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从未遇见 慕 ...
-
慕子谅今天喝的有点多,虽然还没到醉酒的程度,但车显然是开不了了。在送走慕爸和阿姨后,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酒店门口了,他扯下带了一整天的领结,歪歪的躺在车里。
“子衿终于嫁人了。”他咕囔一句,既觉开心又觉悲伤。
他嘲笑自己大概是老了,近来总是喜欢回忆。不经意的就会想起过去的一些事,子衿小她三岁,那时候母亲还在,但工作却很忙,父亲一年四季在外漂泊,他便和子衿互相陪伴着长大。他第一个听她叫出妈妈这个词,第一个看见她可以不搀扶墙壁走路,就连她的初潮也是他去买的纸巾。
不过,程诚确实不错,子衿嫁给他,在可以想象的未来,也必然是幸福的。
“哥,我结婚了,你怎么办?”穿着婚纱的新娘端坐在镜子前,对站在背后的他说。
他拍拍妹妹的肩头,无所谓的笑笑:“我就不用你操心了,从今往后,你只需操心你和程诚就好了。”
“哥”子衿显然还有话想说,盯着镜子里的他张张嘴巴,终究没说出来。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只是感情这事,如人饮水,个中滋味岂是用语言可以说清楚的,“放心,我不是不婚主义者”。
是的,他从来没想过不婚,可是,和谁婚呢?
爱情这个东西,他或许曾经有过,只是后来慢慢的在岁月中消磨殆尽了。
他脑子有些混沌,摇下车窗,十二月的风扑面打过来,他一个激灵,想把车窗再摇起来,就看见了站在路边一脸漠然的汪舒。
还是记忆中的模样,永远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不了解她的人还真会被她这幅样子给唬住。
他第一次见她是在炎热的七月,那是子衿进入上临三中的第一天,一大早就听她叽叽喳喳的喊要快些,结果到学校还是中午了,他带她去食堂吃午餐。进食堂前她跑到路边对着一个蹲在草地上的姑娘比手画脚,他正想喊她,就看见她带着那个姑娘过来了。
“这是我哥,慕子谅,今年高三了”子衿拉着她的手,对他说“这是汪舒,我的好朋友,我们初中是一个班,没想到高中还是一个班”,话都没说完就围着那姑娘转圈,一个劲直说她们运气真好“看样子是命里注定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了。”
“你好!“他摸了摸子衿的头,想让她稍微安静一些,然后点头对她说
“恩 ,你也好”她好像是被子衿转晕了笑着对他点头
“你刚刚再看什么?”子衿拉着她问
“三叶草,想看看里面能不能找到四叶的”
“找到了么,给我看看?”
“没有,找到了的话我还蹲那干嘛”
慕子谅深深觉得自己被忽略了,在饭桌上,他好奇心使然问:“找四叶草干嘛?”
“玩呗”女孩十指戳着下巴,不甚严肃的说
“哥,这是我们女孩子之间的悄悄话,你不要那么好奇好好不好!”慕子谅一直觉得,子衿似乎有种只认朋友不认哥的潜质。
他以为他们算是认识了,所以大概两个月后,第二次在操场看见她时,他歪着头看吊在高低杠上的她,“嗨”都到嗓子边就等着被她发现然后喊出来时,她睇他一眼,漠然的走开了。
他这辈子也没被人这么漠视过,不觉好笑,转身靠在杆子上“嗨,汪舒”
女孩四顾后看向他,一脸“是你叫我的”的表情
慕子谅只觉他血槽已空,摸摸鼻头,讪笑一声“恩,我叫你。”
“有事么?”一脸无辜样,还眨了下眼睛
“你不认识我?”
“认识”女孩很实诚的点点头补充到“子衿的哥哥。”
“那...”慕子谅是真的说不上他叫她干嘛,他只是想和她打声招呼而已。
“哦,我以为你要练它”汪舒指着他背后的杆子
“不是,我就问问,子衿呢?你们在上体育课?”他赶上她
“不是,篮球赛快到了,我参赛,所以预热下。”
“你?”慕子谅打量眼前的女孩,身高只到自己的下巴,一头利落的短发,他能清楚看见她头顶的发旋,简单的白色T恤,衬出因为消瘦而过分明显的锁骨。
“是呀,初中我就是我们班的前锋呢”女孩看出他的疑惑,抬头对他着他,眼睛笑的弯弯的。
他怔忡,女孩半弯的眼睛像一汪波光潋滟的湖水,引着他向湖底沉去。
后来他想,他对异性的第一次心动大概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
汪舒瞪着双臂抱怀靠在站牌上的男子,他额头上细碎的发丝在风里微微发颤,弯着嘴角似乎很是笃定一定会是她先开口。
算了,也没必要和他在这赌这口气,“我车到了,先走了。”然后上车刷卡,找座位坐下。偏头看着外面慢慢退后的街景,想强行忽略掉还杵在投币口的某人,那人双肩一耸,撑着扶手探过半个身子“借我两块钱。”
“噗”汪舒不想承认他现在的这幅无赖样虽然与他的实际年龄不符但却一点不突兀,摇摇头在包里摸索一会,拿出两个钢镚给他。
他顺手扔进币箱里,然后一转身已经坐在汪舒身边。
“哎,你要去哪里?”汪舒问
“送你回家呀。”一副理所当然样
“你知道我家在哪里?”
“不知道”他压低身体,仰头靠在座椅靠背上,吐着酒气说“不过你知道。”
...
“慕子谅”
“恩?”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从哪里回来?”某人抬起头作不明所以状
“美国”汪舒无语
“哦”某人调整好姿势,才悠悠开口:“我只去了两年,毕业后就回来了。子衿是今年才回来的。”
“那你一直在S市?”
“不然还能在哪里?”
汪舒转头看他,发现他已经半闭着眼,似乎下一刻就要进入梦乡。窗外树叶被灯光折射,打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她终于放任自己,第一次细细打量起他,弧度温和的眉眼,一点没有男子该有的凌厉感,眼角似乎有几条细细的纹路,果然,岁月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凡人。高挺的鼻梁圆润的鼻头,看上去温和无害,只是那薄薄的嘴唇真正应了他的本性,母亲总说唇薄的人薄情,这话果然一点不假。
“我以为你是准备老死在美资本主义国家的纸醉金迷里呢”汪舒悠悠说到,怅然若失自言自语“可我却从来没遇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