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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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厄洛斯并不剩多少的时间里，塔尔塔罗斯拉着祂踏遍了整个希腊世界。
经过黑夜女神与黑暗之神的住所时，厄洛斯仅仅是隔着宫殿看了看他们，便平静地带着塔尔塔罗斯离开了。
并不是所有的哥哥姐姐都如同长兄一样爱着祂，祂知道，盖亚，尼克斯，厄瑞波斯也很在意祂，也爱着祂这个幼小的弟弟，但是这是不一样的。
他们的伤痛在时间的流逝下逐渐变的平静，他们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祂不想去打扰他们的生活，让他们记起曾经失去至亲的痛苦后再度从这个世界离开，只留下一个与他们并无关系的路西菲尔。
那未免太过残忍。
唯有塔尔塔罗斯。
如果祂不出现，那么曾经的伤痛再也没有愈合的可能，哪怕有了路西菲尔也不能释怀，对塔尔塔罗斯来说，他的兄弟姐妹比他的生命更加重要。
祂不去见他们，塔尔塔罗斯也平静地接受了，他带着他从未见过繁华世界的弟弟踏遍了诸神与人间的领域，从最低的深渊到顶端的天空，从波澜壮阔的海洋到蜿蜒绵亘的山峦，看着繁荣昌盛的诸神，美丽动人的仙女，勤劳辛苦的人类，看万物的蓬勃生长，看奥林匹斯山的纸醉金迷，看天空领域上点缀的星河，深渊之神实现了曾经的诺言。
‘我想让你看这个世界，想给你这世界上一切的爱与希望，想让你快乐地在这个生活下去。’
这是曾经塔尔塔罗斯的愿望。
时间流转，千万年的岁月倏然而逝，命运把他们雕琢成了完全不同的模样，但是当塔尔塔罗斯对厄洛斯回眸一笑，似乎还是当初的模样，什么也没有改变。
塔尔塔罗斯依旧是当初的塔尔塔罗斯。
岁月没有在他眼底留下沧桑的痕迹，他依旧是那个生来高贵强大的深渊之神，幽冥之主。
他也依旧爱着厄洛斯，爱着他的兄弟姐妹，也爱着这个世界。
他的眼中，依旧有厄洛斯最爱的光芒。
真好啊。
那个为了祂宁愿把自己所有不多的混沌神力通通送给他的哥哥，为了祂宁愿付出生命的哥哥，为了祂宁愿反抗卡俄斯的哥哥，为祂落泪的哥哥曾经苍白虚弱的剪影已经遗留在岁月中，现在留下的是自由的深渊之神，是那个可以自由地爱上任何神与人依旧无悔地爱着祂宁愿和一个创世神为敌的哥哥。
他自由了。
在一步步走完整个世界看完这个之后之后，祂又回到了深渊，总共用了一年的时间而已，这个由卡俄斯所创造的世界大的惊人，容纳了多如繁星的神明在此肆意放纵，五位初始神明的领域叠加交融，世界躯壳外是混沌蒙昧的一片，其中沉浮着比繁星更加璀璨的大小世界，卡俄斯所创造的世界纵然比不上那位创世神以身为祭的真界，却也不遑多让，哪怕是他们这样的神明一年只能也无法走遍所有的领域。
他们之所以草草走遍世界，只有一个原因——
爱欲之神的容貌再也遮挡不住光明的内里。
深渊之神的红眸中仿佛有水光闪动，他努力为自己的弟弟挤出一个干涩的微笑，目视厄洛斯第二次消散在他眼前。
他知道，厄洛斯最放不下的就是他了。
黑发神明苍白的手指抚上爱欲之神的面容，指腹轻轻抚摸祂的脸颊，说不出的爱怜。
最后，他们什么也没有说。
因为一切早已说尽。
闪烁着星光的执念在光明的躯体中散尽厄洛斯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执念如梦幻泡影般消逝，塔尔塔罗斯连忙伸出手臂抱住那个脱力倒下地面的天使。
借用路西菲尔的身体在外界行走一年之久，承担爱欲之神的存在已经使这位本就重伤初愈的天使力竭。
路西菲尔安静地沉睡在深渊之神的臂弯里，背后六只纯白的羽翼温顺地贴在背上，并不显露出张扬的姿态，他鎏金色的长发柔顺地搭在塔尔塔罗斯的怀抱里。
他的面容是光明的美丽，与厄洛斯并不相像，但是塔尔塔罗斯却从中看出世界之至美的神韵，这大概就是偏爱吧。
他心中的悲伤如同春雨般绵绵不绝，但是看着怀中天使安静的睡颜，却有一种被抚慰的释然。
路西菲尔。
四个字的神语被他含在嘴中，细细地来回咀嚼，缠绵在他唇瓣却吝啬将其吐出，他不由自主地抱紧了怀中的金发天使，抱着他走入了亲手为他盖起的寝殿。
处处都是温暖的绒毯，洁白无瑕，没有一丝暗色的宫殿中，深渊之神把路西菲尔放在那张让人让人瞬间沦陷的柔软大床上，坐在床边目光注视着路西菲尔，瞬间蹙起眉头。
太轻了。
神体坐在床上瞬间陷入半个身子，但是天使却没有在这柔软的床铺留下印记，他也轻的太不可思议了。
这样想着的塔尔塔罗斯瞬间忘记了天使属于灵体类生命，重量比一朵花轻不到哪里去，只是他刚刚抱的太过小心翼翼都没有察觉到怀中天使的重量不对劲，只能暗自下定决心要给弟弟死命补充营养，在脑海中盘算起深渊和大地中诸多对灵体有益的宝物。
这大概就是你哥觉得你瘦了。
看着床上身材匀称没有调整神体他抱着都要拖地的天使，塔尔塔罗斯却阵阵心疼。
他难过，却也并不难过。
厄洛斯死去了，但是路西菲尔还在，如同“他”死去，塔尔塔罗斯活着一样，看着路西菲尔，塔尔塔罗斯心中微妙的宿命感油然而生。
他悲伤，却并不伤痛。
厄洛斯还活着，祂的一部分鲜活地存在在路西菲尔的身上，正如同曾经的人类在深渊之神身上打下无法磨灭的印记，卡俄斯也不能阻拦的感情正是“他”留给塔尔塔罗斯的最后馈赠。
过去和未来一瞬间交叠了。
塔尔塔罗斯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
当然，那个对厄洛斯动手脚的知名不具人士还是要报复的！
塔尔塔罗斯一瞬间眼冒凶光，杀意在心中弥漫。
他敢肯定，那！个！人！绝！对！是！故！意！的！
谁让那个人堪称混沌搅屎棍，爱好就是戳别人痛处愉悦自己，那最疼他专门往那扒，最爱制作惨案，其罪行简直十年也说不完，如果不是实力超强早就已经连灵魂到身体都化成灰被万千苦主扬了。
答应的交易他自然不会反悔，也不会在其中做什么小动作，毕竟塔尔塔罗斯是那样骄傲的神明。
要报复就要正大光明地打上去。
深渊之神一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开路西菲尔紧皱的眉头，力道轻的仿佛一片羽毛，一边在心中思索到底要制造一把什么样的杀戮型神器。
毕竟达摩克里斯虽然力量超强，也与他本尊最为契合，但是混沌的力量作用到那个人身上根本就是大打折扣，他还没有这样的自信自己掌控混沌能比先天混沌生灵更强。
要不，拿一条肋骨做把剑？
这样想着，难得迷茫的深渊之神又否决了这个想法，长剑比起长枪短了一些，不够有气势，而且……
他并不会什么剑法，就算伴生神器是剑的形态，他也早早对其有了心理阴影而弃之不理，唯一一次动用还是只用了其混沌属性的力量混淆视听。
一想到这里塔尔塔罗斯就回想起他把路西菲尔抢夺来的那个世界，他当然知道对方是谁，光明的主宰，希伯来神话的创世神，唯一神，上帝耶和华。
但是祂同时也是抛弃路西菲尔的神邸。
塔尔塔罗斯略带苦恼的目光落在了路西菲尔身上，这位一直杀伐果断说要自杀就立马出剑说要抢人就绝不拖延只是表面佛系倦怠下的神明终于有些心虚地小小声喃道:“祂都已经抛弃你了，你不会还想回到那个世界吧。”
“留下来，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会用我的生命来爱你，只要你要，只要我有，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我以塔尔塔罗斯之名对我自己许下誓言，我会保护你的。”
说道最后，深渊之神的声音很低很低，却很柔很柔，仿佛要在唇边开出花来。
所以啊——
“父神，请您帮帮我。”
黑发的神明垂下眼睫，他的语音微微颤抖，余音一落，他就不由自主地紧咬着下唇，这个动作看上去倔强又执着，由塔尔塔罗斯这样容貌的神做来还带着几分的可怜可爱。
这是塔尔塔罗斯第一次请求卡俄斯。
凡事第一次，总会带上一些特殊的意义，尤其是塔尔塔罗斯这样的孩子。
而且，他与卡俄斯的容貌足足有六分相似，有时候连卡俄斯都不清楚，祂对塔尔塔罗斯下意识的纵容到底是因为新奇有趣，还是这微薄却能在容貌中体现出来的血缘之情。
【唉——】
不知过了多久，塔尔塔罗斯听到他脑海中传来的，妥协一般的叹息。
塔尔塔罗斯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与混沌之神冷战千万年的塔尔塔罗斯第一次对父神低下他的头颅，他微微一笑说道:【感谢您，我的父神。】
他知道，他已经成功了。
他情不自禁地弯下腰，对着路西菲尔的额头留下一个轻如鸿毛的亲吻，没有一分旖旎的意味。
醒来吧，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