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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把短刃 ...

  •   擒龙

      龙天恩并不情愿回老村,自从他念了大学便很少回来。工作之后,更是因为各种事情无暇抽身,想来,已经整四年没踏入老村的地界儿了。
      可这次,他不得不回来,爷爷丢了。
      爷爷入山擒龙,七天未归,第七天,龙家人才慌了神,如今大大小小齐聚老村,各个整装待命,准备去山里寻龙家老爷子——龙知命。
      这个世上是有龙的,但不是书中描绘的样子,龙其实是祥瑞之气,更像一股风,或一团云,可愈伤病、助姻缘、成功业……若擒住罕见的巨龙并化用得法,甚至可以起死回生、青春永驻。
      龙家世代擒龙御龙,如今日渐式微,这年头经济飞速发展、科技高度发达,龙早已成了传说,就连龙知命也仅在幼年时见过一次龙,他亲眼目睹父亲擒龙的身姿,立时被震撼了,自此苦学,可待学有所成,再未见龙。
      屠龙之技,终无所用。
      然而这并未打消龙家学擒龙术的热情,他们反而更加积极,誓要振兴龙家,所有人里,龙天恩是个例外,他是如今一辈中最具擒龙天资的,却只沉迷于写作,令部分龙家人大为不满,这也是龙天恩不愿回老村的原因,可现在他必须回来,爷爷丢了。
      爷爷是最疼他的人,他怀着定要找到爷爷的信念,跟随着寻人的队伍走进了栖霞迷林。
      栖霞迷林是一大片遥望无尽的森林,顺着越来越高大的树木走就入山了,龙天恩每一步都走得很吃力,双手要不时拨开树杈,双脚踩着的是潮湿且高低不平的泥土,巨大的根须深埋土地,又向上拱起,简直可以想象地底下盘根交错的样子。
      很快龙天恩就跟不上了,但是他并不惊慌,手机还有信号,定位系统和导航功能依然开启。
      爷爷不知身处何处,龙天恩咬紧牙,想到爷爷,鼻尖一下子酸了。龙知命有三个孙子,两个孙女,两个外孙女,这些孩子中他独爱龙天恩,他说这个孩子倔,像我,以后会有出息。
      爷爷错了,如今他是最没出息的一个,负债累累、孑然一身,无论是爱情还是事业都陷入了低谷,唯一能明确的是他对写作一腔热忱,可写来写去也没有写出像样的东西。
      很多次,他想过放弃,却依旧硬着头皮坚持。身处栖霞迷林之中,人会产生一种脱离尘世的错觉,感受不到城市的味道,只有树干泥土的气息,空气是湿的,四周绿木绕身,看起来不同,又并无差别,很快龙天恩意识到自己彻底走失了,他掏出手机,发现信号格空了。
      他想起小时候丢了弹弓,爷爷带他去找,爷爷在前拨开密密的苇草半蹲着细致地瞧,他跟在后面不多时就百无聊赖,直喊着:“爷爷回吧,弹弓我不要了。”
      爷爷说那是你的宝贝,我再替你找会儿。
      弹弓最终也没寻到,但是龙天恩记得那日阳光浓烈,所有的场景都亦幻亦真。
      他知道爷爷为什么去寻龙,七天前他给爷爷打过电话,爷爷要他回来,教他擒龙术,他不肯,还置气说既然真的有龙,不妨擒一条来帮他,他现在日子过得这样苦!
      他从来没有这样恨过自己,再多的悔悟也于事无补,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大声高呼“爷爷!!”,爷爷真疼他啊,他看完动画片后要在墙上画画,爷爷便立刻递上水笔和套袖;他趴在窗台看外面的冰雹吵着要吃,爷爷便冒着雨出去,回来时掏出一只碗,里面装着满满的冰疙瘩;他逃出幼儿园走了半个钟头去看爷爷,爷爷又惊又喜给他买了好几包糖果。
      他是世上最好的爷爷,可现在,爷爷丢了。
      想到这,他终于绷不住,开始放声大哭。茫茫天宇、浩浩林海,他只身一人,是这广阔中最微不足道的存在。没了爷爷,他只是那个丢了弹弓的孩子。
      “为什么要哭呢,天恩?”
      苍老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天恩止住抽泣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去,当即带着哭腔喊道:“爷爷!”
      “好孩子,告诉爷爷,你在哭什么呀?”
      龙天恩忙不迭擦干眼泪,“你回来我就不哭了。”
      龙知命面容慈祥,仰起头望了望头顶繁茂交错的枝叶,很认真地说:“龙要来了。”龙天恩惊鄂地睁大了双眼。
      引龙、擒龙、御龙,龙天恩只在祖传古书上见过招式,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爷爷的动作,一板一眼,行云流水,双手运握又缓缓张开,一股烟云般升腾的气就被爷爷盘在手中,指尖轻轻一点,那云气便化作一颗晶莹透亮泪滴状的石头。
      “是条小龙”爷爷无不感慨,递给了天恩:“但可以改你三年的运势,足够了。”说罢,他写满沧桑的脸庞露出宽慰的笑,像枯树上开出了一抹艳丽的花。
      龙天恩不敢伸手去接,犹豫许久才问:“爷爷,您恨我吗?”
      “你是爷爷的宝贝孙子,爷爷怎么会恨你。”
      “可我不听话,我只顾着自己恋爱学习工作,没有怎么陪您,我不肯学擒龙术,我算不上龙家人……”龙天恩哽咽。
      “傻孩子,爷爷一直以你为傲,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算错,做得不好也不是罪过,爷爷希望你能做个勇敢、善良、正直的人,别无他求。”说完将龙晶石放在天恩手里,轻轻帮他攥成拳。 龙天恩感受到了龙晶石的冰凉和爷爷粗糙手掌的裂纹与温热,泪瞬间滑落。
      “外面的世界很大,别忘了爷爷。”
      龙天恩重重点头,再抬眼时,爷爷杳然无踪。
      过了很久,龙家人才找到爷爷,爷爷睡得很沉很沉,像永远不会醒来一样沉。
      后来,与龙家人会合的龙天恩十分平静。
      他将龙晶石埋在了一颗快要枯死的树下,灵气催动、福泽加持,那枯树竟抽新吐绿,拔干参 天,他把额头贴在树皮上轻声呢喃:“外面的世界很大,可我会永远记得您。”
      那天阳光正浓,爷爷在前弯腰找弹弓,龙天恩跟了不多时就倦了,他打了个哈欠抬眼望,爷爷已经走出去好远,留给他一抹永难忘怀的背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把短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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