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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种田篇-领证(四) ...

  •   周慎被抬回大院时,其余几个知青也回来了。陈青看着此刻的骚乱,心中闪过不甘:竟然这么快被救回来了?
      此前他眼看着周慎滚落山洞,却选择若无其事地走开,就是想让那病秧子在底下吃几天苦头,没想到……

      村长请了赤脚医生来为周慎治伤,连神婆都叫上了。失血过多加上本就虚弱的体质,让周慎在床上躺了好一阵子。夏清来瞧过几回,恰碰上沈兰在院子里和陈青拉拉扯扯,见到夏清,两人脸上均闪过不自在。
      夏清装作没看到,继续往里走,沈兰在后头咬牙,她掐了掐手心,喊住前面的身影:“等等!你站住!”
      “有事?”夏清见躲不过,不情愿的转身。
      “你……你和周慎啥关系?”沈兰盯着对方,神色紧张。
      “嘁,关你啥事?”夏清嗤笑一声,瞥了眼旁边的脸色阴郁的陈青,“我只晓得,你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怕是啥都落不着喽。”
      “你说谁?”沈兰眼中闪过心虚和难堪,她狠狠地剐了眼对方,“死丫头,等我撕了你的嘴——”
      在看到夏清越发意有所指的眼神时,沈兰忽然住嘴,惴惴不安地回头去看陈青,对方脸色已然铁青,女人嚣张的气焰一下被浇灭了,口中讷讷:“陈哥,你别听她胡吣,我没有……”
      陈青掩住眼中的怒气和轻蔑,放柔了声音安慰对方。
      ……
      夏清懒得理会这对渣男贱女,更不想平白掺和,惹得一身骚。
      原本她想着,既然沈兰属意周慎,同时又和陈青牵扯不清,便巴不得这三人之间的关系越混乱越好,自家哥哥也就更容易摆脱沈兰这个祸害。如今沈兰已经和陈青勾搭对眼,周慎又是自己的爱人,自然不能放任沈兰再勾搭自家男人。思及此,她赶紧往周慎屋走。

      她进来的时候,周慎正要下床,养了些许时日,依旧是身形瘦削、面无血色,夏清感觉这一世的爱人就像个瓷娃娃似的一碰就碎,不禁有些头痛。
      她赶紧走过去,扶住周慎,却碰到他冰凉的手指。
      “手这么凉——”夏清摸了下桌上的茶碗,皱了皱眉,“还打算喝冷水?你是嫌自己好得太快啊?”
      周慎勾了下唇角,眼中有明显的愉悦:“阿清,你来了。”
      夏清简直无奈:“大少爷,麻烦你在意下自己的身体好吗?”
      说着就利落地从墙根提了暖壶,去隔壁赵闻山那里借来了热水,倒在茶碗的冷水里,她先喝了下试试温度,感觉不烫口,便塞到了周慎手里。
      周慎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夏清忙碌,看到对方再自然不过地喝了自己碗里的水,目光微闪,偷偷将茶碗转了个边,贴着刚才女子柔唇沾过之处将碗中的温水一饮而尽,耳根却忍不住有些泛红。

      村里人和知青的关系在一夜之间融洽起来,如今知青们吃上了派饭,再也不用偷偷去打野味。夏清此时一本正经的嘱咐周慎:“要是轮到去沈兰家吃派饭,你可不许过去知道吗?乖乖在家等着,我做好吃的给你送来。”
      “嗯,听你的。”周慎忍不住笑了起来,漆黑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像是有星子闪烁,“阿清,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谁吃醋了?”夏清有些不好意思,“反正你离沈兰远点,听见没?”
      周慎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柔嫩的脸颊,被夏清一把拍开,他有些失笑,固执地将女孩拉近,小心抱到怀里。
      “阿清,每天醒过来,我都惶恐这一切是一场梦,你还躲着我,我也不知道如何接近你。”
      夏清贴着对方的胸膛,听得对方语气里的不安和珍惜,既心疼又无奈,她伸手揽住了青年的瘦腰,轻轻拧了一下,微嗔道:“现在感觉真实了吗?”
      “嗯。”
      周慎脸红,低低应了声,用骨节分明的手包住夏清在他腰间作乱的小手,放到嘴边轻吻。柔软的唇肉触碰她指节的薄茧,微痒的感觉传递到心尖儿,夏清咬唇,眼里泛出湿润,软软地趴伏在青年的胸膛,一时间室内柔情缱绻。

      ——
      福阳村不大,村里人除了干活就是八卦唠嗑,夏清和周慎那点子腻歪劲儿逃不过眼尖心细的,村里丫头婆子酸溜溜的议论:
      “周知青长得好,难怪夏家那丫头一门心思扑上去了。”
      “可不是么?恁俊的十里八村也没比得上的。”
      “还不是个病痨,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俊能顶饭吃咋地?还不如咱村的男人可靠。”
      “没错!再说了,这群知青不知哪天就回城里了,到时候人能带着夏丫头?”
      “俺觉得不靠谱……”
      ……
      “你们胡说什么!”
      一声怒吼在耳边炸起,说得起劲的娘们吓得浑身一哆嗦,扭头就瞧见黑着脸的男人,狠狠瞪着她们,不禁面面相觑,赔了个笑脸散了去。
      夏勇捏紧了拳头,脸崩得死紧,他今儿从县城换了些猪饲料准备给猪崽补补膘,回来就听见这些窃窃私语。他妹妹可还要名声,哪能经得起这些碎嘴子的败坏?周慎那个小白脸也敢占自己妹子的便宜?

      忍住想去找周慎算账的冲动,夏勇并不是没头脑的莽汉,不然也不会受气运青睐。他清楚在没弄清楚始末前,贸然行事只会把事情闹大,到时候他妹妹处境更加难堪。

      夏勇沉默着回了家,把饲料往院门后一掷,砰地闷响声砸出了几分火气:
      “夏清,你出来,哥有话问你。”
      夏勇边喊边气冲冲往堂屋走,一进门愣了:一方桌子四边,爹、娘、妹妹,还有那个占他妹子便宜的周慎,都正襟危坐,听见响儿齐刷刷扭头看他,这,什么情况?

      夏勇哑火了,好半天回神,没好气质问:“妹,这小白脸怎么在这?”

      “胡说什么?”夏爹咳了声,手在桌上拍了下,“周慎来咱家提亲的。”
      “提亲?”夏勇声音顿时拔高,跟个斗鸡似的,“给谁提亲?不是,这事儿我不同意!”
      “又不是给你提亲,你激动什么,还不同意上了?”夏妈妈没忍住站起来扭了扭夏勇的耳朵,夏勇哎呦一声弯下腰,斗鸡顿时败了阵。

      夏清捂了下脸,有些不敢直视自家哥哥犯蠢,她瞪了眼对面忍笑的周慎,对夏勇说:“哥,周慎人很好的,你可不要听外面瞎说。”
      “你还没嫁人呢,就胳膊肘往外拐!”她哥不甘示弱。
      “不是往外拐。”周慎忽然开口,“爹娘已经同意,过几天我和阿清就去县里领证。”

      夏勇怔住,也不斗嘴了,他有些结巴:“这,真的假的?爹、娘,你们这、这么快就同意了?”
      夏妈又一巴掌呼过去:“周慎这孩子不错,别说得跟你老爹老娘卖闺女似的。”
      ……

      傍晚,夏家摆了饭,留下周慎一起吃。鲜嫩的玉米、软乎的洋芋炖着肉块,夏家破例开了荤,夏妈妈夹了块肥肉放到周慎碗里,乐呵呵开口:“慎子,多吃点,看你瘦的。”
      周慎道了谢,犹豫了下就把肥肉放进了嘴里,嗯,煨得软烂的肥肉搀着玉米的鲜香,意外得香甜不腻。

      夏清瞧着,怕他吃不惯,给他夹了块洋芋,偷偷凑过去问:“肉好吃吗?”
      “很好吃,伯母手艺很好。”
      周慎乖巧点赞,也给夏清夹了块肉,桌子上唯二的两位女性都笑得开心。

      夏勇看着莫名心酸,酸溜溜开口:“娘,我也需要补补。”
      夏妈还没开口,夏清就乐了:“哥,我怎么感觉你变幼稚了。”
      给板着脸的老哥夹了菜,夏清又道:“哥,过两年高考就恢复了,你不是一直想多学点知识,将来开个养殖厂子吗?”
      “真的吗?高考恢复?”夏勇瞪大眼。
      “嗯,我骗你干嘛,阿慎知道。”夏清给周慎使了个眼色,“哥,咱想考大学,可得让文化人教教了。”

      夏勇没吭声,脸上显出期待又怀疑,周慎握住夏清从桌下掐过来的小手,正色道:“是啊哥,过两年的确要恢复高考,省里的领导最近一直有这方面的研讨。”
      夏勇也顾不得周慎跟着妹妹叫她哥了,筷子往桌上一拍,神色懊恼:“哎,我都多久没读书了,能行吗?”

      夏清笑得狡黠,偷偷挠了挠周慎的掌心。周慎看着对方古灵精怪的样子,只觉她可爱极了,不禁攥住了夏清调皮的手指,连同整只手收拢包住,面上却臊得有些红。
      他咳了声:“勇哥,你要是同意,我或许能帮上忙。”
      夏勇有些不好意思挠了下头皮,刚刚还一直怼人家来着。
      夏清噗嗤笑了出来:“哎呀,哥,别不好意思了,阿慎可有学问了,咱跟着他学,保管考上大学。”
      夏爹拿筷子敲了敲桌面:“吃饭吃饭”,顿了顿又开口:“勇子跟周慎好好学学,咱夏家几辈子农民了,也出几个文化人 。”

      几天后,周慎和夏清搭村口的车去了县里领了结婚证。
      夏清瞅着朴素的本本,上面印着某主席的大头像,写着慷慨激昂的誓词:我们来自五湖四海,为了同一个革命目标走到了一起……不禁噗嗤一声乐了。
      周慎无奈,揉揉她的头,问她笑什么,夏清仰头,眼眸中有星子在闪:“我在开心呀!”她指尖点了点两人的黑白照,“看你好帅,嗯,我们是不是很般配。”
      周慎也看着相片里依偎在一起笑得甜蜜的两人,脸上泛起了红晕,他忍着心头的鼓噪,搂住夏清的腰,低低开口:“很般配,不过,你比我好看。”

      夏清闻着对方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气,忽然眼睛就有些潮。他们过了三世,才真正成为夫妻,她只想陪他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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