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相引》时有长风

6、讨厌的命数 你逆了这命

　　“啊——————”只听得远方传来一声痛呼，然后就看到相引一瘸一拐的走来了。
　　“不就坐了一下你的树吗，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坐！而且你这一劈过来，这梧桐树都掉了多少根树杈子啊！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让百姓点灯啊！看来下次得给你多下点药，老东西，真是小气。”相引一边揉着自己摔疼的头，一边嘴里一停不停地骂着老凤凰。
　　这厢的老凤凰可是一点都不顾相引的念念有词，就当做没听见，硬是拉着他到了崖边上坐下。
　　“你这是准备推我下去？！别麻烦了，我还会再上来的。”相引说道，一脸无赖的样子。老凤凰没好气的回道：“没想推你下去，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这么无聊！”
　　相引撇了撇嘴。
　　老凤凰深吸几口气，脾气下来了一点，说道：“看你有心事，是不是皎皎丫头的？”
　　相引知道什么也瞒不住他，不过本来也没想瞒着，他还想听听老凤凰怎么说呢。便整了整一闪衣衫，说道：“这一次她醒来，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是她又不像她。”说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从前，你都是按照流程来，一丝不苟的，甚至于每句话该说的时间，每一个字的发音都要一模一样。”老凤凰道。
　　“哪怕重复一万次，我也愿意，只要她能再醒过来。至于为什么这样，你知道的，我怕，怕一有不同，便什么都不同了，到时候我不知走向，便无法控制，”
　　“你便以为，你一丝不苟的，就能千千万万年这样过下去了？不可能的。”
　　相引闻言抬起头看着老凤凰，眼圈瞬间泛红，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好像有千斤力气压在舌头上，嘴唇上，最终低下了头，埋在一片阴影里。
　　老凤凰看他这样，有些怒气，却还是强压了下来，问了一句：“那果子，给她吃了吗？”
　　“嗯，吃了。”
　　“这样就好，那果子是顶好的东西，放心吧，她至少能醒着六个月，你好好看着，比以往要更用心些，总能好好的。”
　　“我总会用心的，可是，才六个月了？”相引问道，脸上尽是苦涩与深深的疲惫，与他那一张好看的脸极是不相称。
　　老凤凰看着不忍，却还是说道：“我是说至少六个月，但是相引，你真的觉得值么，那丫头可从未是你的妻。”
　　相引脸上的苦涩越发浓重起来，他苦笑道：“非得是妻子才能这么做？我对她的情意和是否行了礼无关。而且，我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将她看作是我的妻了。”
　　“看作？”老凤凰气笑，说道：“也就你这么傻，每一次都是在皎皎丫头即将沉睡之际，才将你的爱慕之情说与她听，然后心甘情愿的再等一百年，你就不想要她的回应？”
　　“那是上天不给我时间，我......”
　　“真是如此么，还是你根本就不敢赌一次？”老凤凰直接打断了他的借口。
　　相引沉默。
　　老凤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应该了解，我从未赞同过你这件事，可我还是陪了你这么久，如果可以，我是希望你放弃的。”
　　这句话却是触到了相引的底线，他蓦地站了起来，吼道：“不！我不放，不放！”那神情那语气，和一千五百年前竟是一丝不差，还是一样的固执，一样的惊慌失措，一样的无可奈何。老凤凰无声地望着他，眼神里尽是怜惜。
　　良久，等相引终于恢复平静，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般跌坐在了边上，老凤凰才又开口说道：“你若还是不肯放，便赌一次吧，不然这兜兜转转世世轮回也没有多大意思，你消耗的是多年修为，她消耗的是什么，你可知？”
　　相引无神地望着地面，他当然知道，一个凡人违反了天道，逆了命数，便只有灰飞烟灭一个下场，他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无声而静默。
　　“还是不敢吗？”老凤凰出声问道，声音轻柔，他的眼睛此刻一定很多情。
　　“如果事与愿违，我......我该怎么办？我从未有机会得到她的回应，若一切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岂不是自私地害了她？那之后的我，又该如何？”该如何活下去。
　　“相引，再不敢，怕是没有多少时间了？”
　　“什么？！”相引抬头，漏掉了呼吸一般，直直地盯着老凤凰。
　　“我说过，不会因为你的一丝不苟而千千万万年这样过下去的，你逆了这命数，又岂知现在的不是命数？”
　　闻言，相引呆了呆，良久又嗤嗤地笑了出来笑，“呵呵，”他单手撑地，用力一撑，翻身坐了下来，懒洋洋地透着痞气，对着远处的天空冷冷地说了一句：“这命数，真是个讨人嫌的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