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清欢gl》卂九九九

11、第十一章 不见 幼卿，若你

　　权清柯从师程姤的眼中看到了些许伤感、痛楚。有一瞬间，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误会她了，权清柯立马把这想法赶出了脑海，不可能，即便自己记不起娘亲的模样，可她清清楚楚记得娘亲走时那般绝望痛苦的声音，
　　“师程姤，如果有下辈子，我定——不会——放过---你”。
　　那是娘亲生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她曾以为娘亲只是昏了过去，她在等娘亲醒过来。可是，没有。

　　而当时身为太子的权佑则一脸怒火，青筋暴起，转身掐住了师程姤的脖子，“是你，是你害死了她”，而那个人，师程姤，则满脸绝望，望着权佑，“对，是，是我杀了她，太子若是恨的话，让我死也不难。”

　　权清柯躲在门外，那一刻起，她便恨极了师程姤。幼时的她不明白为什么师程姤会害死娘亲，后来慢慢长大，她觉得一定是师程姤嫉妒娘亲深得父皇宠爱，自己不受宠，才下此毒手的。

　　权清柯希望权佑当时能狠下心杀了她，可是，权佑没有。当时身为太子的权佑，还要依靠将军府助自己安稳登上皇帝的宝座。
　　师程姤是程无涯师代云将军夫妇的掌上明珠，为了大局，师程姤还不能杀。

　　里屋的权佑、师程姤自是没有注意到正在门外握着拳头，眦着双眼的权清柯。在她看到她刚出生的亲弟弟时，眼里对师程姤的恨意便又加深了，这一切不都是师程姤的手笔吗。师程姤，终有一天，我会为娘亲报仇的。
　　当她看到师程姤在娘亲遗体旁垂泪不语时，年仅五岁的她笑了，笑得似是不合她那个年龄。

　　兔死狐悲，师程姤，到了现在，你依旧装得挺像的啊。师程姤，你杀了娘亲，得偿所愿，你心里难道不是很窃喜的吗？为什么还要伤感呢？装得倒似你与娘亲感情深厚呢。你这虚伪的面具，迟早有一天，我会把它揭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想至此，权清柯抿起了嘴。
　　不管怎样，师程姤杀了自己的娘亲，自己不应该对她有所心软的。师程姤此时露出的伤感不过是出于她自己内心的不安、愧疚罢了。她对自己的好也不过是出于对娘亲的愧疚罢了。

　　师程姤见权清柯的双眸瞬间沉了下来，和片刻之前的柯儿判若两人，冰得瘆人。
　　“柯儿，你这是怎么了？”师程姤有些担忧。见她耳鬓一缕头发有些乱，便顺手将其顺到了耳后。什么时候，柯儿长这么高了，已到自己肩头，若是再过两年，必是还要高过自己。

　　权清柯本能地往后退了退。
　　师程姤觉得有一丝尴尬，不过却早已习惯这孩子待人的态度。师程姤总觉得权清柯是一个很别扭的孩子，总是装出一副老道深沉的样子，却总会像此时一样露出小孩儿一样阴晴不定的心性。真不知说什么才好。这孩子似乎自幼卿走后便一直躲着自己，离自己很远很远，平日里几个孩子们在一起玩耍，却总不见她的身影。
　　偶尔国宴或是大祭祀时，师程姤才能远远地看到权清柯，真是个别扭的孩子。明明权清柯是长公主，不管是宴席还是什么大型的仪典，她被安排的位置自然也是很靠近皇帝皇后的，可是权清柯总是悄悄地退离老远，眼里也总充满着疏离与怨恨。

　　自上次落水后，师程姤觉得权清柯对自己似乎不那么冷漠了，来这凤仪宫待的时间似乎长了些，之前，权清柯总是请完安便匆匆离去，一句话也不肯多说。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之前为什么柯儿那么怨恨自己。

　　之前即使柯儿再怎么会隐藏对自己怨恨的情绪，那也只是对她自己来说的，在师程姤眼里，不管权清柯再怎么恨自己，她在自己面前还是一个需要疼爱的孩子。这些日子里，师程姤发现原本厚厚地覆在柯儿眼里的怨恨减淡了，这让师程姤心里有些许安慰，些许高兴。希望有一天，柯儿能和自己真真正正好好地相处，没有怨，没有恨。即使柯儿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她对柯儿，还是有些偏心的。其中的原因，有时，师程姤自己也说不清，究其因由，或许是自己终是负了那人吧。

　　“没什么，我以后不会踏进凤仪宫半步”权清柯说罢，便决然踏出了凤仪宫。
　　自己不该被她一时的善举所蒙蔽双眼、想要对她好的。她明明那么恶毒，那么坏。她应该很喜欢皇后这个位子吧，毕竟她可曾为了这得宠与后位不择手段过。
　　可是当初父皇明明最爱娘亲的，这后位也本应是娘亲的。娘亲若是还在世，娘亲才应该是那个母仪天下的人，而不是师程姤这样恶毒的妇人。（额，，，小柯柯，你确定你娘行吗？）

　　权清柯的话让师程姤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或是做错了什么。果真，自己对柯儿还是不太了解，自己总是琢磨不透她的心思，明明还那么小，却整天眉头紧皱，不知惆怅些什么。

　　刚踏出殿，一股冷风便扫了过来。马上就要到冬月了。权清柯望着宫外萧索的景象，抽了抽鼻子。
　　“柯儿，外面有些冷，你还是披上披风吧，小心着凉”师程姤取了自己的披风跟了上来。
　　权清柯不想领师程姤的虚情假意，便加快了步伐，走出了很远。
　　师程姤站在殿门口，望着权清柯的背影，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当那孩子只是说的气话，无奈地摇了摇头，缓缓转身回了殿内。

　　不过事实是权清柯在接下来的几年里确实没有踏进凤仪宫半步，嗯，的确是半步。

　　“娘娘，长公主说的都是气话，您别放在心上。公主这般年纪，正是少年心性。日后她会明白娘娘对她的好的。”颦儿常年侍在师程姤身侧，皇后娘娘对长公主的关心自然是看在眼里，但长公主却从不领情。长公主也是可怜，自小便没了娘亲，交由娘娘照顾。颦儿对这位长公主也是很上心，毕竟长公主也是她从下看到大的人。希望以后公主殿下能有所改变。她可不想再看到娘娘每每为长公主的事伤心落泪。

　　“嗯。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师程姤半倚在软榻旁，轻闭那双凤眸。“幼卿，若你还在，柯儿便不会如此模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