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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天火 本尊昨晚于 ...

  •   滚滚的火舌热烈地舔着一切能舔之物,无边热浪随仲夏的夜风扑向四方,半边天空都被通红的火光点亮。

      那是,红线楼的方向。

      被烈焰吞噬的红线楼周围聚满了各路前来灭火的神仙,然纵使他们使尽浑身解数,那翻滚直达天际的烈焰仍是没有半点熄灭的势头。

      捧着各自看家法宝的众仙们在束手无策的同时,也明了了这不是一般的火焰,凭他们的本事,是无论如何也熄不灭的。

      待晨风吹散天边最后一片浮云,远处的朝阳便直直地跳了出来,照耀着被烈火焚成一片虚无的红线楼。

      凌霄宝殿的高坐上,端坐着怒气沉沉的玉皇大帝,板着脸,冷着眼,睨着被捆仙索捆在殿下的绯色身影,“可是你做的?”

      “是我。”

      “为何要如此?”

      “这个么……”回身看了眼匆匆赶来的师父与师兄二人,红绸歉意一笑,“失手而已。”

      “陛下,切不可听这小仙的一片胡言,那三昧真火三界之内唯有太上老君仙者的炼丹炉内才有可取活火,如若他不是有预有谋,又怎能得了火种去纵火?”

      “正是。陛下,那日这小仙正是借了去本仙殿中借酒的由头,趁本仙与弟子皆不在场时偷偷取了火种,可见这小仙并非如他所说的那般一时失手而已。”

      “陛下,劣徒虽顽劣,但却绝不至于故意纵火焚楼,这其中必有隐情,还望陛下开恩。”

      “隐情?那你且说说,你的隐情是何?”将视线自满头大汗的月老身上移开,玉帝冷眼看向孤立于一旁的红绸。

      长睫微微垂下,掩住眸内的波动,唇边却不由自主地勾出一道弧度,“没有隐情,只是失手。”

      见红绸面上并无半点悔色愧色,月老既气又忧,忍不住厉声喝道,“孽徒,陛下面前还不如实道来,难不成你想受天罚么?”

      “罚便罚吧,无论如何红线楼被焚已成事实,弟子愿意领罚。”说罢,红绸便屈身在月老身前跪下,捆着仙索向月老行一大礼,“千年师恩,弟子难忘,今日在此拜别,望师父珍重。”

      天罚是什么?凡是历劫成仙者无不知晓。

      倘若当初红绸飞升时只八十一道天雷他便一人支撑不过,那如今这九十九道天罚之雷,他又凭何能安然渡过?

      只能落得一个灰飞烟灭的下场罢了。

      “你!”宽大的袖袍猛地一甩,月老除了痛心疾首地喝一声孽徒,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既如此,那便将红绸押去天刑台,准备行刑吧。”似是没想到这件公案竟会如此快速解决,玉帝因万千红线被焚,三界因缘尽乱而起的怒气也消了点,正要宣布退朝,却忽觉一股非同凡响的仙气逼近,举目望去,果见一片氤氲仙气中,一席白衣纤尘不然的仙者正施施然往大殿行来。

      与此同时,凌霄宝殿内其他仙者也纷纷感受到了这股与众不同的仙气故而皆举目往殿外望去,见来者本是千年难得出一次门而这个千年内却连出两次门的月神时,众人都倒吸了口凉气,“恭迎月神仙尊。”

      在众仙家的躬身迎接中,月神神态安然地步入大殿。

      “不知月神仙尊今日来这凌霄殿所谓何事?”待众仙归位,玉帝于高位上轻问。

      “本尊昨晚于殿内忽觉心口一阵空落,似是什么重要之物突然消失了。”肤白如雪的手掌抚上心口,月神的脸上显出三分失落,看得在场众仙皆是一阵失魂落魄,“故而掐指算了算,却是本尊那好不容易生出的一根因缘线莫名地断了……”

      “啧,原是为这事,看来仙尊必是非常在意这根红线,如若不然也不会特地为此上殿。”玉帝的面上显出了然的神情,心道,这月神果然是孤独怕了,竟会为断了红线特地上凌霄殿告状,不过既是为这事,那到好办,“仙尊莫恼,那纵火焚毁红线楼,烧断您与凤凰公主因缘线的罪魁祸首已然拿下,如今正要送去天刑台受刑呢!”

      “哦,是谁?如此大胆?”

      “正是跪于殿中为捆仙索所捆之人。”金指直指仍跪于月老跟前的红绸,玉帝面上显出三分得意之色。

      进殿后,月神第一次将视线投向红绸,但见一身绯色的他为金光闪闪的捆仙索所缚,如墨般的青丝因跪着而散落一地,略显狼狈,但俊美的面上一双凤眼眸光澄净,并无一丝不堪,神色淡然得仿佛他正歪于廊下饮酒小寐。

      “你,为何要焚了红线楼?”如潭如渊的双眸静静地将红绸拢于其间,月神的面上与红绸同样,一片淡然。

      “失手而已。”不知不觉地垂下头,红绸声音淡淡。

      直起微俯的身,月神双目朗朗地直视着高位上的玉帝,“既是失手,那便是无心之失,又何须受天罚?”

      一语出,四座惊。

      一时,大殿内针落可闻。

      “仙尊何以相信他所说的?”将掉下的下巴扶正,玉帝满面不可置信。

      “那本尊且问陛下,他有何理由要焚了红线楼呢?那可是他自家地盘。”

      “这个,他既做了,便必定有他的理由,朕又怎会知晓。”

      “他的理由陛下不是已经知晓了么?”

      “朕知晓了?朕不知晓啊?是什么?”

      “失手。”

      “这……这不可信!”重新于位上坐正,玉帝回到端正威严的样子,“毕竟那三昧真火不是任何地方都可取到的,单论这点,他便绝不是失手。”

      “若本尊能给陛下一个合理的解释呢?陛下是否愿意相信,焚了红线楼只是他失手而为?”

      明明是立于阶下,但自月神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却让玉帝有一种被强压在下的错觉,又正了正身子,玉帝生硬道,“若仙尊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朕自然相信。”

      见玉帝已合了自己的意,月神微微一笑,接着便将事情缘由娓娓道来,“红绸仙友之所以会去太上老君府上取三昧真火,不过是因那日与本尊酒后的一个赌。

      因本尊曾与红绸仙友说过,三昧真火乃世间最烈最刚之火,本尊一直想取些来玩赏,然现下三界内唯有太上老君府上炼丹炉内有可取火种,但戒备森严不可轻易取得。

      恰巧那日红绸仙友亦喝了点小酒,便一时兴起与本尊打赌,若是他能取了三昧真火来与本尊玩赏,本尊便要每年都酿酒与他喝。本尊当日因喝了酒,正在兴头,也未曾多想,便应了这个赌。

      哪成想,红绸仙友不仅真的取了火种且因一时失手焚了红线楼呢?故而,今日到殿上不过是前来请罪罢了。”语毕,月神向红绸深深赔了一礼,“因本尊之过,让仙友蒙冤,甚感不安,望仙友谅解。”

      “仙尊……所说的?尽皆属实?”瞧了瞧仍跪于地上的红绸,再看了看弯腰行礼的月神,玉帝面上一片茫然。他自是知道月神在胡扯,但问题是月神为何要胡扯,为何要为了一个不想干的小神仙胡扯,甚至拦下这滔天之祸。

      “本尊所说的当然属实,难不成陛下还怀疑本尊会撒谎不成?”直起腰,月神冷冷地凝视着端坐于高位的玉帝。

      “自然不是。”见月神忽然冷了脸,玉帝不由得一慌,连忙正色道,“只是,尽管红绸仙友只是失手,但焚毁三界姻缘线,扰乱三界姻缘却是事实,故而天罚虽可免,但是普通的惩罚还是要有的,不然不足以服众,不知仙尊意下如何?”

      “既然如此,那陛下便定个惩罚吧。”敛去眉间的冰冷,月神复又恢复到月明风清的模样。

      “他扰乱三界姻缘,必是因为不知姻缘的难能可贵,既如此,便罚他下世历劫一番,感受一下尘世间的姻缘情爱,如何?”

      俯首看向红绸,月神凝眉思量了片刻,忽道,“既如此,陛下要罚本尊什么呢?”

      “仙尊?仙尊为何要受罚?”

      “正是本尊的唆使,红绸仙友才会酿成大祸。俗语云,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故而本尊理应受罚。”

      “这……”举目四望,见竟无人出列反驳,玉帝的双眉不由得拧上两分,阶下站得可是连他爷爷都不敢得罪的远古上神,他一介将将登基的小玉帝,又有何本事去罚他?但不罚,又似乎不能服众意,罢了,罢了,既然他自己要求,便顺水推舟吧!

      “仙尊说得有理,既如此,那便罚仙尊禁足三月,三月内绝不许出月神殿半步。”

      “这?”似是没想到玉帝会定下这种与他所设想大相径庭的惩罚,月神下意识地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如此本尊便领命了。”

      至此,这桩火烧红线楼的公案方算真正了结。

      望着被天兵押往南天门下世的红绸,月神眉宇间难得的浮上一抹愁色,这是下界历情劫呢!不可小觑啊!

      “仙尊?”正思量间,却听闻有人在背后唤自己,遂收回目光瞧去,却是一花里胡哨的老凤凰正站于自己背后,“是凤凰山主啊,不知找本尊所谓何事?”

      “这个,小仙是询问一下仙尊,关于仙尊与小仙孙女的婚事,仙尊您?”

      “唔……姻缘线不是已经被烧了么?那还如何成婚呢?这桩婚事,便这么了了吧!”拍了拍凤凰山主的肩头,月神风轻云淡一笑,“本尊祝愿令孙女能另寻一天赐良缘,恩爱到白头。”语毕,脚步不停地向南天门方向行去,那里,还有人等着他去叮呤嘱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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