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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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序的混沌拥有了自己的意志，祂名为卡俄斯，混沌之神，创世之神，至高之主，诸神之父等等伟岸的承呼，但是在祂刚刚拥有自己的意志之时，祂是如此孤独又寂寞。
可能连祂自己都不懂什么叫做寂寞，祂独自畅游在孕育祂，哺育祂，与祂同为一体的混沌中，在无边无际的孤独中独自凝练自己的意志，也在看着对神邸而言都显得太过遥远的距离，另外的混沌之海中诞生的一个个同类厮杀，最后一个无法言喻，无法理解，无法形容的存在劈开孕育祂的混沌，创造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混沌之神凝聚出的与那位创世神类似的身形中弥漫着混沌之色的眼眸微亮，祂仿佛寻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孩童般纯粹地笑了起来。
唔，我想要一个完美的“世界”。
祂冥思苦想着。
祂不自觉地模仿着那位神邸，回想着那一个广阔的世界，但是想到那位神邸以自身为代价的壮举后，幽幽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不太完美也行。
祂眨眨眼，不负责任地想到。
我才不要拿自己去填补世界呢。
骄傲到傲慢，自我而冷漠的希腊诸神由血缘中继承的神性本就来源于卡俄斯。
祂才是最傲慢，最自我，最娇纵，最冷漠的存在。
其实混沌的神邸最初的造物不是世界，不是祂的长子塔尔塔罗斯，而是法则。
就像一个提前看过完美答案的考生一样，无序的混沌仿照天道创造出了一切秩序的源头，法则。
在法则成型的那一刻，无形的大网编织交错，纵横在混沌之海，卡俄斯眼眸含笑，祂对这个秩序的存在说道:“汝是法则。”
祂注视着祂的第一个造物，尽管法则无形无质，但是作为过去未来，无处不在，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混沌即为本体的卡俄斯却能牢牢把法则锁在自己的怀抱中。
祂轻笑出声，又撇了撇嘴。
法则的确是卡俄斯最完美的造物，可就是因为它太过完美，太过一丝不苟，它始终被牢牢禁锢在卡俄斯所设定的界限中，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或者说，没有一丝一毫的自我意识。
“它”只能是“它”。
卡俄斯在最初的欣喜后就无趣地移开目光，兴趣缺缺。
就在新任创世神“倍受打击”“心灰意冷”即将沉睡的时候，祂遇见一个弱小的人类灵魂。
沾染上些许“——”的气息以至于在混沌的海洋中勉强存在一瞬的灵魂出奇的弱小。
但是他引起了卡俄斯的兴趣。
祂饶有兴致地将这个凡类的灵魂提升到了神邸的程度，祂以混沌揉杂，以力量塑造，以痛苦打磨，那凡类的灵魂去掉了杂质，显得熠熠生辉。
在成功孕育出混沌之神的长子后，看着躺在祂手心中沉眠的塔尔塔罗斯，卡俄斯扬起一个恶作剧的愉悦笑容，祂消抹了新生神邸的欲望与感情。
无情，无欲的神邸。
理直气壮做出这样举动的混沌之神眼中满是探究与好奇。
祂想看看法则与神明之间的差距。
祂更想看看生与死之间的差距。
任性的神明就怀着这样微妙的恶意创造了塔尔塔罗斯。
祂以创造深渊之神的经验令孕育了四个神明，以他们为基础创造了世界，孕育生机，承载生命的大地女神盖亚，支撑世界，保护世界，承载世界的深渊之神塔尔塔罗斯，与“生”相对的“死”，执掌世界负面的尼克斯与她的哥哥，纯净黑暗的厄瑞波斯，已及最后的初始神明，他们最小的弟弟，爱欲之神厄洛斯。
祂是卡俄斯的“容”，是混沌神邸对这个世界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爱，尽管这份稀薄的善意，浅淡的爱意连祂自己也没有发觉，但的确真正存在过。
但是随着这浅薄爱意之后的，却是孩童般天真的残忍与肆意的微妙欲望。
因为有了创世神对世界的爱与欲，才有了执掌爱欲的厄洛斯。
祂象征着世界的爱令祂沾染上混沌之神的神性，超然而博爱，祂象征着世界之欲的一面又在无时无刻在呓语着，混沌的思绪无时无刻在影响着祂，尽管初生的世界只存在五个生命，但是创始神的欲望凌驾于所有人与神之上。
他们本身就是世界，就是法则，就是力量的具现。
他们一个微不足道的想法，一个自己都没有在意的思绪，就能改变天地的形态，仿佛大海的波浪掀起滔天汪洋，浩瀚无垠的伟力昭示着初代神明的强大。
在最初，只存在最基础的五位神明的世界中，他们的领域交叠着，融汇着，膨撞着，大地并不是沉稳而孕育勃勃生机的所在，黑暗并不是静谧而寂静的美丽之处，黑夜充满了不可名状之物，混乱是初始的基调。
尽管祂的兄长姐姐都是如此爱着祂，但是祂还是险些被卡俄斯放纵的欲望与世界的混乱逼疯。
这些传承自卡俄斯的希腊神明并不知道什么是爱。
他们的爱与欲望相对，爱是柔软的，温和的，美丽的，欲望是混乱的，危险的，放纵的，他们给予厄洛斯关注，给与祂照顾，却不知如何爱祂。
如果祂只是单纯的欲望之神，是不是就不用承担如此的痛苦了？
挣扎在混乱之中，努力保持自身存在意志的厄洛斯不可避免地产生出恨意。
祂憎恨世界，憎恨祂的兄长姐姐，更憎恨赋予祂这一痛苦源泉的卡俄斯。
除了塔尔塔罗斯。
被卡俄斯拿走欲望与感情的深渊之神本该是如同法则一般的存在，他不应该有欲望，不应该有感情，在卡俄斯并没有对他下达创造世界的任务之时，他甚至都不应该创造深渊，代替不负责任的卡俄斯支撑世界以至于自身承受无穷的压力！
但是他就是如此做了。
卡俄斯在创造他们后就神隐不知去向，祂只留下一个隔绝混沌的世界隐约雏形与本意就是维护世界的法则。
四大初始神明在这个简陋的世界中安放自己的领域，在最开始他们的领域无时无刻不在碰撞对立，全因塔尔塔罗斯继承的混沌神职，这个世界才能延续下去，真正从五大神明的领域成就世界。
他的脚步踏遍每一寸领域，一丝丝不协的气息被他交融汇聚，混乱逐渐平息，无序逐渐变得有序，终于，在塔尔塔罗斯将他们的领域融合在一起之后，大地上诞生出了新的生命。
厄洛斯最喜欢的就是塔尔塔罗斯。
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他无悲无喜，无憎无怨，无惧无怖，在最初的世界中，只有塔尔塔罗斯身边可以给予祂一丝喘息之地。
为了这一丝宁静，祂一直默默跟随在塔尔塔罗斯身边，看着他费力地稳定世界，看着他堪称艰苦地保护这个新生的世界，看着他——温柔地保护他们。
为了缓解祂的痛苦，塔尔塔罗斯宁愿拿出本源的力量为填补神力，尽管祂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如此清晰，祂只是想要在塔尔塔罗斯身边寻求他的庇护，祂也并不想回报塔尔塔罗斯任何东西。
事实上，他们一直都从未给予塔尔塔罗斯任何回报。
但是塔尔塔罗斯从未有过怨言。
在塔尔塔罗斯再一次将自己所有不多的混沌的力量交给厄洛斯之后，这位从未开口的爱欲之神看着苍白了脸颊的长兄，对他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塔尔塔罗斯的红眸中闪现了厄洛斯熟悉而陌生的神采。他将那时因为力量不够而呈现少年模样的神明搂在怀里，厄洛斯顺从地伏在他的膝盖上，被深渊之神近乎透明的素白手指轻轻抚摸金色的长发。
一下，两下……
此时的世界并没有太阳，没有温度，但是这不妨碍厄洛斯从祂哥哥身上感受到些许珍贵的温暖。
尽管祂并不能理解这样的感情。
祂眼眸半阖，意识朦胧起来，半晌，已经打起瞌睡。
恍惚之间，祂听到那个苍白完美的神明轻轻地，慢慢地，温柔地说道:“因为爱。”
因为我爱你们。
祂仿佛看见了这个一直都没有半分欲望的长兄心中，闪烁着耀眼而明亮的光辉。
那是哪怕是太阳诞生也无法比拟的光辉。
那不同于混乱的欲望，不同于索取，不同于祂诞生后常伴的任何一种感情。
在神性的冷漠中，它显得微弱而浅淡，但却如此坚强，那是荒漠中生出的花朵，是生命的奇迹，是爱。
在爱欲之神诞生后，祂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温暖的爱。
原来，这个世界是有爱的。
在祂的梦中，塔尔塔罗斯一直都在，他温暖的爱一直都在。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