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滋味》希约

3、…… “今天我们

　　“今天我们在家要做些什么呢,……祖嬷？”吃完一碗肉汤，罗米拒绝了撒莱再来一碗的示意。
　　“趁着今天天气好，把我们的皮毛晾晒一下，然后我们再磨一些以后会用到的骨针。”撒莱小心地把火半掩埋，让火种变得细小但不至于熄灭
　　罗米以为这是一件小事，不料撒加却十分羡慕地说：“撒莱你从年轻的时候就是一个聪明的撒，部落里只有你可以随意管理着火种，让它变大或者变小。不过现在我们离火坑很远，安全却取火困难了，撒莱，如果我的火种熄灭我可以向你求火吗？”
　　“当然撒加，我们一起出来重建部落，应该彼此帮助的，而且我们是朋友。”撒莱做事细心掌握了火的很多规律，并且有着乐于帮助别人的善良。
　　“我想我是一个蒙天神祝福的撒，因为我有一个幸福的晚年。好了，太阳大了，我也要回家工作了，再见撒莱撒罗米。”撒加心情愉悦地蹒跚离开。
　　看好朋友走远，撒莱这才对罗米说，撒加的丈夫很早就去世了，自己独自抚养一个儿子长大，她的儿子西嘉对她感情很深，也是坚决不抛弃年迈兽人，支持坡部落从库部落分离的主要兽人之一。西嘉还没有成家，现在和部落其他兽人外出打猎，家里只有撒加自己一个人轮换着采集和晒制东西，是一个勤劳辛苦的老人等等。
　　听着撒莱的絮叨，罗米大致猜出了自己所在坡部落的情况。从前隶属于一个叫做库的部落，住在火坑山的附近，部落因为赡养老人的问题发生了分歧，所以一部分兽人就从库分离出来，到了山这边的草坡上，新建了“坡”部落。可能坡部落刚建立，成年强壮的兽人都外出打猎，好为接下来的建设准备足够的食物。现在部落里剩下妇女，年青的会外出在附近采摘可食用植物暂时供给自己每天的生活，年迈的就根据各家庭的情况在部落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不过听说瘦弱佝偻的撒加即使有儿子孝顺却依然一个人做两人用的事，罗米觉得所处的环境可能非常艰苦。
　　“祖嬷，坡的那边是什么？”罗米听从撒莱的指示，从土洞中抱出了一堆毛皮，有的带花纹，有的带斑点，罗米不知道那是些什么动物，不过从毛皮的大小和完整度上看，最短的皮毛也得有一米左右长。把毛皮扔到有阳光的草地上，学习撒莱的样子把它们铺开。
　　“坡的那边是崖，刚到这里的时候你父和祖父一起去看过。崖下是海，有时候平静有时候会张开大浪吃人。雄性从这边下去会比较容易，雌性从这边下去没有雄性会很困难。”撒莱细细地舒展毛皮的每一个角落，“现在我们部落最要紧的是在雨季来之前建设好居住的地方，可能以后你父他们会再去那里看看。”
　　“海？”罗米心中一动，她向来偏重口腹之欲，听到海难免就会想到海鲜，不过初来乍到，关于海的问题在舌尖转了几转又被咽了回去，罗米生生地转移话题，“我阿嬷去哪里采摘草菜，什么时候回来呢？”。
　　“应该是去坡下向阳湿润的沟里了吧，天神让那里有可口的草菜可以让我们采摘。”毛皮看起来一大堆是因为之前随意地团卷在了一起，其实真正平铺在地上并没有很多。找温暖干燥的地方铺放好全部的毛皮，撒莱从地上艰难的爬起，罗米赶紧跑过去扶她。
　　“祖嬷小心。”罗米看撒莱行动不便，有心记着再有这样弯腰的事情要避着不要再让撒莱做。儿时在家中老人的百般爱怜下长大，造成罗米对上了年纪的老人都很敬重体贴。
　　靠着罗米的帮助起身，撒莱感激地对罗米说道，“谢谢罗米，天神祝福我们罗米，也祝福我们坡部落。”
　　咧嘴笑笑，罗米知道这是撒莱又在感激坡部落赡养老人的规定，只今天早上，她就已经感谢了好多次了。罗米本身很认同部落雄性们赡养老人的决定，也觉得如果能在这样一个部落生活是十分荣幸的事。
　　不过，从前的撒罗米呢？
　　罗米的眼眸垂下，心情沉重几分。
　　自己为什么会从这具身体里清醒过来？
　　原来那个完整的撒罗米现在在哪儿？
　　21世纪一片烂摊子，那里的自己还好吗？
　　自己在21世纪那边还有少量的存款一直舍不得花，如果原来的罗米要回来了，自己可做不出强占着别人身体的事——如果她没回来，那希望自己还能再鼓起好好生活的勇气，因为生活在罗米看来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情，因为它好像常常作难，不愿让人幸福。
　　这是一个奇异的世界，居住着天神创造的兽人。男人称作雄性，女人称作雌性，他们以部落群居，以打猎采集为生，会用火，会用石木器具煮烹，生活水平……低下。
　　“哎。”罗米放下手中打磨的动物胫骨碎片，一个小时的坚持让她小有成果。她终于磨出了一根像勾针一样大的骨针，没有洞可以穿孔，小头也并不尖锐。“祖嬷，这个骨头可真硬啊！”她垫着小块皮也还是在手上硌出了一道深深凹痕。
　　撒莱不慌不忙地继续着手中的打磨，看向罗米的目光满是慈爱的笑意，“这是长腿黑鸟的腿骨，它们光长大就需要十几年，它们的腿骨敲裂后最适合用来打磨骨针。罗米，祖嬷有一些口渴了，你可以帮我去坡下那里的大河装一些水来吗？”撒莱看出罗米有些累，指指右手方向一条波光粼粼的河，找了个借口想让她去转转。
　　罗米眼前一亮，这具身体的眼睛非常健康好用，是以今天早饭不久后罗米就发现她们居住的坡的下面有一条大河，河面宽阔，景象辽远。
　　有心想去看看，却苦于找不到机会。
　　“可以的祖嬷。我用什么装水呢？”欢快地把骨针和磨石放好，罗米笨拙的起身，没办法，现在的体形比她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耳洞里有一个大壳，你可以用它来装水。”耳洞在罗米醒来的土洞的旁边，是一个小型的存储洞，里面装着罗米家全部的家当。
　　“好！”罗米应声钻进耳洞，在角落发现了几个放在一起的像椰壳的东西，其中一个直径近30公分，昏暗中圆滚滚地像一个大西瓜。
　　抱起大壳来掂掂，却不过一两斤的样子，没有想象中那么笨重。
　　辞别了撒莱，带着撒莱细细的嘱咐，罗米把大壳别抱在腰侧，雄赳赳地向大坡的右下方走去。经过一片平坦空地的边缘，再下很长的一段坡，途中倒是没有正面碰到部落其他的人。只有一个拿着长矛的高大男人看了她几眼，不过并没有和她说话，这让内心一紧的罗米稍稍放下心来。她现在人生地不熟，生怕哪里露出半点不正常。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地面不再只是松软的土壤。地面上开始出现了一些大大小小的石头，草丛也越来越茂盛，真到人高。近大远小在此时是一个真理。
　　正对着罗米从草坡下来的方向，一条被人工开辟出来垫有巨大鹅卵石的新路延伸到闪光的河中，约两米宽，十米余长，左右草丛还有着刚被割断的痕迹。想必这就是撒莱说的那条部落中雄性开辟出来的打水道路了。
　　罗米小时候因为被遗忘锁在过厕所，所以她有轻微的幽闭恐惧症。
　　她告诉自己，撒莱说部落雄性对这片区域已经做过一次清理了，草丛中并没有什么蛇虫危险，很安全，又告诉自己只要小心湍急的流水不要在这边独自下河就可以。
　　不知道这么大的石头是如何从上游冲下来的，小心行走在坚固的大石头上，罗米让自己专注于前进，两三分钟后，她终于靠近了这条庞然大物。
　　部落的雄性体贴地把道路开口的地方做成了扇形，这样无论对视野还是对安全都是很好的考量。
　　试选了一块看起来最稳固的大石头小心站立，脚下几公分的地方便是清澈见底的河水。河水里面水草飘荡，一些巴掌大的小鱼在石缝间游来游去，罗米觉得有趣一跺脚，小鱼便立即四散逃开。
　　不过这时，有一条小鱼可能没有找到方向，一下子就把自己游进了一个窄窄的角落，急得怎么游都游不出去。
　　“哈哈！”罗米觉得有趣，弯腰一个抄手就把小鱼堵抓到了手里，不愧是野生的鱼，个头儿小力气却颇大，用力甩动间罗米险些抓它不住。
　　不过，到手的好东西罗米怎么可能放手呢？
　　手上没有器皿，把小鱼放到了大壳里应该没有问题吧？
　　最后带回去的水里有没有鱼，鱼都已经在里面游过泳了，咳咳。
　　带着一丢丢莫名的心虚，抱着装满水的大壳，关注着里面的小鱼，罗米并没有停留太久就向回折返。
　　她当然没忘记撒莱是因为口渴才让她下来打水的。
　　水面有着阴影并不能看太清自己的脸庞，只能隐约看出比从前的自己要更胖。不过，罗米本身早已经过了对自己的颜值抱有幻想的年纪了。多久没有观察过自己的长相了呢？五年？还是八年？

作者有话说

　　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