
塔尔塔罗斯只会比他更加小心翼翼，他抿了抿唇，将单膝跪在地上的路西菲尔拉起来，难得有些手足无措。
“你累不累，刚刚才休息了多长时间，是不是寝殿中睡不舒服，有什么不喜欢的，还是……”
路西菲尔一怔，唇角弯起温暖的弧度，失笑道:“我很好，我只是休息够了。”
“那，那就好。”
塔尔塔罗斯一直是沉默寡言，上万年也不会多说一个字的神明，他一向觉得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现在却由衷羡慕起了能说擅道的人。
两人又沉默了好一会，塔尔塔罗斯连自己身上的疼痛都忘记了，一心只想说什么打破眼前尴尬的局面，但是他愈心焦，便愈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
所谓近乡情怯便是如此，他越是在意，便越是慎重，以至于一点点也不敢轻忽，一个字也要在心中斟酌良久。
还是路西菲尔开口打破寂静问道:“那是什么？”
塔尔塔罗斯抬头看了看，对他回道:“那是新生的冥界。”
路西菲尔歪着头看他，蓝色眼眸比他亲手涂抹上的深渊中的天空更加澄澈，塔尔塔罗斯心中一暖，又什么柔软的东西滚烫滚烫地流淌出来，让他的声音愈发低沉，眉眼温柔的不成样子。
他微微挪动了身体，在深渊之神的神座上留出一大半的位置，对金发的天使柔声道:“来。”
路西菲尔的目光有些复杂，他说道:“这是你的神座。”
塔尔塔罗斯微笑地看着他，与当年一样，平静地说道:“我的任何东西都有你的一半。”
路西菲尔楞在了原地。
他并不清楚卡俄斯神系的风俗，他也不知道塔尔塔罗斯对他究竟有着多少的感情，他只知道，作为厄洛斯的真灵延续之身，他继承了那份爱欲之神对长兄的感情。
或许没有那么偏执，但是他是真的很喜欢塔尔塔罗斯，或许并没有把他当成自己的哥哥，但是他内心依旧给他留下一个特别的位置。
只是他并不想留在这里。
他本来想见到塔尔塔罗斯便请他将自己送回去的，但是……
路西菲尔并不清楚卡俄斯神系的风俗，但是分享座位便是分享地位与权利这个俗定的规则是共通的，如果说分享出神座的意思被他理解错了，那么之后塔尔仿佛誓言一样的话语也说明了深渊之神的决心。
他希望我留下来。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地的流逝，塔尔塔罗斯伸出的手始终没有收回。
对于任何人，他都是那个冷漠的神明，只会对真正的强者另眼相看，但是对于他认定的家人，他的心永远那么柔软包容。
路西菲尔冷下目光，他淡淡道:“我不是厄洛斯。”
塔尔塔罗斯微笑着回道:“我知道，你是路西菲尔。”
黑发的神明就这样握住天使的手，把他轻轻拉到自己身边，拉到他空出的座位，天使的身体很轻很轻，他还没有一朵云的重量，更何况他也并不想拒绝塔尔塔罗斯，所以这位严格来说力量仅在塔尔塔罗斯之下但是近身格斗实力比塔尔塔罗斯这个宅神强出不知道多少倍的天国副君轻易被神明揽在怀里。
或许是这个怀抱太过温暖，太过熟悉，路西菲尔一时间忘记挣脱，他顺着塔尔塔罗斯的力道靠在他胸膛上，好哥哥早就根据他的审美改造了深渊，连自己从未换过的一身黑色也改成了淡金色的长袍，周身是清冽的神辉。
路西菲尔分不出自己心中升起的熟悉感究竟是来自于厄洛斯，还是“祂”。
但是在他头上温柔抚摸的手，无疑是来自塔尔塔罗斯。
然后，他听到塔尔塔罗斯说道:“我的力量，我的神格，我的地位，我的荣光，我的一切，都分于你，你将于我共享一切。”
他感觉到塔尔塔罗斯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哀求地说道:“你愿意做我的弟弟吗，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我会用我的一切来爱你。”
塔尔塔罗斯耐心地等待了很久，才听到怀中的天使说道。
“好。”
塔尔笑的很满足。
我成功了。
虽然过程曲折了一些，但是我最终还是赢了，我的弟弟回来了。
我不在乎他改了名字，我不在乎他没有了血缘关系，我也不在乎他忘记了我。
我只要他活着，他开开心心地活着。
如果他可以开开心心地生活下去，那么我可以付出一切。
这也是虽然塔尔塔罗斯对于那个人如此不满，却最终没有撕毁交易的原因。
因为他让厄洛斯活下来了。
虽然在厄洛斯和路西菲尔眼中，爱欲之神已经陨落，但是在塔尔塔罗斯眼中，他不过是失了个忆一片空白期间被拐。
失去力量不要紧，我的分给你，失去记忆不要紧，我记得所有就够了，失去血脉不要紧，我从不在意。
在那双看透一切本质的眼中，他的弟弟从来没有变过。
真好啊。
他长舒一口气，紧紧抱住怀中的天使。
争取到弟弟的深渊之神见好就收，完全没有要一鼓作气让路西菲尔答应留在这个世界并叫他哥哥的最终目的。
这些可以慢慢来，反正神明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他有的是时间攻略矜持天使版本的弟弟。
咳，说句不太动听的话，他现在在路西菲尔眼中重要性远不及那个他所憎恨的上帝，不过是占着被背叛后的心灵空隙诚恳的承诺和真挚的感情以及厄洛斯天生好感加成才能占得一席之地。
唉，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
…………
………………
而在世界之外的混沌之所，所有神明都无法踏足的地方，卡俄斯看着与祂相隔一线的长子那副长兄之爱泛滥的模样，不由得“啧”了一声。
混沌莫名，危险的让神明也在其中沉沦融化的眼睛注视着塔尔塔罗斯。
该说幸好深渊之神够强，而且身为混沌之神的亲子，不会被他影响以至于自身无意识向混沌靠拢吗？
如果换了一个人，他不是因为卡俄斯关注时间过长被世界的“偏爱”弄死，就是无意识地将身躯和思维都被混沌吸引，最终回归混沌。
至于为什么世界的偏爱会把人弄死，要知道混沌包含所有，那么自然有幸运，也有灾难，有爱，也有恨。
该说，幸好，能让卡俄斯有所关注的，都是不会被他所带来的影响伤害的存在。
当然，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塔尔塔罗斯。
是他将石衣打磨，悉心雕琢出的珍宝。
唉，就是打磨的过程实在不尽人意。
儿女都是债。
一向浪的飞起的混沌之神终于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意思，祂隔着混沌也能感受到那股刺目的光在混沌中绽开，纯粹的光明席卷而来，即将靠着玄之又玄的吸引接近这个世界。
卡俄斯慢吞吞地转过头，那些炸开的星星点点光明无声无息涅灭在祂视线中。
光明被混沌淹没。
卡俄斯眼中终于浮现一丝人性化的苦恼，那位光明之主在混沌中所诞生的存在中实属顶尖层次，祂的经历也独树一帜。
那位可是因为喜爱光所以为了保持自己光明的纯粹割裂下自己的一部分存在。
是个狼灭。
但是祂们之间并没有高下之分，祂们都走在自己独一无二的道路上，这条道路不容任何人指摘，不容任何人分享，大道独行不外如是。
自此混沌中诞生以来，卡俄斯所遇见的比自己更强的，无非就是那位身化天地的创世神，和那位跨界找到塔尔塔罗斯与其交易的存在。
为了塔尔塔罗斯的成长，祂默许了那场交易，但是没想到那个人转眼之间就完蛋，然后分裂出无数化身遍布诸天。
听说他们最近在抢着证道唯一，应该是祂的道路吧。
打了个哈欠，卡俄斯挥手间又布置下一层混沌级别的迷宫，保证可以拖延到那位的脚步。
虽然最后还是要干上一架，但是能晚一点起冲突就晚一点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