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GO]暗夜循环》柒牌咕咕姬

4、第3章

　　应该以什么方式来面对突如其来的死亡呢？更何况死去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
　　藤丸不太愿意去探究罗马尼背后的情绪，是震惊、是慌乱、是忐忑，是无所适从都无所谓，关键在于现在存在于眼前的到底是什么。
　　然而却超越了常识能够理解的所有范围。
　　心一下就乱了，是期待已久却求而不得的妄想吗？还是就连面前的这个存在都只是一场自我导演、自我麻痹的闹剧？
　　藤丸无法相信，只干巴巴地吐出几个毫无意义的字眼：
　　“罗曼医生已经……死了？”
　　罗马尼倒是对藤丸的表现并不意外，但是语气中还是带了些宽慰：
　　“某种程度上是这个意思，但是实际理解起来的话可能会与常识有些出入。”
　　藤丸把文件举起来，模样有些无助：
　　“可是字面上看的话，这不就是事实吗？”
　　“从□□消亡的角度来说，我的确是已经死了，”罗马尼小心翼翼地斟酌着字眼：“但那样的观点是有限的。”
　　“有限？”藤丸抿了抿嘴唇，不太能理解罗马尼的意思。
　　“我们曾经活着的世界里，当我们观察万物运行时，都是以‘这个世界的生者’的立场来探知的，”罗马尼尝试着用一些浅显易懂的词汇来描述：“这就就好像我们看一片湖泊，因为站在岸上，所以只能看到树木在水面的倒影，但是却无法窥探水面下方的世界。”
　　藤丸听懂了罗马尼的比喻：“你是想说，原本我们只是岸边上欣赏看着湖面倒影的普通人，但是因为出现了特殊状况，我们可以连另一边也看到了吗？”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一面，”罗马尼点点头道：“□□的消亡
　　“也就是说，即使一个人的□□消亡，也并不代表着他真的就消失了，而是到了另一个世界，换了一种生存的方式？”藤丸反应很快，听到罗马尼的解释，情绪也稍微镇定了一些。她揣摩着罗马尼的每一句话，尝试着从一个新的角度去理解：“在就像罗曼医生现在一样。”
　　“在‘生者的世界’里，死去了就是死去了，这个人将不会再出现在这个世界，”罗马尼点点头，继续道：“但这并不是结束，灵魂是可以脱离□□而存在的，只要穿过某个‘边界’，就会来到这一头。”
　　“死者的世界……”藤丸喃喃道：“就是我们以前探知不到的水下世界。”
　　“没错。在‘死者的世界’，人的灵魂以某种方式存活着，不受‘生者的世界’的物理原则所约束，”罗马尼继续道：“所以从这种角度来看，我既是死者，又还活着，不过是作为‘死人’而活着而已。”
　　藤丸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她基本已经能够了解到自己的所在，这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但也远远不够，尤其当联系到奥尔加玛丽的信件时，这些问题反而更显扑朔迷离。
　　“如果这是‘死者的世界’的话，如果我还有‘生者’的气息，我的灵魂又是怎么跨越‘边界’的呢？”她追问。
　　“关于这一点，即使是奥尔加玛丽也无法作出回答啊，”罗马尼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天晚上其实是我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遇见你。”
　　“我不太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问题的，”藤丸努力回忆着：“但是那天晚上的异常确实非常清晰，至于其他知道的事情，说起来更像是很久之前的记忆了。”
　　“或许你就是那几天穿过的‘边界’，所以所有的存在都带着一种不协调感，”罗马尼若有所思道：“即便是我，也能明显感觉到我们之间的某些不同。”
　　他摇了摇头，试图把某种不安的情绪赶出身体，好让自己用稍微平和一点的姿态来与藤丸交谈：“那就很糟糕了，如果你是‘生者’……”
　　“那两个不同的世界的人是不应当碰面的。”藤丸替罗马尼接下了那句他没有说出口的话，但是想想又有些不甘：“可是……为什么……”
　　“‘生者’与‘死者’所生存的世界是两个并行却又不相干的世界，在这两个世界中，事物运行的法则都不尽相同。尽管两个世界偶尔会发生一些碰撞，但这些碰撞都极小，很快就能自我修复，”罗马尼解释道：“但是两个世界的交叉和黏连就不一样了，那是完全超过‘边界’能够自我修复的界限的存在。”
　　“我们的‘再会’就是两个世界的交叉的话，”藤丸故作轻松地开着玩笑：“带来的麻烦或许能把这个世界完全颠覆也说不定呢。”
　　“这可不是个有趣的故事，”罗马尼顺势拖过椅子来正对着藤丸坐下，看着她的目光中带着些焦灼与忐忑：“不好的事已经发生了……想想你刚刚经历的不适就能明白吧？”
　　“这一切都是因为跨越了‘边界’的结果么？”虽然是疑问句，语气却是笃定的。
　　“还记得奥尔加玛丽的话吗？”罗马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
　　藤丸轻轻地将下巴一点：“她说‘藤丸几乎可以算是个死人’。”
　　“根据奥尔加玛丽观测到的结果，你应该是极其罕见的、同时存在于两个世界的特殊个体，”罗马尼尽量用浅显易懂的句子来叙述这些病症：“两个世界都在对你进行‘干扰’，两边都无法对自我的世界进行修复，所以当‘修复力’作用到你的身上，你就会表现出各种各样的不适。”
　　藤丸思考了片刻，然后道：“可以理解成灵魂在这边、□□在那边吗？”
　　“不完全是，这两者肯定分离得没有这么彻底，”罗马尼认真审视着藤丸道：“你的身体还活着，相应地，那边就依然会有你的灵魂的残余，我想，你的记忆混乱也是因为这样。”
　　“还有什么比这更离奇的事呢，”藤丸半是嘲弄半是无奈：“如果对这个事实置之不理的话，我应该……”
　　“会死吧。”罗马尼干脆地回答。
　　“完完全全地来到这个世界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不，那是将不存在于任何一个世界、真正意义上的‘死亡’，”罗马尼肃然：“□□和灵魂一并消散，个体的存在彻底被抹杀。”
　　“也就是说……”藤丸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绪又一次起了波澜。
　　“一旦任由这样发展下去，你将会不存在于任何一个世界。”虽然不情愿，但是罗马尼还是得出了结论。
　　藤丸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她呆呆坐了好一会儿，才轻轻道：“我……还有多长时间？”
　　“我不会让你消失的，至少……”罗马尼的回应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不要问。”
　　“我和罗曼医生，”藤丸垂下头来，目光离开罗马尼，她畏惧看到他闪烁不定的神色：“之前已经分开了吧？”
　　“在‘生者的世界’吗……”罗马尼有些不忍：“是的。”
　　“关于医生的记忆，感觉有很多都是两个人都还在‘生者的世界’时候的事，我都记得很清楚，”藤丸感到自己的眼珠有些浸润的触感，本是交叠在身前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由自主地紧扣在了一起，“后来就……”
　　罗马尼的声音也低了下来：“是的，只有真正的‘死者’的记忆是清晰完全的。”
　　“那么，”藤丸颤抖着声音道：“医生是怎么死的呢？”
　　“……是为了拯救想要拯救的人吧，我是这么觉得的，”罗马尼并没有正面回答：“我可是个医生呢。”
　　眼泪啪塔啪塔地滴落下来，落在藤丸的手背上，落在她的心底，她只有拼命地抑制着，才能够让自己的身体不颤抖。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我也会忘记呢？”藤丸自责得要命。
　　“这不是藤丸的错。”罗马尼轻轻道。
　　“那么，我会和罗曼医生再次分开吗？”她问着，明知道这样的问题不会有答案：“如果这次分开的事我也忘记的话又怎么办？”
　　“怎么可能，”罗马尼的声音也有些闷闷的：“我不会让这些发生的。”
　　“可是、可是……医生也说做不到，”藤丸的心如同刀绞，剧烈地疼痛让她的眼泪在脸上汇成一条小溪：“我好不容易才和医生见面，如果要再一次分开的话，我不要！”
　　先是一阵静默，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藤丸感觉到自己被那双有力的臂膀紧紧包围了起来，她能感觉到对方胸口起伏的弧度，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在耳绊轻轻地拨弄着她的发丝。如果注定要失去的话……藤丸伸出手，紧紧地将罗马尼扣住，如果那一刻真的要来临，即使是捉住眼前一瞬间的温存也好。
　　“不会的，无论在哪边，我都不会放开你。”罗马尼将头埋在她的脖颈，他将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我该怎么办，罗曼医生。”藤丸立香用力地拥抱着，仿佛溺水的人抱紧浮木一般。
　　“这一次，请务必相信我，”罗马尼轻轻抚摸着藤丸的头，将力道收得更紧：“连同你的灵魂一道……”
　　如果可以，如果真的可以……假如世界上真的有神明，那么他一定会听到这微弱的祈祷的吧？他会不会被这样强烈的情绪所打动呢？
　　那个夜晚，罗马尼也是如此向奥尔加玛丽诉说的——
　　想要祈求的并不多，倘若真的可以。
　　如果重逢是为了再一次别离，至少这一次，请让她的灵魂回归原处吧！
　　“所长，‘魔术’这种东西，真的可以做到吗？”罗马尼的测验浸没在银白的月色里。
　　“那要看你愿意承担多大的风险了，罗马尼，”奥尔加玛丽的声音带着特殊的、清冷的质感：“你得知道，要运用‘魔术’的话，我的开价可是很贵的。”

作者有话说

　　10月5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