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畔》山有汜

9、潜隐的真身 她只是想看

　　女巫抬头看了看乔隐，只见他脸色充满着血色，双目金光大甚，她叹了口气，百年前她对另一个男子讲过同样的一个故事，反应也不似这般强烈。
　　“你不该离开那里！”良久乔隐略微恢复神色，可眼神里滑过一丝异样。
　　“可是我有选择的余地吗？没有人愿意相信我，他们只当我是妖言惑众的怪物！”女巫先是呆了呆，然后无奈地望着天空，已有大风掠过花丛。
　　谁又能明白她那时的苦涩呢？
　　“你不是一个平常的人，对不对？”乔隐突然问道，似乎在试探什么。
　　“就像你一样，对吧？”
　　“至少，我不会像你那样选择离开！我会留下来，坚持自己的立场！”
　　女巫察觉乔隐摆了摆头，似乎想甩掉什么，尔后俊脸微微扭曲，让她心颤地还是他的眼神，从面前的男子眼中她读出了一股刚毅。
　　她不再言语，默认了他的说法，其实在离开后她才清楚到自己犯了错误，可已无法挽回。
　　“那幅画怎么会在里？”乔隐再次问道，不过他已经猜到了一些。
　　女巫却没有理会，而是走到蝶思面前，帮她理了理衣襟，叹了口气，“可怜的孩子，苦等了百年，最后换来的却只是一场虚空！”
　　窗外忽然闪过一道白光，然后便是轰轰的雷声，似乎将有场大雨。
　　乔隐走到窗前，回味着女巫方才所说的故事，就像是从小在梦中所经历的事，只是他从不曾想过会真的有这么一个民族存在。“我是谁？”他在心底默默地问着这个问题。
　　“你准备回去吗？”女巫突然问道。
　　“还是先把故事说完吧！”
　　女巫先是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本来在这里的生活一直很宁静，不用去像那些烦心的事。后来，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他和你一样有着一对金瞳，也来自古老的神州！”乔隐突然插嘴道。
　　女巫愣了愣，然后又是一阵大笑，丝毫没有察觉到乔隐的变化，已有一速金光从他的眼里飞出，额头上冷汗淋漓，内心像是有着一场大战。
　　“不错，他就是北辰。那座百合园就是他为蝶思建的，可惜……”说到这里，女巫没有继续说下去。
　　“是啊，很可惜，那只燃烧着白色巨虎！”乔隐下意识接着道，声音里露过一丝杀机。
　　他已经想起来了，想起对付大蛇的那晚，想起那百合园为何燃起，想起与那巨龙之战的情景，那只白色巨虎就是他自己。
　　女巫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心里掠过一丝恐慌。
　　果真，不一会儿便是一声虎啸，一只巨大的白虎随即幻化而成，不同地是，它周身不似前几次那般泛着金光，像是被它刻意压制在体内。它抬起虎目，看了看那躺着的白衣女子，又看了看呆住的女巫，扬起双羽从窗子里钻了出去，巨大身子不消一会便没入了黑暗。
　　“不好！”女巫大叫一声，然后她掐指一算，额头冷汗直淋，她不曾想到如此这般便将乔隐体内的力量激发出来。更可怕的是，它现在是一只没有意识的生灵。
　　“大姐先去办点事，回来再陪你！”说完女巫朝睡着的蝶思轻轻笑了笑。
　　她找了块木板，把那被白虎撞坏的窗子补了起来，大概是怕狂风会惊醒沉睡中的蝶思。然后离开了屋子，站在那花园边，看着这幢房子，似乎有点不舍。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便朝巨虎的方向追去。
　　狂风从花园里掠过，不留下一丝痕迹，正如那些匆匆而来的过客。
　　一阵狂风才刮过，花草们随风倾倒，又是一阵急风掠过，然后是一团着火的东西在花丛里乱窜，还有阵阵虎啸。
　　那只巨虎终于将自己完全放开，双目的金光分外诡异，一对美丽的翅膀轻轻地在空中摇摆，周身游走的火焰似水珠般，然后集中在它的胸口，渐渐消隐，仿似不曾存在过，然后只听得“嗖”的一声，一团烈火从巨虎的嘴里飞出，燃起一大片，火焰直奔苍穹。
　　恐惧笼罩在每个生灵的心头，这死神化的魔鬼肆意的在花丛间破坏，一株株高大的花树被大火吞噬，一朵朵娇弱的小花被巨风吹散，似那漫天的蝴蝶，随后却被巨瓜撕烈，一不留一丝痕迹。
　　巨虎所过之处，一片狼籍，就连那狂风都为其让路。
　　它直奔那传说的西方，身后紧跟的便是那女子，巨虎先是有些贪玩，竟与那飘落的碎瓣打闹，女巫勉强能跟上，可随后巨虎似乎玩厌了，扬起双羽，呼呼地直奔西方。女子额头冷汗直滴，转眼间，那巨便消失了踪迹。
　　女子定了定神，手中暇光阵阵，顿时一只法棒出现在右手，然后她挥起法棒，指向苍天，左手引决，嘴里念念有词，片刻后一只鹏鸟从高中降下，落在她的脚边。
　　她收起法棒，走到鹏鸟前，轻轻地抚摸着它的羽毛，心中感慨道：“一百多年了！”她自己也不清楚有多长时间没有见到它了，可它却依然记得自己，鹏鸟见那女子，显得特别亲热，不停地用洁羽在她身上扑打，然后仰天一声长鸣。女子微微一笑，纵身越上鸟背，嘀咕了几句，鹏鸟展开双羽，就像是天边的一朵云，“嗖”地一声，便向巨虎的方向追了上去。
　　天色闷得发慌，给人一种无限的压抑，然后是一道闪电，如银勾索魂，接着便是雷鸣。
　　鹏鸟飞至高空，在那闪电与雷声中游走。女巫俯看着那满地狼籍的万花丛，又是感慨万分。想她初来时，这里只是一片清幽之地，空气是花香，风中是芳香，到处都是花儿，又特别静，偶有虫鸣，整个身心都有种说出不的舒坦。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决定在这里住下来，只想清闲地度过余生。于是，她封起了自己的法力，可现在她必须追回那传说中的战神之子，他虽有巨大的能力，却无法控制，一旦他的大脑被血腥迷惑，他就不是神，而是噬血恶魔。
　　“该逃的终是逃不了！”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眼角滑过一丝无奈。
　　一路的花木倒塌无数，前面就是草原，过了草原便是那美丽的青竹村，那里住着善良的百姓，他们与世无争，过着清闲的生活。女子一惊，随即向那鹏鸟背上轻轻拍了拍，鹏鸟会意，加速向前追去。
　　在草原上有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她一身蓝衣，面容清秀，正在草地上局促不安的来回走着，似乎在等待什么，可她却不敢向前踏出一步，只是局限在那小溪百米的范畴，美丽的大眼睛直直地瞪着前方，焦急地盼着什么，却又随即失望。
　　她便是乔灵，这几日，她都会来这里等乔隐，可前方总是空空如也，心里越发的后悔，不该那般任性，可她只是想看看那“生命之吻”，传说爱情的开始。还记得以前一有人欺负她，乔隐总是会第一个出来帮她，现在她好像再看看他！
　　想到这里，便哭了起来，擦了擦眼泪，愣愣地望着那溪水。那个下午，是谁把水淋到自己身上，又是谁与她一起在小溪边打闹？
　　“哥哥，你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灵儿会等你的，告诉你哦，爹说我们不是兄妹！”说完先是脸一红，随后又是一阵哭声。
　　天边乌云突聚，她不禁有些害怕，小时候就听村里的伯伯婶婶说，草原对面是一片花丛，花丛里有许多吃人的蝶妖。顿时又哭了起来，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草皮上，望着那前方，喃喃地说道：“只要你平安回来，灵儿答应你不再捣蛋了！”
　　说完便坐在草地上，愣愣地发呆，也不知在想着什么，时而微笑，然后便是一阵呆望。
　　草地上一阵轻风掠过，她猛然察觉一青衣女子正漠然的朝这边走来，愣了愣，站起来，拨脚起想跑，却一个踉跄，不小心摔在草地上。青衣女子走过她的身边，朝她伸了伸手，她望了片刻，却不领情，自个儿从草皮上爬了起来，还轻“哼”一声。
　　青衣女子见她如此，不禁微微一笑，随即却叹了口气，她从这女孩身上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很久以前与自己一同生活在草原里的那只粉红色的蝴蝶，最后一切只成了一场睡醒了梦。
　　乔灵抖了抖身上的杂草，抬起来，正对那双眼睛，心头一颤，一股无言的痛从眼神里传了出来，正如自己从小那样吗？想爱却不敢去爱，能爱了，他却不知在何方？
　　“我叫乔灵，村里人都叫我灵儿！”
　　青衣女子回过神来，轻“哦”了声，转过身子向前走去。
　　当青衣女子从乔灵身旁经过时，乔灵看到了她那双淡紫色的双羽，就像是一只美丽的蝴蝶从她身边掠过，然后便是一缕清丽的花香，她心头一暖，下意识地追了过去。
　　“喂，等等我呀，我跟不上！”乔灵在后面“嘟”了“嘟”嘴，像是很有理一般。
　　青衣女子便停了下来，回过头，却与乔灵撞了个正怀，青衣女子愣了愣，随即稳住身形，差点一同倒在草地上。青衣女子再次笑了笑，在很久以前的花丛里，思儿也与眼前的女孩这般莽撞，却不失天真可爱。
　　“以后别这么莽撞了！”说完便摸了摸乔灵的头发，如姐姐般。
　　“我可以叫你姐姐吗？”乔灵睁大双眼问道。
　　“真的太像了！”青衣女子呆了呆，心头不禁冒出了这样一句话。她望着这可爱的小女孩，心头一暖，突然眼神一变，尽是凶光，唬道：“我可是吃人的妖怪，就不怕吃了你！”
　　没想到眼前的女孩“扑哧”一笑，似乎笑得太过厉害，不禁捂住了肚子。
　　青衣女子见如此，也跟着笑了起来，那段痛苦的记忆，似乎就这么隐去。片刻后，青衣女子拉住了差点倒在地上的乔灵，不解地问道：“就有这么好笑吗？”
　　乔灵强忍着笑声，“当然啦……”说了一半，又笑了起来，断断续续地说道：“小时候……哥哥最喜欢……这样吓……唬我，然后……要我听他的话！”然后她止住笑声，拍了拍胸脯，义振言词地说道：“现在我已经长大了！”
　　青衣女子又被她逗乐了，但随后她指了指南边，严肃地说道：“我就来自那边的万花丛，听说过那里的妖怪吗？”
　　“啊！”乔灵突然失声道，笑声顿止，青衣女子在心里叹了口气，一阵失落，正准备离去，却听得那女孩问道：“真的吗？姐姐有没有见到一个闪着金瞳的男子？”
　　青衣女子愣了愣，她明白女孩所说的是乔隐，心里不禁猜想起女孩与乔隐的关系，却是一阵酸楚。“你说的是乔隐吗？”
　　乔灵长长地舒了口气，眼里无法掩饰的欢喜之色让青衣女子又是一阵心酸，“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要不是因为我，哥哥也不会去那万花丛了！这几天爹和娘急坏了！有几次想去万花丛找哥哥，却被村里人拉住了，只得坐在家里等！”说完便轻轻地叹了口气。
　　“哦，别担心，他会平安回来的！”青衣女子轻轻的摸着她的发丝，柔声地说道。
　　“嗯，你要见了他，告诉他灵儿很想他。我要回去啦，不然爹娘又会担心了！”乔灵心头一舒，有些不舍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眼里一阵失落。
　　“回去吧，姐姐以后有时间就去看你！”青衣女子越发觉得面前的女孩有蝶思的影子，也许这是上天给她送来的安慰吧。
　　“真的吗？姐姐答应过灵儿的，可不许不耍赖！”说完便面带微笑地朝小村跑去。
　　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远去，青衣女子轻轻地叹了口气，也许她心中也有着不舍！
　　她转过身去，想回那万花丛，可猛然发觉，一团金光从头顶掠过，直奔后面的小村。随后，她感到一阵急风迎面刮来，身子有些不由自主，像是地上的落叶被狂风卷起。她愣了愣，一种熟悉掠过心头，那闪着金瞳的男子，化身为一白色巨虎，周身也是这般被金光包裹，最后大火无情地吞灭了百合园。
　　“啊，前面是村庄！他要……”她失声叫道，当下急忙追了过去！却在路上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乔灵，像是被那金光带起的急风吹倒，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是一脸的茫然，看来她还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青衣女子在她身旁轻轻地落下，乔灵见了她，显然一乐，失声道：“姐姐！”
　　“今晚别回去！”青衣女子严肃地说道。
　　“为什么呀？”乔灵不解地问道。
　　“什么也别问，别回去就是了！”
　　青衣女子抬头望着天空，虽是乌云密布，却清楚地看到有一团黑影飞过，失声道：“啊，大姐也来了，看来事情很是严重！”她虽然不知道大姐和他说了什么，可是也觉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乔灵莫明其妙地看着面前的女子，不解地说道：“我不回去，爹娘会担心的！”
　　“好灵儿，听姐姐的！”女子回过神来，把双手放在乔灵的肩上，甚是关切。
　　“嗯！”乔灵思索了片刻，勉强地点了点头。
　　“你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直到一个小屋，然后就在那里休息。姐姐会去找你的！”说完，不等乔灵答话，便朝村庄飞去。
　　乔灵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想跟上去，想起了青衣女子的嘱咐，终是回到小溪边，坐了下来，望着溪水发呆。
　　不一会儿，豆粒大的雨点从天空落下，乔灵浑身湿透了，便顺着小溪向前走去，想找一躲雨之处，不知不觉便进入了那万花丛，可四周尽是些倒落的花树和碎瓣，全然不复以前的色彩，一股萧索之意油然而生。
　　乔灵顺着倒塌的花草一路寻去，越住里香味越浓，那香味像是融在雨中般，落在身上，像是沐浴在香水中一般。
　　乔灵继续往里走去，却被一小湖拦住了去路，她在湖边跺了跺脚，然后绕过了小湖，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一座小木屋前，心头一乐，也不管有没有人，便钻了进去。
　　只见堂上有一幅山水画，画中的巨虎让她心头一颤，不禁有些害怕，随即把视线移开。乔灵找了张登子，湿透的衣襟让她着实有些难受，不过睡意来袭，便斜靠在登子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