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传之趣味江湖》绯月若戏

16、扈十娘

　　在小郭雷厉风行？大快人心？砸了对面怡红楼之后，一大清早掌柜的还有秀才就被对面的老板娘请了过去清点账目
　　我转着手里的抹布看着对面怡红楼大门“我说白大哥，这都大半天了掌柜的怎么还不回来？”
　　白大哥也不着急干着自己的活“小郭砸了那么多东西那不得好好算算吗？”
　　我转头看向小郭好奇问道“你是砸了人家多少东西啊？怎么才一会功夫你就把人家酒楼给砸了…？”
　　小郭跺着脚委屈道“那还不是点壶茶就我自己在那里坐着然后什么也不敢点，他家伙计说我穷装蒜，我一气之下就…其实我也没砸多少东西啊…”
　　白大哥气急反笑“还没砸多少东西呢？你也不想想古董窑器桌贵重的椅板凳你砸了多少！”
　　我砸了咂嘴佩服地看着她“对面的家具器皿摆设的确是用的好的，全给砸了？小郭你也狠得下心…”
　　小郭也心虚了“砸都砸了，还能怎么样？”
　　我摸了摸下巴“这事吧…确实是咱们理亏…哎！掌柜的和秀才回来了！”
　　我们几个急忙围上去，小郭还殷勤地给掌柜的倒了碗水“怎么样了？掌柜的…？”
　　这脸色黑的都成炭了还用问？
　　“五十两银子！”
　　我惊呼出口“五十两？她们怎么不去抢呢？”
　　掌柜的摆摆手示意我坐下来“这五十两可以不用还…但是前提是必须帮她们照顾好那谁来着？”
　　秀才接口“扈十娘”
　　这下轮到白大哥惊讶了，我都能看见他眼睛里冒出来的光了“是那个扬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扬州第一歌姬扈十娘？”
　　我狠狠地拍了下他的肩娇笑道“哎呦呵？没看出来啊原来白大哥对她这么…熟悉呀？是不是曾是白大哥的红颜知己啊？”
　　一抬眼果然看到掌柜的看向白大哥犀利的眼神，真有意思…不添点乱都对不起你们啊…
　　小小的插曲之后我继续一本正经地找回主题“那我们要怎么做？”
　　“竭尽全力照顾好扈十娘最多三天，这五十两银子就可以一笔勾销！所以在这三天之内谁都不许惹她生气，尤其是小郭！”
　　小郭抿嘴“哦…嘿嘿…”
　　掌柜的瞪她“笑什么笑？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干活去！”
　　小郭走后白大哥一脸的情窦初开“扈~十~娘~”
　　啧…瞧给你美得没看见掌柜的可以杀死你的眼神？不会真的有什么吧？
　　算了算了我还是乖乖的看热闹好了。
　　隔天早早地就整齐地站在门口迎接扈十娘的到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就看见几个人抬着一顶轿子悠悠地朝我们走过来
　　等到轿子落地我们几个麻利地跟着喊口号“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人群中走出来一位圆滚滚管家模样的人指着李大嘴“你…趴着！”
　　大嘴也是疑惑不解“趴哪啊？为什么趴着啊？”
　　又走出一位身着粉衣的女孩子不屑地看着我们盛气凌人道“这是我们三娘的规矩，出门在外脚不沾地！”
　　这是下马威？看来来者不善啊…得嘞人家都说脚不沾地大嘴看来也只能趴下垫脚了
　　大嘴不想趴下就问“用背的不行吗？”
　　那传说中的扈十娘拨开轿帘扫了我们几个一眼最后指向了白大哥“让他背…”
　　啧啧啧哎呦呦~~~不得不说这盗圣的名声可真的不是浪得虚名啊，长得好看还是挺重要的嘛~~一看扈十娘含羞带怯的表情就知道对白大哥有意思了~~
　　然而掌柜的怎么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呢？那醋坛子当时就碎了，而且碎得特别干脆！
　　直接把扈十娘从白大哥背上扯了下来，顺道不着痕迹地掐了白大哥一下，看着就疼…
　　掌柜的双手扶着扈十娘进了屋 ，之前的粉衣女孩子站了出来嘱咐我们“我告诉你们十娘的规矩！十娘只吃牛肉，不满月的小牛才可以！出门最低四人抬轿！再就是吃完饭剩菜剩饭你们千万别倒，我们十娘最见不得浪费！”
　　我笑着上前接过包袱“请姑娘放心…我们绝对会把你们家三娘养得白~白~胖~胖~的”
　　那姑娘瞥了我一眼“那是最好的，不然三天后我来接的时候十娘的时候就是少了个头发丝，你们的五十两也要照赔不误！”
　　我冲他们的背影狠狠地做了个鬼脸“哼！要不是欠你们的钱谁要看你们脸色啊！”
　　我转身进了门把手里的包袱丢给了小郭
　　小郭接过包袱不明所以“给我干嘛？”
　　我坐下给自己倒了碗水指着楼上“送上去啊？”
　　她瞪我“你怎么不去？”
　　我往后一仰舒服地坐在太师椅上晃晃脚“懒”
　　“怎么不懒死你？”
　　“郭大女侠辛苦了！”
　　好不容易把小郭打发上楼掌柜的神色疑虑地凑了过来“小乐…你说这个扈十娘是不是…”
　　我立马心领神会“是！”
　　掌柜的不相信“你怎么那么肯定？”
　　我把掌柜的扶着坐下不嫌事大继续搅和分析给她听“掌柜的你刚才也看见了，那个扈十娘看白大哥的那个眼神哦~~什么词来着？哦！情意绵绵啊…要单是扈十娘这样也就算了可我看白大哥他……”
　　掌柜的果然上当了“展堂他怎么了？”
　　我嘿嘿笑着“白大哥说是扈十娘的时候那神情掌柜的你也看见了，而且白大哥背扈十娘的时候那一脸的享受啊…呃……掌柜的你轻点…你的扇子要被你折断了…其实这都是我的猜想呃…不用这么认真…”
　　小郭匆匆忙忙地跑下来“掌柜的！掌柜的！”
　　掌柜的面色不善“又怎么了？”
　　小郭抱怨道“还不是那个扈十娘！”
　　掌柜的站起来“她还想干什么？”
　　小郭哼了一声“她要睡在大堂！”
　　“哈？啥？睡大堂？这是闹得什么妖？不会是为了…”我不禁同情地望向掌柜的
　　掌柜的眼睛气得冒火又不得不屈从咬牙切齿道“她说什么是什么，搬！”
　　啧…真是心疼掌柜的，来了个情敌不说还得让情敌事事顺心。掌柜的心里苦哇~这都是什么事啊？
　　不过嘛…看热闹党的我可从来不会嫌事大的…我是真想知道最后会如何收场…
　　掌柜的和大嘴亦步亦趋地跟在扈十娘后面下了楼像伺候宫里娘娘出行一样！
　　我轻轻撞了撞旁边的小郭“我们这是迎了个祖宗回来吧？”
　　小郭抿嘴笑“可不就是祖宗？”
　　我们双双偷笑起来“哈哈哈哈说的没错…”
　　扈十娘绕着大堂里给她搬下来的床转了几圈，神态极其不满意“嗯…我觉得少了点什么…啊！熏香，没有熏香！”
　　掌柜的二话不说立马喊来白大哥“展堂！去趟左家庄…”
　　白大哥从后院出来刚想出门？扈十娘一把拉住他，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白大哥都这么累了！怎么还要让他去那么远的地方~来给白大哥看茶~”
　　说实话…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使劲搓了搓胳膊才感觉好些
　　掌柜的瞥着扈十娘拉着白大哥的手面无表情“小乐，你去趟左家庄买点熏香回来”
　　我摊手“可以是可以，但是我没钱啊？”
　　扈十娘很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坐了过去“别在我面前谈钱俗不可耐！”
　　啊哈…这人有点欠揍啊，怎么就俗不可耐了？你吃喝拉撒不都得用钱啊？
　　我刚想回敬她几句被硬生生被掌柜的拖到了门口
　　我甩开她的手拿出鞭子“掌柜的你拉我干什么呀，那个女的也太过分了，真当自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呀！还说别人俗不可耐！”
　　掌柜的死死拉着我“你也别生气了，毕竟欠别人五十两银子呢…”
　　我收起鞭子“哼！”
　　掌柜的向外推我“去吧去吧把香买回来”
　　我拿了碎银子带上面纱运起轻功就往左家庄赶，一边赶路一边郁闷。
　　感情我学这轻功是为了去给人家买香的！掌柜的也真是白大哥的腿是腿我的就不是啦？
　　我一路紧赶慢赶随便进了一家商铺里使劲拍了拍桌子大吼“老板买香！有没有人？”
　　老板战战兢兢地打后面走出来“有有有有…姑娘想买什么样的香啊？”声音都是抖的
　　是不是刚才太凶以为抢劫吓着人家了？
　　我缓和了声音表情“我要紫檀香”
　　老板依然战战兢兢的推过来一个精美的盒子“那姑娘看看这种怎么样？这种香淡然轻盈令人心旷神怡而且有助于睡眠啊”
　　离我老远了，仿佛我会要了他身家姓名一样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了一下确实不错点头问道“挺好的，多少银子？”
　　老板连连后退摆手“不要钱！送你！全送你！”
　　哈？这老板莫不是疯了？还有不要钱的？我转眼想刚才可能确实是吓着人家了好声好气地走过去“老板，我不是坏人，我给你钱的！”
　　我不靠近还好，我一靠近老板就快钻墙里了
　　他连声喊“我不要你钱，赶紧拿走！”
　　我一脸疑惑地把银子放到账台上拿起那个精美的盒子往外走
　　走出门看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老板慢慢站起拍着胸口一副庆幸的模样
　　不是…我有这么可怕？避我跟避瘟神似得…本姑娘不说倾国倾城怎么也是娇羞可人吧？怎么就给老板吓成这样？
　　我奔回到客栈都已经是傍晚了，里面隐隐约约传来扈十娘唱歌的声音…下面汤？今晚儿吃面汤？
　　我饿得前胸贴后背，几乎是用爬的推开了门“不用面汤，给我几个馒头就行！快点，我快饿死了！”
　　我推来挡道的扈十娘爬上桌子“大嘴…馒头！”
　　大嘴立马往后跑“我去给你拿”
　　掌柜的惊讶地看着我“你咋成这样了？”
　　我委屈巴巴地看她“饿你一天再跑个一两百里你试试！”
　　大嘴端着几盘菜“来了来了，还剩了几个菜凑合着吃吧”
　　我满意地点头冲他笑了一下“谢谢大嘴！”
　　大嘴羞涩地笑了一下“慢点慢点，这孩子活像是没吃过饭的…”
　　掌柜的见我吃得差不多了“小乐？香呢？”
　　我从怀里掏出那个盒子往掌柜的方向一扔端起碗就往厨房跑，扈十娘在这儿，多半会有麻烦事…我还是去厨房吃吧，安全！
　　吃饱喝足以后躺在炕上一边喝水一边听小郭数落着扈十娘的所作所为
　　我叼着牙签“归根结底还不是欠人家的钱？”
　　小郭拍着桌子“那也不能这么为非作歹的吧？”
　　我继续淡定地剔牙“这事我们说了可不算，最后还是得看掌柜的意思”
　　不负众望的是终于在第二天出现了转折
　　我和小郭正在屋里打扫卫生，忽然听见屋外一声凄厉的喊声“住手！”
　　我和小郭对视一眼迅速地趴到门缝边围观
　　听了前因后果，小郭啧了两声“这扈十娘也不容易啊，原来小时候这么惨的？”
　　我摇头叹息“不就应了那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她使劲拍我“哎哎哎小乐！掌柜的终于要让她走人了艾！”
　　我淡定拍掉小郭的手“走人就走人不要打我！”
　　我们几个围着掌柜的到大堂椅子上坐下各种捏肩捶腿倒茶“掌柜的，一会就靠你了啊，撑住！”
　　白大哥闪身从大门进来“来了来了，到巷口了！”
　　“掌柜的撑住啊，我们先走了”
　　我们几个跑到后院围着石磨和井口团团坐着闲聊“你们说这掌柜的自己能把那个扈十娘赶走吗？”
　　大嘴啃着黄瓜不住地点头“我觉得行，没看见刚才都把掌柜气成那样了？”
　　我摇头觉得真不一定“大嘴，这只是一方面，别忘了还有那五十两呢！掌柜的可是最爱钱的了…”
　　白大哥挥手“我们这些说也没用，一会掌柜的来了就知道了”
　　掌柜的没等来倒是隔老远就能听到小贝兴奋的声音
　　看了眼来人我觉着不像小贝可是声音又是她犹豫问道“小贝……？”
　　小贝白了我一眼“怎么跟我嫂子一样还不认识我了？”
　　我拉着她上下打量“不是…你这打扮活脱脱一个小扈十娘啊…你嫂子呢？”
　　小贝兴奋地朝大堂努嘴“在大堂和十娘说话呢”
　　我们几个偷偷撩开门帘听着着掌柜的和扈十娘一来一往的对话，最终以扈十娘的一百两而告终…
　　惨败的掌柜的正在接受我们几个一致沉痛的批评“掌柜的就一百两就把你给打发了？”
　　掌柜的反驳道“其实额本来没有想要…”
　　我止住掌柜的“事实是你要了不是吗？借口！你还是更在乎那一百两银子！”
　　掌柜的低下头捂着嘴偷笑“也没有那样嘛…额其实很愧疚的…但是愧疚并快乐着…”
　　我冷哼“哦…！掌柜的你辈子就是钻钱眼里出不来了！”
　　掌柜的正经地站起来“好了好了，不管怎么说，钱已经拿了现在在往外赶人已经不可能了”
　　小郭眼一横奸笑道“谁说的！世上无难事只怕狠心人！附耳过来！我们这样这样…我就不信她不走！”
　　夜晚降临我在屋里喝着茶，小郭欢天喜地地进门一把抢过我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我的天，你这个土匪！你想喝不会自己去拿一个吗？”
　　她得意地摆手“太远了，懒得拿，我跟你说啊明天她保准就走了！”
　　我又去拿了一个杯子“你那么肯定？”
　　她喝了一口水冲我眨眼肯定道“这招要是还不好使我就跟她姓！”
　　等到第二天上午好消息是扈十娘是走了坏消息是连带着白大哥也没了踪影
　　小郭想着迟迟没有回来的白大哥不禁问道“他们两个不会是私奔了吧？”
　　我瞪了小郭一眼“一边去…不会说话就不要说！没看见掌柜的都哭得不行了？”
　　“展堂~~额错了…额真的错了…”
　　掌柜的正反省呢白大哥一脸汗就进门了“啊？你错哪了？”
　　我们都愣住了“那个白大哥你去哪了？”
　　白大哥百思不解“我把扈十娘送上船我就回来了呀？我好不容易跟船夫从五两讲到了二两…没想到她还冲过来把我臭骂了一顿…”
　　小郭一头雾水“骂你啥了？”
　　白大哥模仿着扈十娘的样子“白郎~~我平日里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样待我？”
　　听完这句话我噗嗤乐出了声“她不会是以为你把她给卖了吧？”
　　白大哥喝了口水回我“可不是嘛！然后还不止这样，她还把她那个百宝箱扔到了河里…”
　　“然后？”
　　白大哥比划了一下“然后百宝箱就怒沉了一下…”
　　我觉得挺心疼的“啊…那都是钱啊！”
　　白大哥唉了一声“其实也没几样，底下都是一些散碎的银两，我估计这会儿她应该都出了西凉河了”
　　我瞥见门外的身影凉凉道“我敢肯定还没出西凉河…”
　　白大哥疑问地看向我“为什么？”
　　我把手指向门外落魄的人身上
　　掌柜的细看惊叫出声“十娘？！你没走啊？”
　　大家把扈十娘抬进来扶到凳子上坐好“没有银子了，船夫就把我赶下船了。白大哥船夫都跟我讲了是我误会你了”
　　掌柜的听她的声音不对问道“你的嗓子怎么了？”
　　她摸了下嗓子“受凉了，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是好不了的了…”
　　小郭问出声“那你还不走？”
　　扈十娘趴下来忧伤道“一分钱没有怎么走？”
　　掌柜的沉默地从柜台拿出一个钱袋放到桌子上，扈十娘刚想去拿掌柜的立马拿起来握在手里“这一百两我可以给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扈十娘立马点头答应“可以可以别说是一个十个都可以！”
　　于是就有了下面各种感人肺腑声情并茂不该当初的表演…听得后来进门的小贝那是一愣一愣的，最后被赶回去读书了。
　　小贝刚走就听见扈十娘开心到不行的笑声“我演得还行吧？”
　　“戏曲程式化”
　　“体验派”
　　“间离效果”
　　“加上个人表演天赋”
　　“堪称完美”
　　扈十娘感慨道“唉，希望她啊长大之后能理解你的苦心”
　　掌柜的摇摇头“理不理解的倒是无所谓了，只是多学一点总是没有坏处的，这一百两你拿好”
　　扈十娘欢喜地接过银子“这么多哦”
　　掌柜的看着她笑起来“这本来就是你的银子啊”
　　“那大家就后会有期了”说完扈十娘就哼着哥一蹦一跳的走了
　　“这事终于了解了”
　　我淡然一笑“掌柜的可别高兴太早了，扈十娘这算不算照顾好了先不管，就单单是怡红楼的那五十两银子…”
　　掌柜的转头就跑“十娘…还我五十两银子！”
　　只怕是追不上哦~~
　　小郭看着掌柜的背影“唉…我还真以为掌柜的善心大发了呢…”
　　我伸出手指在她眼前晃道“只要不跟掌柜的提银子其他都好说！不过我还真没想到掌柜的能把钱拿出来！”
　　小郭挑眉“这结果不差吧？而且就像她说的除了唱歌什么都不会，当初她哪怕多学几样现在还会是这样吗？”
　　我惊奇地看着她“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觉悟？”
　　她掐着腰大笑道“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