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夏》菜小蘑菇

20、阿公去世 “话说……

　　“话说……你吃二氧化碳真的能活下来吗？”杨子逸提着一袋薯片问许栗。
　　“我那不是为了接你的话吗？”许栗手中拿了一包杏仁，瞥了杨子逸一眼。
　　“话说回来，元旦那几天假你怎么过？”
　　“能怎么过，窝家里呀，我没你们那么有精力，我只想做一个过的安稳的老年人。”
　　“啧，你还真有志向。”杨子逸翻了个白眼。
　　“是吧，我也觉得。”
　　其实许栗是想回老家看爷爷和阿公的来着，不知道陆启去不去，后来想想，算了吧，懒得叫他了……
　　“阿公，我来看你啦！”许栗大声叫着。
　　“你来啦。”秦禹笑了笑，又转头看了看火焰中的那棵梨树。火光中显得更加纯洁。
　　许栗连忙把火扑灭了，“阿公你干什么呀！这可是你保护了那么久的梨树啊！”他看着面前笑得淡然的阿公，疑惑万分。
　　“烧了就烧了吧，我死了也好有个伴。”秦禹笑了笑，“让它烧吧。”
　　许栗看着他，趴在院子里的栏杆上，看着下面镇子上的点点灯火，又转头看了看烧的半黑的梨树，咬咬牙又重新点着了火。
　　秦禹眼角眉梢都是笑，淡淡的，岁月淀积出来的。
　　“阿公舍得吗？都在你身边这么多年的梨树说烧就烧。”许栗看着那些残余的黑炭和灰叹了口气。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只是个念想。”秦禹喝了口茶，浓浓的，苦的很，但又有一点回甘。
　　“也是，不过真可惜了，那么好看的树。”许栗又看了一眼那堆灰烬。
　　“先不说这个了，你在学校里怎么样？”
　　“挺好的。”
　　“上次那个什么……陆启没有跟你一起吗？”秦禹又喝了口茶。
　　“没问他，他应该要学习吧。”许栗拿了颗梅子放进嘴里，酸酸的味道充斥在嘴里。
　　“阿公最后再告诉你一句话吧。做什么决定之前一定要谨慎，特别是跟陆启有关系的事。”秦禹笑着看面前耳朵慢慢变红的少年，“不早了，你也回去吧，太晚了的话，你爷爷……会说你的。”
　　夜空的星很亮……很亮，亮得像是要指引别人回家的路。
　　许栗抱着阿兜坐在门口的石阶上，默默地抚着阿兜的毛。许栗想着阿公说的那句话，看着石板上的青苔发着呆，眼里有明显的疑惑。
　　为什么阿公会对他说这种话呢？
　　“喂，陆启。”许栗拨了个电话。
　　“嗯。”陆启看着有关天文的书籍，书上有三种颜色的笔，代表着他认认真真地看了三遍。
　　“你不会在看书吧？”许栗的嘴角不自觉地带了点笑。
　　“嗯。”
　　“今天我去看了阿公，他把梨树烧了，估计是想把那个人忘了吧。”许栗又叹了口气。
　　“不是的，他是想记得更深。”陆启停下手中的笔，看着放在书堆最上面的《小王子》。
　　也许你看到的是一个盒子，可是那只是个表面，在小王子眼里，那个盒子里装着一只小羊……
　　“是吗？”许栗挂了电话，环着阿兜的手抱得更紧了。
　　隔日晚上，许栗按以前的时间去阿公家里，却没有人来开门，院子门没锁，许栗闯了进去。
　　许栗敲了敲玻璃，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熟睡似的阿公。本以为阿公是睡着了，本不想打扰他的，转身走了一段路。却又疯了似的跑回来，疯了似的敲打着窗子，最后无力地拿出手机。
　　“爷爷，阿公去世了。”
　　许栗转头看着熟睡态的秦禹，那么好的一个人，明明昨天还好好的，现在却……
　　也许一天之间所有的事情都会被改变，开心的不开心的，全被埋在一个叫作时光的匣子中……
　　许栗看着那个土堆，在秦禹名字的旁边写上“孙子许栗泣立”六字。他想着那棵梨树，他终于知道阿公为什么要把它烧了。也好，不孤独了。
　　许桉走在前面，许栗有一种爷爷又苍老了许多的错觉，白发在风中飘着。
　　“陆启，你回来一趟吧。”洛庭晚看着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发呆的许栗，叹了口气。
　　“洛叔，我晚饭不吃了。”许栗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可洛庭晚明明看出来他泛红的眼眶与快要抑制不住的泪水……
　　“许栗。”陆启轻轻碰了碰窝在被子里的许栗，沉默了一会，感觉他在微微颤抖。将手伸进被子，触到的是被泪浸湿的脸。
　　双手突然被抓住，陆启没有挣扎，脸上也没有情绪，只是默默地用手轻轻拍着许栗的背。因为奶奶说这样能让人感到心安。
　　待许栗睡着了之后，陆启并没有把手抽出来，只是看着木桌上摆着的飞机模型发呆，想必……他是做了很久才把那么复杂的东西做出来。
　　洛庭晚推开房门，陆启看了他一眼，做了个“嘘”的动作，“他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