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清欢gl》卂九九九

10、第十章 无月 柯儿，你又

　　师程姤被禁了足，权清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些对不住她，况且师程姤又因自己受了风寒，已经躺在床上好些日子了。出于些许愧疚，权清柯便偶尔来凤仪宫走上一趟。另一个原因，连权清柯自己也不知道、不愿意承认，那就是她确实有些想见师程姤。

　　上次去凤仪宫时，师程姤还在床上躺着，没想到她的身体那么弱不禁风。权清柯躺在床上有些心烦。她不知道自己最近为什么那么担心师程姤，自己明明很恨她的，可是自从上次她为救自己落水后，自己就有些不肯定了。不能心软，明天再去看她一次。等她这次病好了，就不再去看她了，她害死了娘亲，又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呢？算了，不想了，权清柯用衾被蒙住了头。

　　“柯儿，你又让娘亲失望了呢”梦里，师程婳背对着权清柯往前走着，权清柯想走到师程婳前面，可是无论如何，师程婳自始至终都是背对着她，她怎么也绕不到前面去。
　　师程婳依旧是那身红衣，从背后望去，权清柯觉得很美。
　　“小柯儿还是那么笨呢？”师程婳的声音带着些宠溺的不满，“我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娃娃呢？”
　　师程婳越走越远，权清柯想喊娘亲，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权清柯模模糊糊记得小时候娘亲总是想要去母妃的苑子转转，奈何每次母妃都拒绝了娘亲，应该是母妃不喜欢娘亲吧。
　　于是乎，权清柯变成了她俩之间跑腿儿的，每天被她那个没长大的娘亲“呼来喝去”。

　　“我的好柯儿，你去同你母妃讲讲好话，求她让我进去吧，你看，娘亲我都哭了，好柯儿，你就帮帮娘亲吧”，师程婳硬是挤出了几点泪光。身为母亲的师程婳却是像个小孩儿一样一脸哀求着权清柯。

　　两三岁的权清柯哪懂什么，自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点头。
　　权清柯迈着不稳的步子，摇摇晃晃地去了师程姤那里，讲话也不算流利，奶声奶气：
　　“母妃——嗯——娘亲说——”
　　听到权清柯嗯嗯啊啊地说到“娘亲”，师程姤自是明白师程婳那厮又来作妖了，可惜啊，师程姤这个时候是恨师程婳的。

　　师程姤这几年来虽不喜师程婳，但她不是那种无理之人，对权清柯关怀备至，即使不是亲生的，也因为自己是正室，柯儿也唤她一声“母妃”，权清柯亦是这太子府第一个孩子，自是集各方宠爱于一身。

　　“哦，是吗？柯儿，来，与母妃看看柯儿长高了没。”师程姤说罢，便命人去拿了糕点还有一些小玩意儿。权清柯自是被眼前的糕点小玩意儿迷了双眼，便把师程婳交代的事抛之脑后。

　　师程婳交代了权清柯多次无果，便不再指望这厮了。偶尔遣散了身边的丫鬟们，偷偷爬到师程姤苑子的墙头上，
　　“娘亲，为，为什么要爬墙呢？”一旁的权清柯摇晃着脑袋眨巴这眼睛望着正在奋力爬墙的师程婳。
　　“还不都是因为你！”师程婳累的气喘吁吁，这厮太不争气了，顿了顿，又说道“你母妃苑子里的风景好看”师程婳加了一句违心的话。
　　“可是娘亲的苑子和母妃的一样一样的，为什么还要看呢？”权清柯瞪大了一双无辜的双眼。
　　师程姤气结，这厮还真是笨呢，明明自己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生出这么笨的家伙呢？殊不知师程婳此时与自己几岁的女儿怄气更像是个笨笨的小孩儿呢。

　　权清柯醒来时，梦里的事已忘了大半。简单收拾了一下，吃了些饭食，便入了宫。

　　师程姤在病床上躺了快两个月，难得起来活动活动。凉风吹过，天已然变冷了，屋外的景色又萧瑟了不少。
　　“颦儿，去取笔墨纸砚来”
　　权清柯踏入凤仪宫时，便看见师程姤俯身在案前写些什么，为了不打扰她，便轻手轻脚走到了她身后。
　　师程姤画完，署名，舒了一口气，直起了身子，忽觉身后有人，自是一惊。转头见权清柯眼神困惑地望着书案上的画。
　　“柯儿，怎么了”师程姤在权清柯眼前晃了晃手。
　　权清柯收回神，有些不解地望着师程姤，自己一直觉得无月这个名字熟悉，却没料到师程姤便是无月，无月便是师程姤。
　　“无月，是你？”权清柯还是有些不确定。
　　师程姤笑了，不过是幼时自己起的小名罢了。想起当年在将军府时，婳儿还缠着自己，非要让自己给她也起个小名，当时自己想了好一会儿，“幼卿如何？家有卿卿，不可休思”，师程姤轻轻地捏了一下师程婳的脸蛋，谁料那厮脸竟红透了，煞是可爱，时而逗逗这个妹妹，也不觉无聊。师程姤想着想着，嘴角竟扬起了一丝弧度。
　　权清柯有些看呆了，这样的师程姤自己从来没见过，一瞬间，权清柯竟然有想要摸那张无暇的脸的冲动。权清柯立马摇了摇头，缓过了神，见师程姤仍没有回答，似乎神游到了很远的地方，权清柯有些奇怪，是什么会让师程姤走神这么久。
　　“母后怎么走神了？”
　　“额，是啊，不过是幼时自己起的绰名罢了”师程姤淡淡一笑。
　　“那，那天的画，也是你画的？”权清柯想起中秋节时自己送给师程姤的那副画，一个女孩儿低着头在溪边推着河灯拨动着溪水。

　　“那副画画的是你娘亲，当年在云溪山，一时兴起所画。没想到一晃十几年就过去了，画还在，人 ，却不在了”师程姤的神情有些伤感，婳儿，终究是离她而去了。自己曾经一度想逃避她，不与她相见，可惜没想到最后却是那般光景。她与师程婳之间的爱恨，如今早已烟消云散了。当年权佑对自己一向疏远，对师程婳却是百般掏心掏肺。自己曾经为此很嫉妒，明明自己是正室，可是权佑从未正眼相待过自己。后来，慢慢看淡了，对于师程婳，她也避而远之，不想与她相见。每次她来找自己，师程姤便让颦儿打发了出去。

　　再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她走了，没有人可以和她相争了，可师程姤却再也高兴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