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成欢》爱吃苦瓜的小甜饼

5、谪仙指的就是他吧

　　宽阔的街道车马粼粼、人流如织，道旁挤满了贩卖商品的小摊，入目的货物琳琅满目品种繁盛，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与客人们讨价还价的争吵声不绝于耳，不远处酒肆的幡旗随风而舞，空气中还泛着各种小吃的甜香，一派繁荣热闹的景象。
　　沐采漪掐着指头算算，应该有一两年没下山了吧，因师父定下的规矩太严格，所有弟子都不得私自下山。自己这五年来只因为完成任务出来过几次，而且也没有在外待得太久。
　　“师兄，”沐采漪凑到叶易初身边，讨好道，“你身上应该带了很多银子吧？”叶易初瞟向她：“干嘛？”沐采漪昂起头，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买买买、吃吃吃了呀！”
　　叶易初轻轻敲了她的脑门一下：“师妹，你以为我们下山是干嘛来了？”“我当然知道啦，哎呀，可是我好久都没有逛过街了，你就可怜可怜师妹我吧……”沐采漪假装委屈地看向他，眼里扑闪着无辜的光芒。
　　叶易初看着她一脸可怜的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虽然知道她是装的，但是每次看到她这种眼神，他都无法拒绝：“好吧。但是不能耽误得太久，我们今晚之前还要赶到齐州。”
　　沐采漪这才笑起来，一双灵动大眼弯成了月牙：“嗯嗯，不会很久的！”
　　“糖葫芦！新鲜的糖葫芦！两文钱一串儿了啊！”一声洪亮的吆喝传入耳中，沐采漪转过头去，立刻发现了目标。她凑上前去，看着小贩手中草垛上那一串串饱满圆润、鲜红欲滴的糖葫芦，心里的馋虫立马被勾了起来。
　　“姑娘，你要不要来一串儿呀，这山楂是我今早摘的，糖浆也是我刚熬的。”小贩笑着说道。“嗯嗯，我要！”沐采漪点点头，摘了山楂最大的一串儿，叶易初立马递给小贩两文钱。
　　红润的山楂包裹着清亮的糖衣，一看就好吃。沐采漪正准备美美地送进嘴里，脑袋里却突然飘过一段画面：桃花纷飞的庭院……温柔似水的阳光……手中的糖葫芦……身着淡翠色锦衣、神色清冷的小男孩……“我亲亲他，这个哥哥好好看，采漪喜欢他”……
　　这是……？这些画面是什么时候的？这个小男孩……是谁？
　　脑中一片空白，她努力地回想这些陌生又熟悉的画面，可是，她越想弄清楚这些问题却越没有思绪。突然，脑袋像要裂开一样疼痛了起来。好疼……她不由得用手抱住头，蹲了下去。
　　“采漪！你怎么了？”叶易初看到她如此不对劲，立刻紧张地问道。她深深喘了两口气，努力不去细想那些画面，疼痛感才逐渐消失。沐采漪站起身来，对叶易初勉强笑了笑：“没事了，师兄。”叶易初有些担心地看着她有些发白的脸，疑惑道：“真的没事了吗？”沐采漪点点头，咬了一口糖葫芦：“真的没事啦。”
　　叶易初正想问问她刚才怎么回事，却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喧闹给打断了。爱凑热闹的沐采漪立刻循声而去，叶易初只能紧紧跟上。
　　沐采漪好不容易拨开层层围观的人群，灵活地蹿到了最前面，才看清发生了什么。
　　一个一身素色布衣、头戴白花的女子正跪在街边哭得梨花带雨，她肌肤胜雪、容貌娇丽，两弯黛色烟眉似蹙非蹙，一双美眸顾盼生辉、欲语还休，晶莹的泪珠挂在她白皙的面颊之上衬得她娇弱无比、楚楚动人。在她身侧盛放着一具全身盖着白布的遗体，面前则放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几个字：卖身葬父。
　　这就是传说中的“卖身葬父”？沐采漪环视了一下周围，人群虽然都在窸窸窣窣地议论着叹息着女子可怜，但似乎并未有人愿意出钱买下这女子。
　　就在此时，一穿着贵气、腰缠玉带、摇着布扇、大腹便便的男子突然自人群中走到了那女子面前，沐采漪定睛一看，那男子满脸横肉、贼眉鼠眼，虽然穿着富贵但是依旧掩盖不了那猥琐的气质。
　　“小娘子长得可真美啊，”那男子收起扇子，弯下腰来想仔细看清卖身女子的面容，“小爷我喜欢！跟爷走吧，做爷的第十八房小妾！爷保你荣华富贵！”
　　那女子抬头看了一眼富贵男子，朦胧的泪眼闪过一丝胆怯和惊慌：“这位爷，小女子只是想卖身为奴当个丫鬟干些粗活儿……不想为妻做妾……”
　　男子一听，蹲下身去，笑得一脸淫邪：“呵，说好的卖身，结果还不想当爷的妾？爷府里不缺丫鬟，就缺你这样的美人儿！”说罢，他眉目带上狠厉，迅速伸手抓住那女子莹白的手腕就想将其拖起来。“爷！爷！我求你了，求求你放过我！”那柔弱女子慌张地挣扎着，眼泪不停地往下掉落。“哼！由不得你！”男子狠狠地啐了一口，继续拉拽着女子。
　　“住手！”一声怒喝传来，众人扭头一看，发现一位双手环胸、手里拿着柄剑、面色严肃的中年男子气势凛凛地站在那里，目光正狠狠盯着那猥琐男子。
　　“你谁啊！想来管老子的闲事？”猥琐男子松开柔弱女子的手，转身走到中年男子身前，扬起下巴不屑地看着他。中年男子居高临下地瞟了他一眼，像在看一只蝼蚁，他自怀中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冲着柔弱女子说道：“姑娘，我家公子命我将这银子给你，速速离开这里吧。”
　　猥琐男子一听，火气满满地骂道：“你家公子？哪里来的小杂种，敢跟你小爷抢人！”
　　“唰啦！”只见那中年男子如闪电般敏捷地拔剑划过那猥琐男子，众人还未看清其动作就只见猥琐男子耳边的头发已被削去一大块。
　　“你你你……”那猥琐男子吓了一大跳，捂着自己的头往后退了好几步瘫倒在地。“若再敢胡言乱语，下一剑取的便是你颈上人头！”中年男子怒视着地上抖似筛糠的男子，浑厚的声音自胸腔中传出，令人心惊胆寒。
　　“赤珏，住手。”忽然，一声如细雨般轻柔又如山中流淌的清泉般悦耳的嗓音从人群中传来。众人不由得马上寻着这好听的声音向其主人看去。
　　沐采漪也好奇地看过去，待人群缓缓散开，她才看清楚了那声音主人的面容。
　　瞳孔不由得放大，呼吸也忘了节奏，那人身上好似安放了磁石一般吸去了她的视线。沐采漪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刹那间心头仿佛拂过了一阵初春的微风，是那样的轻柔、舒服。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那个人，只是突然间觉得，似乎世上所有诗书语句都不能配上他，他是那般耀眼夺目，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周围万物都会失色。
　　那人，他一身浅兰色锦衣纤尘不染，领口袖口绣着雅致的竹叶花纹滚边，一头长发漆黑如墨仅用浅色发带松松挽起，任那三千青丝垂落在背后与胸前，衬得他露出的半截脖颈莹白光泽。鬓若刀裁，眉如墨画，一双狭长的凤目深沉如同一口古井，其中闪动的微光诱人窥伺，仅对视一眼就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他的肌肤好像天山顶端之雪，仿佛隐隐有光泽流动，那唇边淡淡扬起的弧度则透露着说不出的风流倜傥。虽只是笔挺修直地立在那里，却如同一块有着润泽光芒的美玉般风华绝代。
　　众人也同沐采漪一样，都齐齐看直了眼。
　　“公子。”名为赤珏的中年男子走到那如同谪仙的公子身边，恭敬地低下头。
　　“不必伤他性命。”声音依旧温润好听。
　　“是。”赤珏点点头，复又转向那地上的男子，喝道：“我家公子饶你一命，还不快滚！”
　　地上那猥琐男子愣了一愣，回过神后赶紧忙不迭地爬起来，狼狈地向前逃了去。
　　“公子，多谢公子相救！”柔弱女子袅袅婷婷地走到那锦衣公子面前有些羞涩地看向他，令人怜惜的脸上带着些绯红，眼里满是倾慕之色，“公子救小女子一命，小女子愿为奴为婢侍奉于公子身侧！”
　　锦衣公子好似没有看到她一脸羞□□慕之意，神色不改地淡淡开口：“不必。”转身欲走。
　　赤珏对那女子说道：“我家公子不需要奴婢，这些银子你拿着，赶紧离开。”说完正欲将银两递给那女子。
　　“且慢。”这时，沐采漪身形一动，轻轻往前踏了几步，在那三人面前站定。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看起来年纪轻轻，容貌清丽的小姑娘。人群之中，叶易初不由得扶住额头无语地叹了口气，这丫头，又要惹事了！
　　“这位姑娘有何事？”赤珏皱起眉头，不解地看向她。
　　沐采漪咧开嘴角笑了笑：“没什么，只是不想让好心人……上当受骗罢了。”
　　听到她的话，锦衣公子停下脚步，回眸看向她，目光如炬。
　　“什么上当受骗？这姑娘在说些什么？”人们对沐采漪的话一头雾水。
　　沐采漪缓缓走到那柔弱女子身前，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满满的探究之色。柔弱女子被她盯得有些发怵，目光闪躲道：“这位姑娘，你做什么？”
　　“呵呵，”沐采漪不言语，只轻轻一笑，蹲下身拾起一枚石子把玩于指尖，复又转身面朝人群，“诸位，我只是想让大家看清楚一点而已。”话音刚落，她腕部一转，指尖使力，那枚石子就好像长了眼睛一般射向了地上那具尸体。
　　“嗷！”一声惨叫之后，地上那具“尸体”猛然弹跳了起来！“诈尸啦！”人群中爆发出惊呼，所有人都被眼前景象吓了一大跳纷纷往后躲避。
　　沐采漪双手抱在胸前，笑的如沐春风：“大家都看清楚了？这尸体怎么会突然活过来呢？这位姑娘难道要卖身来葬未亡之父？”听到她的话，众人这才看得仔细，发现并不是死人诈尸后消除了恐慌，又慢慢围了上来。
　　那柔弱女子面色一白，看向沐采漪的眼睛瞬间换上了狠厉之色，全无刚才楚楚可怜的样子。
　　锦衣公子双眸带着探究注视着沐采漪，眼里隐隐有一丝说不清的光芒滑过，半晌他的唇角扬出一个莫名的弧度，投向沐采漪的视线变得更加饶有兴味。
　　“姑娘，有一句话叫‘要想安然无恙就莫多管闲事’，你知道吗？”柔弱女子此时已全无柔弱之相，她缓缓从布衣里掏出一支匕首，语气森然冷漠，眼睛里也透着浓浓的杀意。
　　“刀！”众人看见了那明晃晃的匕首，立刻恐慌地作鸟兽状四散奔逃。
　　沐采漪却不慌不忙地又抱起手臂，她好整以暇地瞧着那女子，眼神没有一丝害怕或躲闪。锦衣公子看着她全然无惧的模样，目光更加深沉。
　　“找死！”那女子怒吼一声，挥舞着匕首就要向沐采漪刺来。
　　“赤珏。”“是，公子！”得到锦衣公子的指令，赤珏立刻拔剑出鞘，挡在沐采漪面前以剑身接下那匕首，接而与那女子缠斗起来。
　　“咦，这大叔功夫不错呀。”沐采漪不慌不忙，饶有兴趣地站在原地看戏。锦衣公子听到她的嘟囔，又看着她一脸兴味的样子，唇边的微笑又深了几分。
　　十招之后，那女子的匕首被打落在地，神色变得惊慌失措，见势头不妙，她立刻提起轻功飞身而去。赤珏正欲去追，却被锦衣公子制止。
　　“姑娘。”锦衣公子对沐采漪唤了一声，沐采漪转身回头，正对上他清澈的双眸。
　　“多谢姑娘提醒。”锦衣公子冲沐采漪点点头，语气虽然依旧清淡，但眸中神色却十分柔和。
　　沐采漪看着他俊美绝伦的面容，心下感叹着他实在是太好看了，嘴上却应道：“公子不必多礼，你是好人我才帮你的。”说完，她又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一句：“何况，你长得还这么好看！”
　　锦衣公子闻言一愣，像是吃惊于她的直爽和勇敢，复又浅浅笑起。他本就容颜绝世，笑时眼中波光流转、轮廓线条柔和，整张脸像浸润在春风中的枝头桃花般惊艳无双、摄人心魄。沐采漪简直都要看得痴了。
　　“沐采漪！”耳边一声轻吼，将沐采漪的思绪猛然拉回。回头一看，叶易初那带着怒气的脸便出现在眼前。
　　“师兄！”沐采漪连忙走到他身边。
　　“你又多管闲事了！”叶易初瞪着眼，忍不住弹了弹她的额头以示惩戒。
　　“嘶……”沐采漪捂住前额，疼得龇牙咧嘴，连忙求饶，“师兄我错了！”
　　“还不快跟我走！”叶易初一把拉住沐采漪，带着她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此地。
　　“哎哎哎……我还没跟那公子道别呢……”
　　良久，看着那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锦衣公子仍立于原地。他唇角笑意未散，狭长的凤目光芒闪烁，半晌，好看的薄唇才淡淡念出几个字：“沐，采，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