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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红线 “所以,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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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月神应了与凤凰公主的婚事以来,整个天庭便像被煮沸的开水一般,翻滚闹腾个不休。
然在这翻滚闹腾的众人之中,却有两人竟比以往更加清闲,一是红绸,因这事委实与他无干,故而他虽比平时更加游手好闲却也无什好说的;另一人便是月神,因身为当事者,却比往常更加闲散便有些不像话了。
在屋内闲闲散散地呆了几日,月神似是也认识到自己这般不作为似乎不大好,因此这日一早便将梅兴唤到跟前询问一番,瞧瞧是否有些什么事是自己可以做。
可一番询问下来却发现,他能做的前几日梅兴便已经做了,他不能做的又确实是他无法做的。
垂首思量了片刻,月神蓦地抚掌道,“既如此,本尊便去院中将杏花归拢归拢,不然落的满地皆是,也不好。”说罢便起身施施然地往院中行去。
凝眉望着月神渐行渐远的背影,梅兴迷惑道,“杏花不是昨日才归拢过么?怎地今日又去?如此说来,自那日红绸仙者渡劫后,仙尊便老爱往杏林跑。”眉头拧上两分后蓦然松开,梅兴面上露出豁然之色,“看来仙尊一直惦记着杏树下的两坛酒呢!”
捉了扫帚在院内有一下没一下的扫着,月神宽大的衣袍随风轻舞。
“每日都扫不觉着烦?不如直接撤了仙法,让它们与凡间的杏树一样,经风雨历四季,也好过你天天在此扫落花。”
扫地的动作微微一顿,便又有一片杏花自枝头飘下,在二人之间摇摇曳曳。
“若连地都没得扫,那本尊岂不是更无聊?”
“原来你也会觉得无聊啊。”修长均匀的双指夹住飘摇的花瓣,红绸抿唇而笑,“所以,答应婚事也是无聊得找事做?”
“唔……那倒不是……”放下扫帚,月神委身将拢成堆的落花兜于袍上,再捧了袍子到溪边撒于水中,“正如你和你师父说得那般,一人孤身过了十万年,委实有些孤单寂寞了,所以……”立于溪边,月神凝视着争相食花的鱼群恍惚一笑,“想找个人陪陪。”
拈于指间的花瓣碎成粉末,红绸立于微风中的身影也如那粉碎的花瓣一般,随风消逝。
一阵风过,又有无数花瓣离了枝头与风共舞,同尘缠绵。
空荡荡的庭院内除却飘舞的杏花与飞扬的白袍再无其他,仿佛从不曾有过一席绯红的身影出现,捻碎一片落花。
仰望着漫天飘零的杏花,月神深深叹了口气,“这孩子,怎地这么喜欢自说自话。”
二楼的窗边,红绸捻着一道细细的红线,静静地瞧着院中人来人往。
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皆是为月神的婚事在忙碌。
“瞧他们那个兴奋劲,到像是他们要成亲一般。”不屑地哼了一声,红绸转身于塌上歪下,“竟是因为寂寞才成亲么?”手中的红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昭示着它的不凡,“那为何却不愿让我陪呢?”
顺着红线缓缓向深处摸去,片刻功夫后一块桃木刻制的名牌出现在红绸手中,篆体雕刻的“月神”二字并未因年代久远而有任何模糊,相反在绯色木质的映衬下更显清晰。
细细抚摸着名牌的每一寸纹理,秀长的双眉间渐渐浮上疑色,“明明时常拿出来看,却不知在何时竟生了红线。难道他与那凤凰公主竟真的是命中注定的仙侣?”凝眉向红线的另一头看去,那里的终点是数以万计的名牌堆做一堆。
指尖轻动,一个寻觅的口诀便已在嘴边成型,眼看那名牌便要飞出,红绸却忽地合了嘴,令那名牌复又沉沉落入万千同类之中,消失于无形。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洒进屋内,照亮红绸背后的世界,他俊美的脸颊隐在阴影之中,瞧不清神情。
拥挤又空荡的屋内静默一片,没有丝毫声响,唯有细细的粉尘在温柔的阳光中轻轻飘舞。
片刻后,红绸蓦地将手中的名牌掷于地上,起身向楼下行去,徒留那一块名牌孤零零地躺在一地乱糟糟的红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