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夏》菜小蘑菇

13、阿公 中午的时候

　　中午的时候这家里也算是清净些，没有那么多人来访，估计全到镇子里比较热闹的人家凑热闹去了，打打小麻将，打打扑克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过年大家都从外地回来了，互相寒暄几句，也算是热闹了。
　　阿兜躺在堂前打着盹，陆启蹲在它旁边，用手顺着他的毛。
　　许栗像是想到些什么，呼噜声戛然而止，急忙爬起来洗了把脸。拉着陆启就说:“陪我买东西去，赶紧的，不然得来不及了。”
　　挑了俩西红柿和一堆别的菜，又跑去买了一大堆话梅，拎了几箱牛奶。到最后两人的手上拎的都是满满的东西。
　　陆启也不知道许栗要干什么，反正等事情办完了之后自然会知道答案，他看着许栗火急火燎的样子便也没有问。
　　许栗带他一路走，中途还飘起了小雪，粘在两人的头发上，有的还落到了许栗的脖子上，惹得他一阵寒颤。
　　小溪里的水没有结冰，雪落到上面就化了，平日里镇上的人都是来这里洗衣服的，由于天气冷，也就很少人了。透过脚底下石板与石板之间的空隙可以看见正在流淌的溪水。
　　“我以前在这里掉硬币都捡不回来，因为都掉到下面去了。”许栗看了眼石板的缝隙，“但是我觉得这个样子很好，至少比水泥路和柏油路好，虽然这种不太方便。”
　　“嗯。”
　　论起交通来，还是水泥路和柏油路比较方便，但是论起情调来，石板路又是不可替代的。
　　雪下的有些大了，石板上积了薄薄的一层，人走过去会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不过终究会被雪埋掉。
　　许栗指着路尽头那栋若隐若现的房子，“喏，快到了。”
　　那房子很低矮，平时要买东西还不方便，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人住在那里。
　　“那是我阿公的房子，虽然是叫阿公，但是不是亲的，好像是当初投靠我爷爷家的人吧。”许栗打了一个喷嚏，鼻子和耳朵都被冻得通红，“小的时候野，自己顺着路就走上来了，当初就感觉这个人好好，然后隔个几天就会来这里一趟，像秘密小基地一样。而且后来我发现每次外公追着我打，只要我跑到这里来了，他就不会再来了。然后我就会在这里住，等我外公差不多消气的时候我再偷偷摸摸地跑回去。”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门口，通往大门的泥巴路上被铺了一层石子。
　　“阿公，我来啦！”许栗大声地叫着。“等会你跟他说话大声点，他耳朵有点不好。”随即又小声地跟陆启说。
　　“许栗，你来了啊，快进来坐。”秦禹从屋里走出来，朝许栗招了招手，笑意融融。
　　“阿公好！”陆启大声地对秦禹说。
　　老人家的反应总是比较慢的，他反应了半天才说了句“你好你好。不过，你是？”
　　“阿公，他叫陆启，今年刚来我们家。”
　　“哦，这样啊。”秦禹笑得更浓了。
　　“阿公，你烧饭了没有啊？”许栗将陆启手上的菜全部接过，放到厨房里，探出头来问秦禹。
　　“还没有，刚刚去弄梨树了，这不没来得及吗。”秦禹笑了笑，看了眼四十年前至今一直茁壮成长的梨树，眼里有什么东西升起，却又有什么东西顷刻间落下。
　　“那我们来做饭，你先歇着吧。”许栗拿着打火机坐在灶台前。
　　秦禹点点头，转身慢慢地走向客厅，走路极不平衡的姿势让人可以看出他腿脚不便。陆启看他坐下，秦禹注意到他的眼神，朝他笑了笑，陆启收了眼神，转身去了厨房。
　　陆启在旁边切菜，许栗吧啦吧啦地讲着他小时候和阿公的事，眉飞色舞的样子让陆启嘴角带笑。
　　“跟你讲哦，以前翻到过阿公的照片，他年轻的时候可帅了，不过可惜了这辈子也就他一个人了。”许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要上学也没有时间给他送东西。他什么东西缺了也不会到镇子上去买，原因我也不大清楚。每次都要我看看牙膏少没少，肥皂还够不够用。但是每次买了以后阿公都会把钱还我，死都推不掉。有的时候表面上推掉了，到最后还会在包里找到。”许栗看着没法点着的柴火，“话说......这怎么点着啊？”
　　许栗洗了洗手，将许栗手中的打火机接过，用火钳夹住一些松树叶子，点着，然后塞进锅灶，再放了些柴火上去。没一会儿就燃起来了。
　　许栗用一只手锤另一只手，“没想到你是熟练工啊。”
　　陆启沉默，又洗了手继续切菜了。之后鉴于许栗洗米的时候把米都倒掉了一小半，陆启让他在旁边乖乖站着。
　　许栗戳了戳陆启的背，“你是不是嫌弃我笨手笨脚的。”
　　陆启没有回答他。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是嫌弃我了。”
　　“嗯。”陆启打了两个蛋在碗里不断搅拌着。
　　“你怎么能嫌弃我呢。ヽ(‘⌒メ)ノ”许栗又戳了戳他的背。
　　“嗯。”
　　“反正我不管说什么你都是嗯是吧？”许栗快要把陆启的背戳穿了，不过幸好有大棉袄防身。
　　“嗯。”陆启将蛋液倒进锅里。
　　“我发现跟你聊天好累，你以后怎么能嫁得出去哦。”
　　“我不嫁，我娶。”
　　“……你可拉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