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修）种田篇-偷鸡贼（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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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村长家就传来杀猪般撕心裂肺的嚎叫，村长媳妇刘婶子一屁股坐在自家门口，对着面前的路牙子抹泪大骂，从清起到晌午不带歇气的。
夏清路过几回，也明白怎么回事了：原来是村长家的鸡少了一只！
清早，刘婶子照旧摸着黑伸手往鸡窝里掏鸡蛋，结果一个蛋没摸着，连热乎的老母鸡也没了！这下可塌了天了，村里养得起鸡的不外乎三五家，更何况不见的还是生蛋的母鸡。
午后，夏清正在插红薯秧子，瞧见刘婶子纠集了一帮村人气势汹汹地往这赶，心中闪过不妙。
果不其然，刘婶子一见地里的知青，立马竖起眉毛眼睛地骂开了：
“你们这群遭天杀的贼！偷了我的下蛋鸡！该拿锥子扎你们的嘴呦……”
知青们很快被围在中间，几个女孩子见状害怕的躲在男知青背后，汉子婆娘伸出胳膊推搡叫嚷：
“你们这么没良心啊！我们村给你们地方住又给粮，居然偷村长家的鸡！”
“知青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麻溜地滚出我们村！”
“是啊，快滚！”
……
知青们也恼红了脸，欲讲理，但话刚出口就被爷们大娘的嗓门淹没，十来个人被堵在人墙里，根本伸不开手脚……
气氛越演越烈，突然不知是哪个情绪激愤的村民突然丢了张板凳过去，正砸在了周慎的额头上，血咕噜噜就沿着额角下来了，高挑的青年有一瞬站立不稳。
村民见了血一时间发憷住了嘴，赵闻山护着脸色煞白的周慎，青筋毕露地吼开了：“谁丢的！干什么！丢了只鸡就赖我们！是不是要拿命陪给你啊！”
人群里嘀咕：“不是你们是谁？你们来了就没好事……”
夏清捏紧了手指，紧紧盯着周慎冒血的额头，心脏一阵阵发紧，有那么一刻她想不管不顾的冲过去护住他。
这种情绪来得太突然了……
周慎忍着痛，淡声开口：“叔、婶子，这样吵下去于事无补。不如，给我们一点时间，等我们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若真是知青偷的，我们绝对给大伙一个交代。”
“刘婶子，您别激动了，已经有人受伤了，再闹下去对咱村也不好，就相信他们一回，成么？”
夏清脆脆的声音响起，村里人见状虽有些诧异，但也明白这事今个儿是讨不了好了，不如就顺着台阶下去。
人散了，周慎推开扶着他的赵闻山等人，朝夏清走过来，他抿着唇似是在忍痛，脸色发白，衬着额角的血迹，更显得眉目漆黑。
“方才，多谢你替我、们解围。”
周闻山又从女知青那拿了块手帕捂住周慎的额角，血染红了一小片帕子。
“不用”，夏清别过眼不忍再看，话说得飞快，“你们最好赶紧给个说法，不然刘婶子他们可不是好想与的。”
周慎不语，身侧垂着的手却悄悄攥成了拳，她这副模样……是讨厌自己么？
赵闻山拉了他一把，周慎回过神，艰难扯出一个笑，不管对方能否看见：“多谢提醒。”
他转身，在知青们的搀扶下离开，夏清才回过头，看着一群渐渐远去的身影，沉默不语。
——
“什么？真是你偷的？！”
院子里，陈青恼火得摘下眼镜，蹭起身来回踱步，“这下完了，那群恶民不会饶了我们……”
知青里看起来年纪最小、叫王柯的男孩涨红了脸，吞吞吐吐：“我没有……那鸡它自己跑出来，我也不知道是谁的，就和东子抓来烤了吃了……
“我们实在是太饿了，天天都吃不饱，没想闯祸的，对不起大家……”
另一个青年抓着头顶的卷毛，垂着头一副懊恼不已的样子。
赵闻山长叹了口气哀呼：“丢人，太丢人了，哥刚刚还拍着胸脯说不是咱们知青偷的，这下脸被打得生疼——”
“也不是没有办法。”
周慎冷静开口，他的伤已经涂了药水，额头缠了一圈纱布，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什么办法？慎哥，快说出来！”大家欣喜又期盼地瞧着他，周慎踌躇了一刻，还是开口：“福阳村的后山，我们可以捉几只山鸡，赔给村里。”
话音刚落一声嗤笑传来，陈青不屑：
“捉山鸡，说得轻巧，你一个五谷不分的大少爷，会打猎？再说，这里有谁会？”
赵闻山听得火大，扭头指着陈青：“你找茬是不？有本事你想个办法出来啊！娘们唧唧的有个屁用！”
“闻山，别说了。找几个人跟我去山里，我教大家做个陷阱，权且试一试”，陈青的挑衅并未被周慎放在眼里，他起身回屋，穿了外套出来，“走吧，趁着天还未黑。”
“慎哥，你的伤——”
有人讷讷出声，周慎摇摇头，轻声拒绝：“我没事。”
——
一夜过去。
第二天，几个知青一大早就赶紧上山查看昨个布置的几处捕猎陷阱，竟然还真有收获！
五处套索，有一处套住了一只活山鸡，还有一处竟逮到了一只山狍子！
这山狍原本并不会被他们简陋的陷阱所困，只不过它此前就受了伤，众人赶到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
知青们不禁鼓掌庆贺，运气太好了！
周慎看着山狍腿上的伤口，皱了皱眉，感觉有些不对劲。
知青们把猎来的野物送过去，村长和刘婶子喜得合不拢嘴：单这狍子肉卖的钱，就够他们买好几只下蛋鸡了！
风波平息，经此一事，村里人对这群知青的态度倒有些不好意思。
夏清有些担忧，山里可不光有野鸡和狍子！
这天干完活，她悄悄朝赵闻山招招手示意他过来，赵闻山纳闷，不由得回头瞅了眼周慎，青年面无表情地回视，莫名让他一哆嗦。
“清妹子，你找我啥事？”
“你们可别再去山里了，里头可有熊瞎子。运气不好碰着了，可就完了！”夏清认真嘱咐。
赵闻山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原来是这事啊，你还偷摸摸的……放心吧，慎子早就告诉我们了，没人去！”
“周慎？”夏清瞪圆了眼：他怎么知道的？
“是啊，我们慎子可聪明了，想不到吧！”赵闻山得意洋洋，一脸地与有荣焉。
“……”
夏清无奈，算自己白操心了，她下意识望了眼周慎，对方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身形瞧着有些落寞。
夏清掐了把手心，唾弃自己：瞎想什么呢？她默念三遍：珍惜老哥，远离沈兰。远离知青。
自去干活不提。
——
深夜，夏家的大门被一串“砰砰”声敲响。
夏清猛地惊醒，心底没来由一阵惊惶，她压下不安迅速穿上衣服跑出去。门口，夏勇正拿着棍子往外走——
“哥，你们干什么去？”
“几个知青在山里头走丢了，村长叫咱们去找人。”夏勇沉声，语气透着严肃。
“走丢了？”夏清心一下揪紧，脚步不自觉跟上。
夏勇回头瞥见妹妹有些魂不守舍，不由皱眉：“你乖乖在家呆着，说是碰见了熊瞎子，危险得紧！”
几个青年还在前头催促，夏勇跟上，急匆匆离开。
山路陡峭、棘草丛生，村里人点了火把、抄了家伙，小心翼翼地在山中搜寻。
知青东子还在哭哭啼啼，一个大男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都怪我，要不是我、我偷偷去山上，也不会碰见熊瞎子，王珂就不会和我走散，慎哥、慎哥他们也不会为了寻人——”
“别说了！”赵闻山面色不耐，焦虑道：“这样下去要找到什么时候？村长，我建议大家分做三队人，往不同方向找。”
村长点头：“大家听见没，分三队找，一起的人注意别走散了。”
夏清此刻在家中，内心无比煎熬，根本止不住心脏咚咚狂跳。
“跟我没关系……”
她低头反复念叨着这句话，试图说服自己，脑中却不断胡思乱想：
万一周慎出事了咋办？
他上次的伤还没好吧……
山里难行，听说遇上了熊瞎子，要是、要是……
她不敢再往下想，不久前才告诫自己不要再接近那群知青，对于沈兰、周慎、陈青三人之间的纠葛，自己合该乐见其成才对，可那双黑沉幽深、又有些湿漉漉的眼睛，总时不时在自己心头晃过……
夏清猛然跺脚，水眸发颤，无法否认的是，她确实没办法忽视周慎！
自己对周慎从开始就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或许，他会是自己两世相恋的爱人……
思及此，她眼睛蓦地一亮，再难压抑胸中惶急。
后山。
夏清睁大眼睛望着山林中黑黢黢的树影，在哪呢？
她说不出此刻是什么感受，焦虑、后悔、担忧……
或许，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被沈兰的举动蒙了眼，下意识的将周慎和陈青归做一类人，不由分说地去排斥他，明明……自己对他几次心软、担心以及不忍，明知道……梓忱或许还会来这个小世界寻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凭着感觉小心用棍子拨开脚下的野草荆棘，往丛林更深处寻。身后，不知何时逡巡而来的夏勇急得喊她：“妹，小心！”
忽然，夏清脚下一空，竟直直坠下。
她声音卡在嗓子里，本能地捂住头、闭上眼睛。
然而，想象中的剧痛没有发生，她感到身下有些不对劲，探手摸索——触手温热、硬实、又有些软……
周慎被突然坠落的重量压得闷哼一声，感觉背后的伤口又撕开了……
洞中黑暗，周慎适应了许久倒看得分明：夏清这傻丫头就趴在他身上，双手还摸索着他的胸口，他无奈抓住了对方不安分的手：“别摸了，是我。”
夏清骇了一跳，随即回过神来：“周慎！”
“嗯。”
她赶忙从他身上爬起来，眼睛也渐渐看清了周慎此时的模样：他躺在铺满落叶的洞中，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似乎，受伤了？
“你受伤了？伤到哪里了？是不是我刚才压到你了？”
周慎没回答，他在夏清的搀扶下坐起身，喘了口气，微微靠在石壁上，抬眼看着夏清焦急的脸色：“我没事，你别担心。”
洞口传来夏勇焦急的喊声，夏清急忙应了，上面的人听到她和周慎都在这洞中，立即去找绳子和藤条，预备拉他们上来。
一时间洞中安静下来。
一颗眼泪滴到周慎的手背上，他仿佛被烫了一下，瞳孔紧缩、一瞬不瞬地盯着夏清：“你哭了？”
刚刚的后怕、惶急、懊悔一时间涌上来，夏清没忍住眼泪，她低声哽咽：“对不起。”
“为什么对我说对不起？”周慎手掌微动，似是想替夏清擦眼泪，却忍住了。
“……”
夏清闭了闭眼，想张口，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你不是讨厌我么？”
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应，周慎语气有些低嘲。
“我没有！我以为……”
夏清懊恼地咬了下嘴唇，根本不知如何解释。她掀眼，剪水秋眸笼上些许羞赧，忽然抬手覆上对方的胸口，周慎的心脏隔着薄衫在掌下跳动，越来越快。
“你……在做什么？”
周慎有些难以置信，他不自在地撇开头，和女子掌心相贴之处却越发灼烫。
他有些迷茫对方态度的变化，仿佛从掉进这个山洞开始，女子此前一味躲闪的态度一下消失了，甚至，亲昵地让他无措。
“我想确定，自己的感觉有没有错。就好像很久以前，这里、还有这里——”手从胸口移开，夏清又轻触他浓密的眼睫，“我们曾经熟悉过、靠近过。”
周慎浑身一震，他目光复杂地回视夏清，捏紧了拳，声音有些低哑：“如果我说，我为你而来，你相信吗？”他闭了闭眼，“我申请修改过下乡的地方，原本不是这里……我也不知道为何笃定要寻之人就在此处，甚至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直至看到你。”
“我相信。”
夏清睫毛微颤，她眨了下眼，清凌凌的泪珠子滑落，唇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时间心中欢喜安定、疑虑再无，仰起脸凑上去贴住对方的嘴唇……
周慎愣住了，他不敢置信地望着夏清凑上来的小脸，唇上的柔软温热不容置辩，她竟然……尚来不及分辨突如其来的情绪，他下意识伸手揽住了女孩贴上来的腰肢，张开唇舌尖微挑探入了对方的口中……
一吻闭。
夏清低头窘迫地捂脸埋在周慎胸口，刚刚是她先主动的吧，天哪，自己做了什么……
周慎胸膛微震，轻笑出声，继而又猛地咳嗽起来。
“你还好吗？”
夏清从缱绻中回神，伸手抚向青年的后背，欲给他顺气，却不想摸到了一手粘腻。
她心中恐慌，缩回手摊到眼前，掌上的血渍让她心惊肉跳：“你流了这么多血！为什么一直忍着！”
她眼泪扑簌往下掉，周慎揩掉她脸颊上的泪珠子，声线低沉：“看你这样心疼，我一点都不痛了……”
“你还贫嘴！”
上方洞口传来动静，夏勇一伙人结好了绳索扔下来，夏清起身拉了拉绳子，将它牢牢绑到周慎腰上。
“你快上去！”
周慎此时已有些失血过多，脸色白的吓人，他并未耽搁，被拉上来后夏清紧接着也出了洞口。在看到夏清出来的一时间，周慎勾了勾唇角，似是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倒在了夏清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修）种田篇-偷鸡贼（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