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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许俊宇惊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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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我醒了,眼眸缓缓睁开,看到许俊宇伏在我床边睡着,眉头蹙起,一脸疲惫,双手紧握着我的手。
我头晕晕沉沉的,难道我在做梦吗?
我不确定地抽回手,手才一动,许俊宇便惊醒,他迅速抬头看向我,视线对上我的脸,立马变得欣喜万分,好像寻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贝:“涟儿,你醒了?”
我蹙眉。我不是做梦,可我醒了,他为什么这么高兴?
“什么?涟儿醒了?涟儿醒了吗?”
门外我娘的声音传来,紧接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跑步声,接着我娘推门跑进来:“哎呦,涟儿你可醒了,你可把娘给吓死了……”
娘扑到我身边紧紧抱住我,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六七十岁白髯飘飘的老者和一个小书童。
“嗯,气色看起来好多了,来,让老夫给她把把脉……”
老者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看了我一会儿,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走过来要给我号脉,手伸向我的手,却发现许俊宇正紧握着我的手,许俊宇惊觉,慌忙松开我的手,抬眸迅速看了我一眼,目光与我对上又飞快转开,俊脸腾地生出一抹红晕。
他这神情,我曾在他脸上见过,那是我十二岁的时候,那天我正与丫鬟们在院子里踢毽子,他和我五哥坐在旁边的石桌椅处下象棋,我一抬头正好看到他看我,当时他就是这副表情,目光与我对上又飞快转开,俊脸红晕腾升。
“嗯,脉息平稳了不少……不过,还有些脉浮无力,相信再吃几副药就会好了。”
老者为我诊完脉后,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又看了看我的脸,起身叫跟进来的小书童拿笔纸研磨重新开药方。
我娘欢喜不已,不停抚摸我的脸,“老天,谢天谢地,涟儿你总算没事儿了!”
我记忆只停留在大雨倾盆的那天,躺在地上一心求死,之后发生什么事儿全然不知,我不解问:“娘,我怎么了?生病了吗?”
娘爱怜地摸着我的脸,微嗔地责备我,“可不是,你都昏迷三天三夜了,都快把娘给吓死了,傻孩子,以后可不准再这样吓娘了,娘年纪大了,可经不起你这样惊吓。”
我怔住,仔细回想,脑中闪过一些模糊的呼叫声、哀求声,隐隐好像还有谁的低低诉说声,难道这声音里也有许俊宇不成?不然他怎么会守在我床边?
我抬眸看向许俊宇,他正吩咐丫鬟们赶紧去熬药并带些流食过来。
“瞿神医慢走,这几日辛苦您了——”
花白胡须老者开完药方要离开,许俊宇客气相送,我娘突然接口道:“宇儿你留在下来,我去送瞿神医,顺便再熬些补汤给涟儿。”说着,起身匆匆拉着丫鬟们跟着花白胡须老者和小书童一起离开。
“娘——”
娘什么意思我看懂了,想叫娘留下,娘却匆匆离开,顺手将房门带上。
屋内只剩下我和许俊宇两个人,我有些不自在,转眸看了看许俊宇想叫他离开,说不用他陪,可这是他的家,我又怎能开口赶主人离开?视线收回,我这才发现我住的竟并不是我的房间,室内贵气宽敞,家具摆设威仪庄重,墙壁上还挂着一柄宝剑。
屋内摆设完全没有一丝女人生活的迹象,我隐隐意识到了什么,起身要回自己的房间。
“你要去哪儿?身体还没好呢?”
我刚坐起,许俊宇便走过来拦住我。
我不惯与他这样接触,将坐起来的身子向后退去,“我回自己的房间。”
许俊宇伸出来的手定住,显然有些介意我如避蛇蝎一般避开他的举动,目光闪过一抹受伤,不过很快又坚定起来,他定定看着我,半晌儿后道:“以后你就住在这儿了。”语气带着命令的口吻。
“这是谁的房间?”
我问。
许俊宇定定看着我回答:“我的。”
虽然早就猜到了,可我还是惊住了,不明白他让我住到他房间真正的意思是什么,是说我和我娘搬到他房间来住了吗?可他为什么要让我和娘搬到他房间来住?还是说他和我娘达成了什么协议?
我定定看着许俊宇,他也定定看着我,渐渐,我读懂了他那坚定沉凝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我推开他,固执地要下地,“我说了你以后就住在这儿!”许俊宇怒吼着将我蹭到床边的身子按住。
“这是你的房间又不是我的,我什么要住在这儿?”
我抬头恨恨怒瞪,我可不想这样稀里糊涂地成为他的小妾。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难道你不记得我们是有婚约的吗?”许俊宇愤怒朝我怒吼,双手紧紧握住我的肩头,我感觉骨头都快被他抓断了,他命令似地看着我又道:“安心住在这休养,我会尽快找个黄道吉日迎娶你过门。”说完,冷冷松开我转身离开。
我愣住,如若被雷劈中一般,呆怔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许久、许久之后,我冷静下来。
我不准备答应嫁给许俊宇,不管他是娶我做正室妻子还是侧室夫人,他不爱我,也许有一点是喜欢我的,但我怎能为那一点点就搭上我一生的幸福?
我的性格外表看着柔弱乖巧,可骨子里却倔强的很,许俊宇不爱我,我们迟早都会发生矛盾,与其那样,还不如不嫁。
我知道以我现在的处境还想这些有些自不量力,也不孝顺的没有为娘着想,可我这样就是为娘考虑了吗?如果我真嫁给了许俊宇,如我想象般我们真闹崩了,我娘岂不是更受连累?与其那样,还不如就保持现在的关系呢?
虽然现在我起来已无路可走,除了嫁给许俊宇已再没有出路,但我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就是自卖自身寻找夫婿!
当初我说就算嫁给府里的仆人也不嫁给许俊宇,这话不是没有来由的,我的奶娘张氏从我出生就一直照顾我,记忆中,她和她夫君很恩爱,每次她夫君来看她,都对她嘘寒问暖,帮她揉按酸痛的肩膀,讲述家里的孩子怎样了,讲述家里农田长得好不好等等之类,我稍大一点,跟着奶妈去过她家几次,看到的也都是温馨的一幕,相公温柔体贴,两个只比我大一点的孩子乖巧懂事,会帮忙洗衣烧饭,喂鸡喂猪,打扫庭院,一家人其乐融融,一片祥和,这情景在我脑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与我们这样三妻四妾并存的家庭对比更觉幸福,我憧憬自己的未来也能有这样平淡的幸福。
虽然自卖自身赌博的性质很大,但最起码还有机会不是?
我不打算告诉娘准备搏一搏,如果运气好,也许也会像奶娘一样找个好夫婿,家里没钱不要紧,只要他爱我、珍惜我,就算再苦我也愿意。
“不行,小姐,求您别为难我们,公子吩咐不让您离开……”
我想通了之后支撑着虚弱的身子要回去,两个丫鬟却拦住我死活不让我出去。
我只是暂住他家,他又有什么权利阻止我的自由?
我正与丫鬟们争执中,我娘来了,她劝我回屋,我跟她说了许俊宇要娶我的事儿,我娘却笑呵呵地拉着我的手说我是个傻女,还说我有福气。我失望地望着娘满心欢喜的脸,心里暗暗叹气,娘本来就希望我和许俊宇能成亲,我又怎能指望娘跟我站在同一阵线?以前许俊宇出入烟花之地,娘无话可说,可现在我已落魄成这样,许俊宇仍愿娶我为妻,娘又怎会不欢喜?
我出不去,只好乖乖留下来休养,表面乖巧,心里却暗想着等身体好了之后再实施我的计划。
许俊宇不准我出府,门口又有家丁把守我出不去,思来想去,我将目标瞄向他的两名妾氏,他那么宠爱她们,如果我跟他的妾氏们闹翻,气得她们容不下我,到时就算他想留我也只能作罢。
几日之后,我身体好得差不多了,除了总感到冷之外别无他样,我挑衅地每日都在前院溜达,特别是两个妾氏的居所门前,可我溜达了几天,竟一次也没有看到她们。
我奇怪不已,两名妾氏怎么会如此安静?难道她们不知道许俊宇要娶我为妻了吗?
“玉兰,怎么不见两位夫人呢?”
这日我又来到两名妾氏的住所前溜达,仍是没有看到她们后,我忍不住地问服侍我的两个丫鬟之一。
估计是怕我再偷溜出府,两个丫鬟整日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不管我走到哪儿,晚上必定将我‘押’回许俊宇的住处。
玉兰福身向我回道:“小姐好福气,公子已经给她们一笔钱将她们打发走了。”
我惊得目瞪口呆,不解许俊宇为什么将两名妾氏打发离开,而这又跟我有福气有什么关系?慢慢,我想到了一个答案,却又不敢置信,许俊宇又怎会为了我让她们离开?
我呆呆望着玉兰充满羡慕的脸,脑子里闪过我病后许俊宇对我的种种表现。自那日说过要娶我的话后他每日都会过来看我,我不理他,他就静静坐在一旁看书或是看账本,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儿,一日三餐,也都会陪着我吃。
难不成……他、他真是喜欢我的?像娘所说的,只是碍着面子没有明确表达?
“公子。”
两名丫鬟突然福身向前施礼,我惊醒转头,看到许俊宇站在我身后不远的斜岔路口上,身后跟着两名随从。
我定定看着他,想从他表情里看出他对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们下去把我的马牵来,叫宝林他们也准备着。”定定看了我一会儿,许俊宇微微侧头吩咐跟在身后的两名小厮。“是。”两名小厮应下退去,他又转头对服侍我的两个丫鬟道:“你们下去吧,这不用你们服侍了。”两名丫鬟也福身退下,满园芬芳的梨花树下便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忍了忍,忍不住问道:“听说你将那两个小妾打发走了?”
许俊宇淡淡回道:“是。”
我追问:“为什么?”
许俊宇盯着我道:“能为什么?”
午后的阳光炙热而温暖,透过繁密梨花照在他俊逸的脸上,竟有一丝柔情流转,我不由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许俊宇仍定定看着我,我控制不住地脸越烧越烫,转身想要离开,他上前拦住我道:“要去哪儿,待会我还要带你出去呢?”手臂拦着我的身子,目光温柔地凝着我,声音醉若春风。
我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羞臊地想要逃离,他却一把将我拉了回来,我挣扎,他用双手紧紧将我禁锢住,我抬眸恨恨怒瞪,他却用温柔能滴出水的表情看着我,眉头轻轻挑起道:“莲儿,你脸好红哦。”
我一下子羞得不知如何自处,目光不知该看向何处,许俊宇凝着我,俯身向我靠过来,俊脸在我眼前无数倍放大。
“涟儿……”
他轻唤我,醉人如若春风般的声音直击我内心深处的柔软,他吻向我的唇,我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想要躲避,却又逃不出他眼中醉人的魅惑,如若中蛊一般。
醉人的吻,轻轻浅啄,缠绵深入,直至最后狂风暴雨……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能任由他这样肆虐?不挣扎不说、甚至还有种飘飘欲仙如醉如痴之感?然而就在我无法控制、甚至还想要索求更多之时,许俊宇却硬生生地松开了我,俊脸涨得通红,脸上带着忍忍克制的情/欲,我不明所以,脸颊绯红地呆呆看着他,随之发觉他身后有人影晃动,转眸看去,看到两名随从齐刷刷地停下脚步、低下头、垂手立在马匹旁。
我登时羞得满脸通红,用手捂住脸,徐俊宇却将我双手拉下,笑眯眯地看着我,迅速在我嘴上轻啄了一口,然后拉着我跑向随从牵着的马匹,将我抱上马背,飞上坐到我身后,“驾——”他挥鞭叱喝,马儿便驮着我们两人缓缓走出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