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歌］女王蜂》粉太

5、胭红其五

　　见她遮遮掩掩的样子，卯月新便也没再追问什么，只是心里暗道回头一定要找夕颜问个清楚。

　　“新这么晚来就是想问奴这个问题？”

　　“倒也不是。”

　　卯月新将唐辛子放到地上，而后直起腰眼神认真的同命月杏道，“过几天就是杏的生日了，杏有想要的礼物吗？饰品啊小玩意儿啊什么都可以的，我有工钱。”

　　命月杏看着卯月新的脸怔愣片刻，直到一阵冷风从窗缝间溜进，吹得她一哆嗦，才回过神感叹道：“不知不觉都已春季了啊……”

　　“是啊，再过几天，樱花就该开了吧。”

　　一说到樱花，命月杏就想笑。她挑高眉，笑眯眯的旧事重提：“新小时候总说樱花是自己的代表物呢，还说什么全世界自己最适合樱花——”

　　“我现在也这么觉得。”卯月新毫不羞涩，反而义正言辞的让命月杏有些退缩，“樱花好看，我也不差，相得益彰，有何不妥？”

　　“一日未见，新的文采倒是突飞猛进。”

　　命月杏被他逗得直发笑，埋头吭哧吭哧笑了半天，才抹着笑出的眼泪冲他道，“如此，那奴的礼物，便要和樱花有关的吧，具体是什么全凭新决定。”

　　“那就交给我吧！”

　　卯月新也不惧，自信的一昂首一挺胸，又逗得命月杏笑得浑身发颤，半刻后才气喘吁吁抚着胸口道：“不成，自从进了这吉原以后，奴的笑点真是大不如前了。”

　　卯月新沉默地上前拍命月杏的背帮她顺气，待她渐渐平静下来，才用他一如既往的平淡语气问道：“杏最近有发过病吗？”

　　“自去年便未再发过。”命月杏老老实实地回答。

　　她自幼身患哮喘，本因调养及时而基本痊愈的差不多了，但三年前家庭变故为主受到惊吓为辅，竟一下将沉寂多年的疑难杂症又引了出来，严重时甚至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暴毙在華月楼院中，幸亏卯月新早有防备身上备着药才惊险地救得她一命。

　　“多吃点补品，反正都是楼主花钱，不吃白不吃。”

　　“瞧汝这话说的。”命月杏刚平复好心情，又忍不住笑起来，伸手去戳卯月新的额头，“奴吃了楼主多少，楼主都一笔一笔记着呢，等奴立名号后可是要加倍索取的。”

　　卯月新被她戳的头直往后仰，腰背绷成一道漂亮有力的弧线，刘海也都滑落在侧脸，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仰无可仰，眼看再后一点就要摔在地上，卯月新却还是不以为然道：“现在不吃以后也要被楼主压榨，不如现在多吃点，养足了精神才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命月杏有心反驳，一时却又找不出他话中的矛盾之处，只好最后再猛戳卯月新一下，袖子一甩恨恨作罢：“行，奴明日便让夕颜去准备。”

　　卯月新的唇角这才勾起轻微笑意，摇晃着站直身体去摸命月杏的头：“好孩子。”

　　“奴可比新大！”

　　“也就两个月。”

　　侧头躲过命月杏的羞恼一击，卯月新腰靠窗沿，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说起来，樱花也要开了吧。”

　　“……是啊。”命月杏噎了一下，边在心中暗道新这人还真是万年不变的自说自话，边将视线也投向窗缝间那株光秃秃的樱花树，“这染井吉野樱可是楼主的心头宝贝，据说快有百年历史了。”

　　“百年啊……”

　　卯月新跟着喃喃了一句，下意识地给正趴在梳妆台上睡觉的唐辛子顺毛，半晌才似下定决心一般与命月杏对视，“杏，我——”

　　“又想说喜欢奴？”

　　不仅卯月新对命月杏观察入微，命月杏对卯月新又何尝不是。通常卯月新神情微动，命月杏就能将他的心思猜个八九不离十，十六年来从未出过差错。

　　果然，这次的卯月新翻译机也照常运转。

　　卯月新被说中心思，垂下眼帘，停顿片刻后才轻动嘴唇：“我会努力工作赎出杏的，杏只要考虑获得自由以后想做什么就好。”

　　“想赎奴何其困难，新在这吉原呆了这么久，总该知道的吧？”

　　“我会在屋前种上一排樱花，如果杏想的话，再造个樱之道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一到春天，我就可以对孩子说这是我给你们妈妈种的樱花，我们还可以在樱花树下摆两个摇椅，闲了就去摇椅上坐着聊天晒太阳，当然，欣赏夜樱也完全可以，听起来是不是特别浪漫？啊，不过杏不想生孩子的话我也没意见，反正我也不想跟别人分享杏。”

　　“新……”

　　少年的神情坚定，眼中闪烁着命月杏看不懂的灿烂光芒。见她想说些什么，卯月新赶紧抬手制止：“杏不用现在回复我，好好考虑过也不迟，反正我的心意是不会变的。”而后丢下一句“时间也不早了，杏早点睡吧，晚安”便翻身跳出窗。

　　命月杏紧赶几步，看见卯月新身手矫捷的落地，趁着看守不在几步蹿回杂役的屋子，这才安下心来，将窗户重新闭紧，转头同被吵醒的唐辛子大眼瞪小眼。

　　“喵？”

　　“等新赚够赎奴的钱的时候，恐怕奴早已人老珠黄了吧。”

　　“喵喵喵？”

　　“他说，他的心意不会变。”命月杏轻叹，俯身抱起三花猫，感受着怀中确实的温暖，心中升起的凉意终于慢慢摇摆着伏下身影，“奴倒也不是不相信新，只是……见过这么多悲欢离合，只愿那时，他仍有如今这份赤诚心意吧。”

　　唐辛子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脸埋在她的袖子里径自睡去。命月杏拿它没办法，只好收起悲怆，小心翼翼的抱着它躺进被窝。

　　她倒是想学着唐辛子那样三秒就能睡着，奈何一闭上眼，卯月新的脸就浮现在脑海中。她与那波澜不惊的少年相顾无言，满心疑问临到嘴边不知如何开口，只能盯着那双黑眸，一遍又一遍的在心中问道：汝为何偏偏喜欢奴？

　　奴这样的人，如何配得上汝？

　　卯月新，卯月新，你到底喜欢我哪里？为什么你就这么固执呢？

　　怀着满腔愁绪，命月杏抱紧唐辛子，终是被周公召唤，皱着眉沉入睡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