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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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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们在逝去的记忆里搜寻过去的人,过去的事,想起儿时的欢乐,苏鹏雍最记得一群兄弟上山下水,捣鸟窝,捉蜻蜓,抓蜘蛛,网蛛网拈夏蝉,金龟子、蝎子、青蛙……无一不在他们兄弟手上,在私塾常被罚站打手心、背书……美好的日子随着轰隆的日本炮火淹没了,亲人一个个被枪杀,泪水在苏梅语眼里扯不住长流,她原有俩个哥哥,俱在那场战争中失去生命,只余得她。沈亭柏轻轻拍抚老妻,逸飞见老人们太投入过往不得不急忙转换话题,说他临来时老人们的俏皮,竟是逼大舅舅就范,他才得脱去公服跑来消遥自在地再次享受异国文化,他又得了一些灵感。沈亭柏微笑看他说:“乡下人的生活习惯未必一下如你想像,素质教育在城里尚且欠缺。”
逸飞摇头,表示不同意他姨外公的说法,他说:“苏镇邻乡不与别处,苏镇几百年来发展,无论是人文环境还是卫生环境、生态环境都是城市所不及的,从水利设施到排污设施它都是经过精心策划建设的,街面更别说,一律的青石板路,小桥流水在家家户户门前通过,很好的表现了一个山间水乡清幽美好,走了都还是念念不忘,比如他那个骄傲胜过女王的同学竟可以在那真正的呆上三个月,她可是除了巴黎没有地方可以留住她身影的地方,纵是英国她一样不喜欢,雾重长年难见太阳。苏镇不一样,明朗清新,其它乡镇羡慕的不得了,现在有个这样好的发展机会他们不会错过优越城里人的机会的,他们有渴望就一定会克服缺点努力增强他们的卫生素质,苏镇不是做的很好吗?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他颇为自信发表他的演说。老人们一致点头,感觉他说的在理。钟伟男听着看眼他说:“如果不介意,我可以捐赠一笔到寺院,由寺院再捐赠你们的投资,算是我入师门的见面礼。”
“当然,你是未来嫂嫂的堂兄,自家人。”逸飞笑,“可以做未来嫂嫂的陪嫁,也是方丈的贡献。”
“你真是不客气,飞飞。”卢锦城笑:“如此,你的资金启动还差多少?”
“当然是越多越好,没有……嘿嘿,我另外想办法,乡人自己多少出些力不就是出钱了吗,自个家完成个家门前的任务有什么难的?公共部分每家出劳力一起完成,谁别说谁,旧屋改造划入整体规划中,不能随意乱建,尤其是占用耕田决不允许。”
“飞飞,我要建议省里你出任终南地区的区委书记。”卢锦城认真的说,“怎么可以将你的头脑埋没在一个小镇上而且还只是一个闲职的警员?”
“大舅舅不是说我太骄傲吗,出了娅微的事他没办法向禹舅舅交代。”逸飞唉声,“他要我将功补过,磨砺心智,不能公私不分。”
“他还怪你没有把握主动权,让安雅在那瞎指挥或者说你在她的游戏里麻痹大意?”
“唉,正是。”他苦瓜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解封,只怕苏镇计划不能完成没得好。”
“所以……”卢锦城呵呵笑起来,“小天的法倒是好,你小子还是欠揙。”
“卢叔公,可是也太狠心了。”孟云说:“你知道他若在这里一天要挣多少,最起码以百万计算。”
钟伟男莞尔笑:“你即知道,刚才为什么揍孟欢和笑离、笑棠?不是赏罚分明吗?”
“你抱负的我也太快了吧。”孟云瞭眼钟伟男。
“我只说事实,监寺。”钟伟男无不嘲笑的笑,孟云语塞无语,逸飞却是大笑:“无妨,我也想通了,没有挫折即没有成长。”
他们说话间爬上一千米处的山间,坐下歇息,陪护们各自拿出水给老人们补充水份,另有糕点补给能量。逸飞顺便打开微博看看,他笑了,叫过孟云:“看大舅母填词了:
【声声慢】秋。袅袅烟来
霜寒天气,满地枯黄,凄零已是秋来。
待惆然却香彻,大雁归来。
多情望和蝶雨,柳飞飞、低舞诗来。
算得酒、醉芙蓉狂蕊,看菊花来。
何屑东篱往事,别是上、高楼对月歌来。
叠叠重重清梦,到底还来。
梧桐更听叶乱,夜阑珊、谁共声来。
却金兽、正人依窗底,袅袅烟来。”
孟云凑上头读来也是笑: “卢叔久不写文,小姑续上了,终南的天气应是霜露重了,她看一年一度的菊花展,小姑父忙,俩小孩不在身边,没人闹她了,她寂寞了,有闲心写东西了。”
“还有,你看。”他继续往下翻:满江红。岁月蹉跎:
岁月蹉跎,平生负,秋风处歇。
霜露重,荻芦飞过,似花浓烈。
几许山明逢恶雾,尽将清水迎残月。
雁来也、闲了少年头,余悲切。
梧桐雨,篱菊雪。身外梦,还相灭。
冷枝消魂否?断弦音缺。
未是禅心携腐肉,和当道眼驱狂血。
知我情,共酒一杯吟,登天阙。
他读着笑着:“她说蹉跎岁月,准是怨大舅舅不让她出去工作成天围着孩子转,操持家务,耗费了她平生所学。”
“你说呢,小姑那等才华不是小姑父?她能窝在家中不出门?”孟云极不满意他的小姑父的所作所为。
“女子无才便是德。”逸飞玩笑:“大舅母在家相夫教子,是一等一的功劳,舅舅记着,所以再大的官他都不想做,只愿生生世世陪伴她。”
那边沈亭柏和他的老妻亦在翻读女儿的东西笑和其他老人分享,卢锦城说:“荷儿应该在安雅生日那天到吧?枫儿和小天不能来,她没有理由不来。”
“舅舅也会来。”逸飞笑应:“他休一个星期的年假,陪舅母来走走,看看朋友。”
“是吗?重飞小子不是又要找他麻烦?”卢锦城满脸愉悦的笑。
“不用说的,例行汤,我每年试图阻止都阻止不了。”逸飞笑,“他一辈子嫉妒舅舅,无论他发多大财他都无法克制那份没有油盐的干醋。”
“其实他不就是想回到他身边做他的马前卒?”孟云揭开迷底,“他根本不希罕做所谓的大老板,他只想跟着他听他发号司令,可是最后他连这个权力都被他搁浅,他心理能舒服吗?他不找点事做做他准崩溃。”
“分明是他自己退出去的,何来怨大舅舅?”逸飞怪笑的,“他小心眼,他把他对大舅舅的崇拜全转移到爱安雅身上,你真是没办法说他。”
“他们的事你不必理会。”他的外公笑,“没有一些没油盐醋的活我们也开心不起来。”
“也只有小天可以指挥动他,他谁都不服。”卢锦城笑。
说曹操曹操电话来了,打到逸飞手机上,他酷酷的声音:“好小子,偷懒来了,不跟我说声,好找你打打麻雀。赢点给小安雅过生日。”
“您也太那个?我一个小警员有多少输给您?您掏点出来才够义气,亏我叫您声伯父。”逸飞好不快乐的笑,“您老现在过来英国吗?”
“刚下飞机,你小子在哪?”
“在慕容飞雪家牧场旁的山上。”
“是吗,时间也不早了,回来吧,我在汉华等你们。”
“好的。”逸飞笑收线,对老人们说沈重飞约在汉华酒店见面。老人们看看天,天色将晚下到山下应该是刚好天黑。
他们才走几步,安雅电话逸飞,问他为什么不来接她害她等半天,不来也不说声。逸飞忙说对不起,他正陪老人在外爬山,问慕容飞雪有没有在她身边,她没好气的回没有,说他今天要在图书馆呆一晚,会很晚回。说完挂线,想想向苏记小食肆打包中餐去图书馆和慕容飞雪一同吃,一面吃一面看书,挺享受,慕容飞雪看她消闲的样子温和的笑,问她何以不回去,逸飞不在吗?她哼声,回:“他在陪外公爷爷他们,不理他,管他做什么,你说云哥哥打了欢哥哥和笑离笑棠他们现在会是什么样”
慕容飞雪摇头。
“都是我不好。”
“怎么能怪你”
她噘噘嘴,不知说啥好,只有低头吃东西。慕容飞雪见她不乐想想说:“我帮笑棠和笑离找好要的资料书,也不怕什么。”
“哦,谢谢。”
“师祖说,他们三个没什么大碍,说钟伟男下手很有分寸。”
“是吗?我都不敢问师祖爷。”
“你不要不开心了。”他低眉看她说。
“不开心又怎样?”她唉声:“回去,我也没好,不知道云哥哥如何处置我?”
“为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你不知道的,苏家女孩是不是可以被人欺负的,受欺的照样要受处罚,问你为什么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我说他哪有好心来看我们。”她讥笑,“现在你知道跟苏家人沾亲带故真是没意思,诸多束缚。”
“每家都有他的难处。”
“你们慕容飞雪家有怎么样的家法?”她颇八卦的笑看他。
“我们家虽然没有苏家的繁复,但也是有上百条的规定。”
“是吗?”她笑,“你有没有违反过,受处罚?”
“我没有,但大哥、二哥都有。”
“他们违反了什么?”
“慕容飞雪家只能与英法中三国人恋爱,其他绝对禁止。”
“有点离谱吧?”
“也不是,祖辈想是怕我们这支在异国血液混杂太乱,一定要有个圈点。”他淡淡的笑下。
她翻翻眼球,想想的笑,没说什么低头吃饭菜,菜是她喜欢吃的椒盐虾,清蒸鲫鱼,还有老鸡炖猴头菇汤。她喝着汤,看眼慕容飞雪,慕容飞雪在看书,饭他已吃完,她便把剩下的两条小鲫鱼给他,他抬眼她:“你不是很喜欢吃的吗?”
“没心情,想着云哥哥今晚要处置我,有点心悸。”
“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还是漫漫吃。”他轻轻笑眉。
她只得应他,他那样肯定,她愿相信他。
她漫剔着鱼刺,细嚼漫咽。她自小爱吃比她巴掌大点的小鲫鱼,大的她不爱吃。苏记的厨师会变着法烹饪,这次是蒸下次不是煎就是烧白萝卜汤之类,反正是她喜欢的品味。
大概有一刻钟她吃完了,收拾桌面扔掉垃圾再回来看书。
很巧看见冰雪儿,冰雪儿没躲开,自上次事件冰雪儿一直不肯见她,她撇撇嘴:“有没有这样小气?”
“小气不小气,你知道,我真的是不敢惹你。”她斜眼她。
“都成事实,过去不就过去了,还放不下。”她哼声。
“不是我放不下,是遇上你管你的闲事总有那样邪。”
“瞧瞧你说的,我成巫婆了吗?邪?”
“不是巫婆是观音童子,观音在天上看着你护着你呢。”
她扑哧笑:“你是说他(她指慕容飞雪)比较好点对吗?”
“是我就选他,你?我不敢说。”她乜眼看她,“你自己还不清楚谁好点?”
她诡异的笑,摇头。
“唉,我不管你,不打扰你,明明在跟人家亲热还说不知道,鬼信。”她不睬她,斜身走了,手上拿着本法律书,冰雪儿也是学法律的。她是准备在英国做律师进沈氏律师事务所,沈氏律师事务所是由沈氏苏氏李氏辛氏谢氏几家财团投资,沈氏占大股份,是以沈氏名取。沈氏律师事务所集中世界上顶尖级律师,在世界各国有他们的分部事务所。
冰雪儿从认识沈孟成就决定读法律进沈氏,虽然最终和孟成分手但与孟成仍不改好朋友,因为爱是不可以勉强的,自她见孟成看胡蔷薇的眼神出现闪烁暧昧,她即果断的斩断情缘,抽身奔向慕容飞云。
慕容飞云是她的真命天子,她感觉到,如果一定要她说她说不上她只是第六感觉告诉她。
安雅看她背影在书架近处没去,跳着舞步到慕容飞雪身边坐下,慕容飞雪头不抬的问她冰雪儿不肯跟你说话吗?她还是怕你。她噘噘嘴:“理她,不希罕。”她一屁股,就势抽他的一本书看,全是物理学。好在她的物理也是不错的,细心阅读亦能懂。
她不打扰他,看了有一个小时的书,她眼睛离开书做眼保操,按摩脸部有五分钟,慕容飞雪全心在书本资料上,写写点点,她甩眼他,一时静静的凝视他面部轮廓,浓密的黑发微卷,一缕不听话的遮到眼眉上,长眼睫翘卷翻上,高鼻梁通直,嘴唇偏薄,肤色亮白红嫩婴儿似的弹指即破,怨不得他周围缠绕着数不清的女生粉丝。她呆呆的木视他,钟伟男的影子不自然浮出她心海,她为什么总会想起他,想起他的吻,然后会极为甜蜜羞涩,再然后她完全迷失在不知何处的林间与他相偎相依听他叫她裳儿,莫非她是真爱上了他,她问着自己,梦语的问慕容飞雪,完全是游离身外,慕容飞雪听着她愰惚迷离的话叫着他的名字,不停的向他询问钟伟男的好处,她想得到他的证语,她在他们俩个人中企图获取最佳选择,可是她分辨不出他们俩个谁更好些,她便是无限痛苦,她挣扎于他们俩个的情感中,逸飞仿佛不存在,他很奇怪,她为什么会全盘过滤掉逸飞?没有理由他不在她的选择范畴内。什么原因呢?他问自己,这时冰雪儿偷偷过来瞧他们俩,但见安雅梦中神态,不由失笑悄步挨到慕容飞雪身边,捂嘴笑:“她这也能做梦?”
慕容飞雪向她摇手,示意别惊安雅的梦,否则会惊吓她。冰雪儿实在无法忍住安雅搞笑的梦境,偷拍下来发给慕容飞云,慕容飞云看着画面听着安雅的梦语:……慕容飞雪,你说我爱你好,还是爱钟伟男?你说是他好点,还是你好点?看着你我会想起他,冰雪儿说谁的吻让我销魂我应该就是爱谁,可是你们俩个我辨不出来,我只觉得一样……你们为什么不是一个人,为什么要我选择?我讨厌选,讨厌,你知道吗?你们谁可以让我不做选择题我就嫁谁,我不管不管了。……梦里她的心声……慕容飞云沉思了,把他的二弟慕容飞雨叫去和他商量三弟飞雪的爱情,慕容飞雨听完录音微笑:“她把选择权交给了爱她的男人身上就好办了,三弟为什么要迟疑不决呢?”
“你说可以动手吗?”
“当然,不动等待何时?”
慕容飞云笑了,电话他的三弟告诉他和他二哥决定。他嗯声说他知道他该如何处理,收线,痴呆注视安雅梦里的痛楚与莫名的欢欣与甜蜜羞涩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