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吃个饭呗 ...
-
王桐周身煞气出了大门，习惯性掏烟点火。
寥寥余烟，在空气里蜿蜒升腾。他靠在车门边，抬首远望，天空中朵朵云霞被夕阳染成红红烈火，
好一会，他拿出手机，随便按了几下，电话另一头很快就接通
“帮我跟踪一个人，Z行的徐长，我们的老朋友。”
他的神情尽是看透一切的淡然，语气却是压抑不住的暴怒，
“嗯，我听说了，帮里斗得挺厉害的。呵，他可能是从了大公子那边。”
“你作死啊，我们不是□□，犯法的事不许干，tmd！”
“稍稍给他点颜色就可以了，手脚干净利索”
副驾的张宇听他轻描淡写说出这番话，眼睛暗暗向瞟了他一眼，跟恰好望着他的王桐对上。
他仿似不经意地小声说起，
“这样做很冒险，是不对的！”
王桐当时气还未解，一听单手用力掐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向他，又朝他吐了一口烟
“呵，怕了吧，高材生。”
后者被烟呛着不由得狼狈咳嗽起来，这个动作明显把王桐取悦了，尤嫌不够，揪着他的耳朵，故作凶巴巴示威着，
“我就是这么一个不讲道理，可别惹火我。”
张宇艰难从他的手上逃脱开，心疼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试着用平和的语气来缓和他的怒火，
“我是说如果，如果他失手，肯定会拖累你的。”
“而且走法律途径，我们一定能拿到余款，就是耗时比较长.....”
时间长想来想去也没能想出个好办法来，他有些沮丧，再望了驾驶座上夕阳中渲染得鎏金色的侧脸
“呃，老板真的觉得这样好的话，我只好支持你！”
王桐感到兴趣，不自觉问，
“你要怎么支持我？”
“呃....”
张宇推了推眼镜，煞有其事地表示自己的忠心，
“如果当这件事被揭发了，我一定当什么不知道。”
他说得铿锵有力，满脸大义凛然再次向他的老板保证，
“一定不会说。”
“哦，那我应该说谢谢！！”
王桐瞧着他认真严肃的脸，彻底被打败，
“口说无凭，请我吃个晚饭我就信你。”
他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员工如此厚颜。想起前两天他们还大吵过，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叫张宇的绝对不是那种自来熟的人。
“行，那晚饭要吃什么，麻辣烫如何？”
他喜欢吃辣，可胃受不了，达叔在的时候，他肯定不能吃。
“晚饭当然是吃饭。”
小职员十分不爽瞪他一眼，语气莫名激愤，
“吃饭花不了你多少钱，我想吃香喷喷的米饭。”
“可以。”
他深深看了他一眼，一扬手扔掉半截烟蒂，迅速关门挂挡。
那半截烟蒂闪着红色的微光，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轻盈坠落，溅起了一长串细碎火星，风中隐约飘荡着张宇惊悚‘啊’
风驰电掣的速度让张宇来不及怎么抗议就到站了，两个西装革履的大男人在街边小摊吃上串串。
小职工第一次从心里鄙夷在一边不顾形象饿鬼投胎般猛往嘴巴塞肉的学长，怒其不争，
“骗子！”
说话不算话的老板顾不上其他，他还想点啤酒硬生生被他员工抗议威逼着才作罢。后者毫不客气吃得满嘴都是却不忘数落他。
王桐不满了，心里有怒，但此怒非彼怒，是没带急躁的，倒是恼羞的成分居多。
“外面的饭都不好吃，我不吃这些，你来做给我吃啊！”
张宇一听，眼睛莫名亮了一下，停下筷子。
“老板，你说认真的？”
“当然！”
王桐毫不在乎地回答。
小员工扭捏了片刻下定决心，按住他夹菜的手，对上愕然的眼眸，故作轻松道，
“那就这么说定，我不白做，老板你得给伙食费，每顿你不吃又不提前告诉我，得罚收20%，月末一次付清。”
多么一本正经，王桐发誓他绝对没看错张宇的坚定，这下轮到他愣住。
“你认真的？”
“当然认真，你给我，你的手机号码□□微信，你想吃什么可以提前告诉我，不然就按着我的菜谱走！”
小员工坦率地回答，做饭什么的只是临时起意，但可行性很高，实施起来也没那么困难，主要是学长他肯配合就行。
王桐惊觉自己跳入一个自挖的深坑里，
“等等，你的饭菜不合我胃口怎么办？”
“之前吃过我做的饭菜，你说过很不错的。”
“什么时候？！”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他这才第几次跟他见面。
小会计眼里闪过难以言说哀伤，却是很快又振作起来，温文尔雅一笑，缓缓道，
“8年前，我大一兼职保洁工作的时候，你是我的雇主。”
王桐心开始悸动，整个被断层记忆仿佛一金灿灿的宝盒活生生地被人在深海中打捞起来。那溢彩流金的日子被他一点点想起来。
张宇放开他的手，不好意思地低头，略带惆帐，
“你可能忘记了，那时哟的名字叫张大狗。”
回忆这东西若是有气味的话，于王桐来说那就是庭院的桂香，淡而不腻，像记得分明的快乐，像忘却了的忧愁。
在他父亲还没有被逮捕进狱前，即使爹不亲娘不疼，他依旧活得洒脱大方。
他在大一的时候锋芒毕露，参加国内的设计比赛都获得不俗的成绩，对比同期的新生，他的出类拔萃让学校的领导和老师都对他刮目相看，当时他联合其他三人创办了桐莘设计公司，他不怕苦受得苦，一心想能闯个名头出来。
他见他的时候，王桐大二。
第一次他见到张大狗蹙起的眉头能把苍蝇夹死。
看他怯怯的眼神，身体矮小看模样就知道营养不良，这显然不符合王桐的条件。
张大狗在他凌厉的眼神败阵下来，心没底，有点慌，情急之下，他连忙抓紧他的手表态，
“王先生，我一定能做好，请给我一次机会！”
王桐挣开他的手，从他手上接过他出示的证件语气很是平静，
“张大狗，你成年了？”
他难得小憩一回，回到这个属于他自己的公寓。他的母亲在他18岁的成人party送他一栋别墅，他不常住也不爱住。他自己选的这间，倒是挺珍惜的。
他放他进来。
张大狗在大厅在厨房，像只勤劳的小蜜蜂打扫卫生，王桐则躺在阳台的躺椅，膝盖捧着书在看。
厨房‘砰’的一声，是玻璃摔地破碎的声音，张大狗惴惴不安捧着碎片走到他跟前认错，
“王先生，不小心打翻了，我赔钱给你，你别生气。”
王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回答，
“把地收拾干净就得。”
“王先生，你看，还有没有其它需要我清洁的？”
王桐不太在意扫了一眼，觉得并无不满。
“王先生，那个，那个，可以给我给我….”五星好评吗？最后几个字他实在难以启齿，虽然公司的前辈都提醒他，在离开前，跟雇主打一声招呼，提一句好评，因为这个评分跟自己的工资挂钩，十分重要。
但第一天工作就打碎人家的杯子，雇主还大度表示不需要自己赔，他已经够幸运，好评什么的他真的开不了口。
“那再见了！”
希望下次还能见到你，王先生。
张大狗心里暗暗念叨着，拿起自己的保洁工具转身走出门口。他得赶往下家，同一小区不同方向的。
王桐的生活很忙，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很快忘记直到保洁公司的一个回访电话，咨询他是否满意服务。
原本已经模糊的大狗形象一下子又清晰起来。
他有一只已经走了一年多的德牧，名字叫王大狗。
大狗陪了他整整12年，他的童年，少年都有它的陪伴，它陪着他的时间，比他的父母陪的时间还要多，当年他差点痛死的时候，是大狗挣断它的锁链，撞开他的门跑到他的跟前，对着他悲伤哀叫救了他一命的。
“服务可以。”
“如果你满意张大狗的服务，下次的保洁工作继续由他来负责，可好？”
“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吃个饭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