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滋味》希约

26、金银花、火树林与香茅 从建房的坡

　　从建房的坡上下去，再越上一座新的高坡，几条小路通向不同的方向。亚伯选择了最近一条被新踩出来的小路。这条小路最窄，以至于它很快就在逐渐茂密高深的灌木丛中远去。
　　下坡的时候，环境闷热了很多。这种情况对人不太妙，但对植物来说，却是最好不过。丛林里的植物越来越繁荣肆意，各色大朵的野花也开始在密叶中争相伸展出自己娇艳的身姿。
　　交待罗米跟紧一点后，亚伯走到了她的前面。这里植物多密，即使兽人们早上已经在这条路上往返了很多次，一些灵活的小型蛇虫还是难免。
　　第一次跟人进入密林中，罗米此时的心情激动又害怕——激动从来没有这样真切地领会过野林的奥秘，害怕自己光脚下妙不可言、让人浮想联篇的特殊触感——枯枝朽叶也好，穿脚而过的小蚂蚁也罢，只求不要招惹到什么休息的蛇、午睡的蝎。
　　低林里的气候与下坡前的气候又是不同的，原来是烈日炎风，现在是三伏桑拿。慢慢地，就连浅处原有的几丝微风，也被叠起的草木盖严动不了了。
　　跟着亚伯又走了一小会，罗米觉得好了一些。当然这个好一些不是指的汗、热、脚底不适这些，而是指她的心理适应一些了。
　　来时路上一些探密寻“宝”的小心思自然地又动了起来——可以入林，这是一个多么难得的机会呀。
　　在罗米她们居住的草坡，最常见的是绿丛中五颜六色的小雏菊星星点点，乍看新鲜，过几天后便再无甚特点。
　　而在这里，罗米的眼睛左右睃巡，应接不暇。
　　远处的来不及细看，近处的她期待可以有什么自己认识的、有用的东西。
　　“咦？”这么想着，倒还真让她看到了一个！
　　“阿父等我一下！”
　　“怎么了？”亚伯回头，一看小撒已经离自己有快两米远了，不禁愧疚自己只顾看路差点儿忘记了小撒。
　　“你看这花儿！”罗米细看了脚下后才伸手从一藤枝干上摘下一球黄白混开的花。
　　“是骗子花儿，它怎么了？”亚伯常入山林，这花对他并不稀奇。
　　不应该是金银花吗？
　　罗米一懵，不过她马上意识到时事不同。
　　“你忘记你祖父讲过的骗子花的故事吗？这种花最会骗人，所以要叫它‘骗子花’。”
　　亚伯看罗米满脸茫然的样子，就开口提醒，“你祖父年轻时，追求了你祖嬷很久。有一天傍晚，他在山林中看到这样洁白又带着迷人香气的花就想起了你的祖嬷。他决定要采一些这种花好送给你祖嬷。结果天晚把它养在水里，你祖父睡了一觉，第二天睁眼还没来得及送，它竟然就已经变成了娇气的黄色。一点儿都不像其他的花儿，从开到落始终不变。”
　　说罢，亚伯对这种骗子花的品性还表示了不满，听地罗米一愣一愣地。
　　这逻辑……竟好像也没啥毛病……
　　“不过你要是喜欢，等我们回去的时候你可以采一些。”亚伯看小撒还是抓着“骗子花”遂转了口风说道，“它还是有一些作用的。小时候阿父我喉咙痛，医撒和你祖嬷说可以用它煮水，我喝了就好了。想想那味道还很不错。”咂吧咂吧嘴，亚伯回忆起儿时的花汤。
　　是，金银花有清热解毒的作用，若是因为上火而造成的喉咙痛，服用它泡的水可以很快败火。
　　不过，医撒？罗米已经是第二次听到医撒这个称呼了，是部落的医生吗？
　　“下次再有机会吧。”罗米确实是挺喜欢金银花的，如果可以，她想移植到房子中一些，到了花开的季节，四处就都会弥漫着清甜的花香。不过，现在她们家房子还没全建好，家也没搬呢。
　　继续紧跟着亚伯前进，她们还没忘记这次来的目的。
　　金银花移植的事这次就先不打算了，但罗米现在也并不打算放弃已经采摘下来的完整花团，花底有蜜，她舍不得扔。把那些娇艳的花朵一个个拔起来吮吸它们的底部，那里有清甜的花蜜，聊胜于无。
　　亚伯回头关注罗米，看到她的做法笑笑没有多说什么。在他看来，罗米现在做的就是小孩子会做的正常事情啊！
　　吃罢花蜜，走走停停间，罗米又连续看到了很多眼熟却不敢确定的东西。太多，她也怕耽误了亚伯专门采集驱虫草的时间。想来在山林中确认一些食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没有专门的安排是不行的。
　　这个，要从长计议。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罗米感觉自己已经迷失掉方向了。
　　这时，前面的亚伯突然向旁边一让。茂密的林木仿佛突然全部消失了般，一处极开阔的特殊地带蓦地就跃入了罗米的眼帘。
　　亚伯开口，“火树林。”
　　这是一块不规则的凹陷区域，像被什么东西腐蚀才凹陷下去了一样。
　　褐红色的结块土壤上起着成片的“白霜”，与罗米脚下黑色充满腐殖质的土地区分明显；一柱柱独干少叶的深棕树木半裸着木根虬扎其中，和边缘几十墩已经渗出片片油渍的新鲜截面一起，与周围茂密浓绿的原始森林格格不入。
　　这么特殊的环境，这么特别的物种。
　　亚伯没多说，罗米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个子丑寅卯，回过神记起她和亚伯大热天过来的目的。
　　“阿父这里看着怪吓人地。我们还是赶紧收集驱虫草吧。你不是说她们就在附近吗？在哪里？”
　　“呵呵，这不就是吗？”
　　亚伯沿着火树林的边缘地带侧进几步，用脖颈踩倒一片杂草，把一堆……同样是草的东西指给罗米看。
　　丛生，细长纤弱的绿叶子，除了根部要分散更膨大许多，猛看与坡上常见的牛筋草也没差别很大。
　　“你看。”伸手掐了一茎递给罗米，亚伯让罗米随意观察。
　　结实的根茎上，一层层粗纤的叶片由浅紫色的底部紧密包裹而上，在大约十七八公分的时候突然抽出被着浅白粉层的细长叶片。叶片分开后，再向长处生长，最长的地方加上根茎已经超过一米了。
　　拧揉了一下驱虫草中间的部分，一股似曾相识的清新柠檬味喷薄而出，
　　“这是驱虫草？！”
　　“……是啊。”那边亚伯已经一根根采下很多了。
　　这分明就是香茅呀！！

作者有话说

　　修几个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