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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护安镖局蒙劫难 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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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州郡是西虬国总领西南的军政重镇,神相国被灭之后,西虬国在此设郡,下辖青云、神封、安德三个县,官辖范围大都是原神相国领土。虽然只是一郡,由于地偏西南,离京都较远,郡守形如一方诸侯,当年西虬王为安抚神相国百姓,除郡守外,其他官史大都从神相国旧人中选用,然不出几年,便被渐渐釜底抽薪,那些神相国旧人死的死、退的退,除了几个死命效忠的,大都换成了郡守自己的人。这郡守姓万,明福安,本是西虬右相万守恒的侄子,当年带兵攻破神相国都的就是此人。
这万福安虽是一介武夫,为人却颇有心计,因破神相国有功,又兼朝内叔父大人的极力荐举,虽然左相谢安极力反对,最终遂了心愿,当上了一郡之守。
上任之前,万福安便备上厚礼,到右相府请安辞行,讨问治理之法。
叔侄俩摒退左右,在偏厅的书房内坐定,万守恒卧坐在虎皮大椅上,一面慢慢地用茶盖拂着青花茶碗的茶叶,一面打量着坐在下首的侄子,好半天,才慢慢开口了。
“怎么,不愿意?”
没等万福安开口,万守恒又说了下去。
“这同州郡虽离京都较远,地处偏僻,但偏有偏的好处啊,有什么好处,你到时候自然会理会到”
“叔父说的是”
万福安毕恭毕敬地坐着,一见万守恒停口呷茶,便站起声哈了哈腰。
“你且坐下,老夫还有话说”
“同州原是神相国旧地,所辖又大都是神相国旧人,虽然国灭,然一些神相国残部复国之心不死,况又都是偏地蛮野之类,你此次前去,可是一个难摊子啊,你打算如何着手?”
“侄儿正要请教叔父,请叔父大人指教”
“你此番前去,老夫送你两个字”
“不知是哪两个字,请叔父大人明示”
“软与硬,这两者缺一不可,如何为软,如何为硬,你自己下去思量吧”
“谨遵叔父教诲!侄儿就此别过叔父,望叔父大人多加珍重”
眼见万守恒又端起茶碗,眉眼间有了惓意,万福安便站起身。
“去吧,我将府上的万方砚送与你,这万方砚跟随我多年,颇有知谋,你带了去,平时有事,可多找他参询一二”
“多谢叔父大人,侄儿告退了”
万福安硊了安,倒身缓缓退出,抬首看万守恒,已浅浅地合上眼,茶碗却还在手中拿着。
眼看着就要退出书房门,万守恒又说话了。
“昨夜老夫交待你的事,一定要办好”
声音很轻,却和先前说话语气完全不同,万福安不觉吓了一哆嗦,连忙趋前又道了声“是”,眼见合着眼的万守恒再没有说话的意思,才小心翼翼的退出了书房,一抹额角,竟是汗津津的。
此刻,万福安睡卧在花影红楼的红罗帐内,又一次想起离京时的这一情景,真是又惊又喜。喜的是,按照叔父的“软硬”方略,他很快便这同州这一烂摊子理顺了,神相国旧人中的权贵和富人大户被他一一拉拢,同州首富郭大官人成了自己的亲家,大部分复国之心不死的神相国旧部被清除。惊的是,来同州已快三年,叔父交办的事却一点眉目也没有,叔父几次遣人催问,一次比一次严厉。而尤其让他烦心的是,朝庭也为同样的事几次下旨进行申斥,要他务需在半年之内出结果。
“哎哟,你这小贱人,想要谋害本官不成!”
万福安只一脚,将正硊在床边侍脚的花影红楼头牌香芋踢翻在地。
那香芋正要放嗲,门外一叠声的嚷了起来。
原来是府内下人李豹前来报事,被老鸨拦住,因此争吵。
“大人,小的李豹有要事回禀大人”
“让他进来”
李豹推门进去,见万福安已从床上坐起身来,满脸怒气。
“有何要事,这等慌慌张张,冒冒失失”
“大人,郭大官人来府上,说郭家小姐被劫了,现正在府中等大人您回去呢,所以夫人遣我来寻您”
“什么?劫了?好好的怎会劫了?”
“详情小的也不清楚,等大人回去便知端的”
“一帮废物!一问三不知,要你们有何用?还不快备轿回府”
万福安起身穿上外套,一件团花的绸面马甲,也不听香菱嗲声嗲气说些什么,匆匆出门下楼,后门口轿子早已备好,李豹掀了轿帘扶老爷坐定,四个轿夫将轿杠往肩上一搭,径向郡府奔去。
到了正堂,果见郭大官人坐在堂上用茶,夫人李氏和几个下人侍在旁边。
两人叙了礼,郭大官人道了女儿被劫之事,便要万福安替他作主,那李氏在一旁抹泪撺掇,万福安也没多想,便命李豹速传铁判官朱一诺到府,命他前去护安镖局拿人。
铁判官朱一诺接令不敢怠慢,立率几名捕快骑马前往。
护安镖局和郡守府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骑马也得跑上半盏茶功夫。
铁判官一行人一路喝道,快马加鞭刚行不到一半,就见前方街面各色人等纷纷躲避,四散奔逃。
“快逃吧,前面打起来了”
驱马向前,果然醉不归酒肆外,几个着青衣的青衣帮弟子正围着一个小伙打成一团,一旁一个衣着华丽的公子正发狠地喊:“打,给我很很地打!”
铁判官认得那公子,名叫朱至富的,青衣帮帮主的小少爷,人称小霸王。再细看那小伙,肤白唇红,青丝带束发,一袭白衣,衣宽袖大,铁判官不禁在心中暗暗叫好:好俊秀的一个娃娃!只见那小伙手执一带变弯柄的木棍,玩儿一般地将那几个围着的男子东敲西打,拨来弄去,一忽儿将那木棍直通某人的鼻孔,一会儿一脚将其中一人踢开,半道却又将那人用弯柄夺着膀子拉回来,时不时乐得哈哈大笑,直将那几个青衣堂弟子打得鼻青脸肿,晕头转向,一会儿功夫,全躺在地下,只余呻吟的份。那小霸王朱至富平时哪吃过这样的亏,从身旁一弟子手中接过自家兵器链锤,挺着腰板走向上前来。
“小子,行啊。小爷今天非叫你死在这街头,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期”
“哈哈,来来来,小爷我倒要称称你到底有几两”
那朱至富话音末落,铁锤先到,直奔那小伙头顶而去,眼见就要锤到,眨眼之间,朱至富便觉左脸挨了一巴掌,紧接着是右脸,尽管他将链锤舞得滴水不漏,那巴掌仍是如影随形,面前的对手仿似一团影子,而那巴掌仿似长在脸上。一会儿,便觉眼冒金星,不知天南地北,这边小伙手上拿着从临街小摊上取来的青帮布鞋早已袖手站着,他仍在那儿舞着铁锤打转,直到将自己转翻在地,他哪里知道那落在脸上的巴掌全是鞋底打的,惹得胆大围观的人们一阵哄笑。
“还不快滚,如若下次再看到你们这帮肮脏的东西胡作非为,定取尔等狗命!”
那小伙止了笑声,正色呵道。
青衣堂弟子扶起小霸王,狼狈离去,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回过头上递上一句狠话:“小子,走着瞧”,一见小伙怒目一瞪,跑得更快了。
铁判官一打听,原来是小霸王朱至富当街调戏良家妇女,被茶肆内饮茶的这位公子看见,及时出手相助。铁判官平素就看不惯青衣帮这帮人的作为,今日正好有人教训教训,所以,也不过去干预,又兼有要命在身,眼见那小伙被一帮人笑闹着簇着进酒肆了,便带着属下直奔护安镖局而来。
护安镖局临街,两头石狮昂首雄锯左右,几级石阶上去,只见大门洞开,门的两侧各一根鎸联朱红大柱,左面是“纳四方豪杰当仁”,右面是“担天下安危不让”,门楣横挂红木大扁,深镌“护安镖局”四个涂漆遒劲大字,门两旁各有一名带刀镖局弟子把守。那两人早看到铁判官一行,未等铁判官近门,连忙趋步迎上打千问好。
朱一诺平素与总镖头杨风清交好,向来来去比较随便,眼见一个弟子跑步进去通传,便由另一个弟了带着跟了进去。穿过一处花厅,进门便是演武场,出演武场,便是正堂,铁判官朱一诺一行刚到演武堂,便见总镖头杨风清迎了从正堂迎了出来。
“哈哈哈,贤弟,好些日子不见,今日怎的有闲?”
一面说,一面大步迎上来。
朱一诺讪讪地一笑:“小弟此次是专为公事而来?”
“公事?”
“正是”
说话间到了正堂,杨风清一面叙坐,一面吩咐上茶,却被朱一诺止住了。
“大哥,公事在身,不敢耽搁,小弟此次来,是奉郡守大人之命,请大哥到郡衙问话”
“问话?不知所为何事?”杨风清和堂上的镖局子弟俱吃了一惊。
朱一诺正待说明缘由,就见两个镖局弟子扶着一个人直奔堂上而来,到了堂前,那被扶之人一膝跪倒在地,杨风清仔细一看,却是此次随行押镖的镖局弟子,心中顿时一格登。
“总镖头,大···大事不好了,我们的镖被人劫了”
“什么?劫了?”杨风清一听,脸色发白,差点没背过气去,但他在江湖混迹二十余年,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便镇定下来。
“在哪被劫,被何人所劫?公子小姐现在何处?你且不要着急,慢慢地说来”
那人便将一路里如何屡次遇险,最后被劫的经过及被派回镖局报信星夜兼程的经过说了一遍。
“不瞒大哥,小弟此次奉命前来,正是为了此事,那郭大官人,已将大哥告到郡府衙门了”
“唉,只怕这次护安镖局是大祸临头了”
杨风清一声长叹,“贤弟,请容我将镖局之事安排一下,可否”
“当然,不过,大哥不用担心,只不过是请大哥过去问话”
杨风清叫过府上管事的管家裴二,如此这般安排了一番,又叫过正在一旁抹泪的妻子张氏叮嘱了一番,才随朱一诺出了护安镖局,镖局弟子牵过马来,尘土起处,一行人直奔郡府衙门而去。
杨风清这一去,果然是有去无回,张氏三番五次催裴二派人打探无果,最后还是朱一诺派人递过话来,总镖头已被下了大狱,不过,不用太担心,他正想法进行周旋。护安镖局和杨府闻听此消息,一时间乱成一团,张氏连忙着裴二拿出银两,托递话人带与朱一诺,请朱一诺代为上下打点不提。
却说赛关公黄逡率总镖头一双儿女留在无影山庄,和无影山庄的耳目一道四处打探劫镖人的消息行踪,转眼十多天过去,仍无一点着落,哪还能呆得住,又不知镖局情况如何,三人一合计,决定还是先行回镖局再作打算,于是辞了副庄主张挺,马不停蹄赶往同州。
三个人日夜兼程,几天后的一个中午,终于来到同州城不远的一个小镇,名叫望丰镇的,三个人又饥又渴,见街面上有卖小吃的,便决定下马饮茶吃点东西。
三个人选了一张桌子坐下,向摊主讨了茶水,又要了三碗面,正吃得香。
“哥,你听,他们好象在说咱镖局的事?”
女孩儿到底吃得斯文,耳朵也就灵光。
“颀儿,哪里?”
正在狼吞虎咽的黄逡和公子杨天赐抬起头,顺着杨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旁边茶肆临窗的两个本地茶客,正一边饮茶,一边聊天。
“唉,这次护安镖局算是完了”
“是啊,这护安镖局在同州也算得首屈一指了,不意竟做下这等缺德的事”
“听说镖局已被查封,杨府也被抄了”
“是啊,是啊,听说那总镖头杨风清已被判了死罪就要被处死,那杨家公子小姐被通缉在逃呢”
三个人大惊,哪还有心思听下去,胡乱掷了些饭钱,翻身上马,各在马屁股上猛抽几鞭,直奔同州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