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畔》山有汜

18、龙水圣地 青龙目泛青

　　龙水圣地。
　　青龙正坐在一幅龙像前，双目微闭，心里却泛过一丝寒意。
　　自他回龙王峰以后，就因为蝶舞的事与父亲翻了脸，这本在他的意料之中，可没想到不讲理的父亲竟要取蝶舞性命，他便在龙王宫大大出手，打伤了几人，可族人始终是他父亲，便请求放了蝶舞。
　　老族长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整个龙族的希望都在他身上，自从十几年前，他亲眼目睹那个闪着双羽的虎族小孩，心里就掠过一丝寒意，可也就是在同一时刻，自己的孩子带着一身青光出生，这让他多少有些欣慰，便对他严加管教，果不其然，那孩子天资过人，而且一身无可阻挡神力，让老族长开心不已。
　　不久前，老族长终于找到先前那孩子的下落，便派青龙出去寻找，本想给青龙一立功的机会，将来好荣升族长之位，没想到人没找到，还带回一异族女子，这叫他如何不生气，但青龙终是他儿子，便答应了他的请求，罚他到龙水圣地思过，青龙到是求之不得。
　　蝶舞本准备离开森林，后来在无意中知道这便是英雄所生活过森林，便打消了念头，又想起乔隐可能会来这里，在森林里转来转去，却转到了龙水圣地。
　　她便留了下来，陪着青龙，毕竟他是因为自己才落得如此下场，先是在沙漠里救了自己，后来在青竹村又因为自己与族人发生了矛盾，在龙王峰又是为自己和族人打了起来，这等情义怎叫她不感动。
　　蝶舞背对着青龙，缓缓地说道：“你回去吧！”
　　青龙站了起来，含情地看着蝶舞，眼里似乎有着泪光，但他还是不肯死心，说道：“舞儿，我们一起回龙王峰吧！”
　　蝶舞却是摇了摇头，她不能再拖累他了，他有今天的下场全是因为自己。
　　青龙似乎早就知道会有这种结果，不过他还是上前拉住蝶舞的手，恳求道：“舞儿，我对你怎么样，你还不知道吗？”
　　不错面前的男子对自己很好，可她心里装着的却是别人，是百年的云，还是那个背着紫羽的白虎，她却说不清楚。
　　“知道生命之吻吗？”
　　青龙没听过生命之吻之说，他摇了摇头，实在想不出生命之吻与他们有什么关系，似乎有些不耐烦，声音提高了许多：“有什么关系吗？”
　　蝶舞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生命之吻是我师父讲给我们听的，她本是一名仙女，但她爱上了一个不该去爱的人，触犯了天条，被打入凡尘，最后她化为一只美丽的蝴蝶，在爱情来临时，会落在枝头，却意味着一场悲剧！”
　　青龙猛得一惊，抬起眼来，失声问道：“什么才是不该去爱的人？”
　　蝶舞微微笑了笑，淡淡地说道：“仙女爱上一个凡间的道士，后来那道士羽化成仙，仙女却落入凡尘；你本肩负着龙族的未来，而我只是一只无家可归的蝴蝶！”
　　青龙却是苦笑一声，说道：“我不信！”
　　蝶舞走到他身边，柔声的说道：“回去吧，他们需要你！”
　　可谁知道她心里竟会有一丝疼痛，是爱情来了吗？
　　青龙没有说话，而是含情没没地看着她，然后低下他高大的头颅，在蝶舞的额头轻轻地吻下，就像一只蝴蝶一般，很轻盈，很轻盈地吻下，然后又悄悄地离开。
　　“啊，生命之吻！”蝶舞失声道。
　　青龙转过身去，看着那幅龙像，据说是远古时期，龙族第一任族长的画像，画中之人羽化而成仙，周身过泛起一阵白雾，随风飘舞的衣襟，恰如仙人一般。青龙想起小时候被父亲带来这里来的情景，那时父亲摸着他的头，温柔地说道：“小青龙，以后你也会像老神仙一样，成为一位仙人！”于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是陪着修行度日的，后来他终于练成“龙人合一”，成为龙族以来第一人。
　　想到此，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回过身来，对蝶思说道：“我要回去了，你也早点离开这里吧！”
　　蝶舞心里一痛，不知为何会这般，眼里泛起一阵泪花，可她却强忍着，坚强地说道：“会的，等离开龙水圣地，我便离开森林，回万花丛！”
　　青龙轻“嗯”了声，转过身去，不再言语。
　　片刻后，青龙也不和蝶舞打招呼，便向外走去，外面是一条小河，也不知通向那里，只是在那遥远的黑暗尽头，似乎有着一些无法探知的秘密。
　　蝶舞随后跟了出来，却看见小河里浮着一个男子，还有一阵幽幽的金光伴着他浮在水面，男子的衣服她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正是乔隐。她见乔隐周围血红色的水珠，不禁叫了声！
　　青龙听到叫声，回过身来，也发现了那男子，先前他走出来时，神情恍惚，并未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是以并未觉察。
　　他跑了回来，二话没话便跳到河里，河水很凉，冻得他肌肤有些发痛，不过他还是把那男子拖到了岸边，蝶舞见青龙有点吃力，也过来帮忙，这才救起了乔隐。
　　乔隐被打下山崖后，便落到这条小河里，顺着小河飘到龙水圣地。如果再沿着小河往前去，便是全森林阴气最盛的地方——黑水潭，据说那里困着一只千年玄蛇。
　　蝶舞见乔隐浑身是伤，心里难受，不过她是一个坚强的人，强忍着眼泪，帮他清理伤口，纵然她非常小心，还是不免触到痛处，乔隐轻叫了几声，吓得蝶舞不停地说道：“忍着，一会就会好了！”
　　青龙却是关心起这条河来，有一陌生男子顺着河流漂到龙族圣地，他怎能不好好查看，可他总不能从跳到河里，一直游吧，摇了摇头，突然想到也许问那救起男子会有什么头绪。可他回过头，却看到蝶舞对他甚是暧昧，心头一酸，便走到蝶舞身旁，说道：“还是我来吧！”
　　蝶舞想起自己先前受伤也是他照顾的，便感激地看了看他，柔声地说道：“那有劳了！”
　　青龙听着不舒服，便把火全发到乔隐身上，疼得乔隐“哇哇”直叫，蝶舞呆了呆，失声道：“这……”说了一半，却被青龙抢着说道：“疼一会就没事了！”说完还向着蝶舞笑了笑。
　　蝶舞见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过身去，看着天空痴痴地发呆。
　　青龙撕开乔隐的衣襟，发现他身上有多处灼伤，还有几处外伤，而且见他肌肉发达有力，知他也是修行之人，便问道：“他是你朋友吗？”
　　蝶舞回过神来，是朋友还是妹夫他说不清楚，不过她还是轻“嗯”了声。
　　青龙转过头去看了看蝶舞，见她脸色有点难看，本想关心几句，却打消了那个念头，又问道：“你想我救他吗？”
　　蝶舞一惊，失声道：“怎么他伤得很重吗？”
　　青龙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他全身经脉均被震断，身体多处被烈火灼伤，气息不稳，且脉象混乱，像是有一股真气强行在他体内行走。我想他定是与人发生过恶战！”
　　蝶舞听得心头一麻，问道：“你能救他吗？”
　　青龙却是嘿嘿一笑，拍了拍胸口，满怀自信地说道：“当然，只要我帮他打通全身经脉，以他自己的道行，便可化险为夷！”
　　蝶舞似乎有些不信，道：“那些伤口呢？”
　　青龙顿时觉得面前的女子有点可爱，微微一笑，道：“那些只是外伤，你不会连这也不知道了吧！”
　　蝶舞脸微微一红，吐了吐舌，说道：“那你救救他吧！”
　　青龙脸色突然一变，冷冷得说道：“我为什么要救他！”
　　蝶舞一想也是，自己已经够麻烦他了，又有什么理由这让他救别人呢？于是她说道：“对不起，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说完，她负起乔隐向外走去。
　　青龙脸色变得煞白，呆了片刻，急忙追了上去，抢过乔隐，说道：“你能救他吗？还是我来吧！”
　　蝶舞一呆，不可置信地看着青龙，那身上已有微微的青光，还想说什么，却把话咽到肚子里，退到一旁看青龙帮乔隐疗伤。
　　青龙周身青光泛起，不消片刻青光便充满了整个圣地，然后青光又向内聚集为一小球，将青龙与乔隐二人包在中心。青色小球缓缓升至半空，然后发出几声龙啸，便有无数道青光从小球射出。如此僵持片刻，青光中便透出一缕金光。金光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逐渐扩大，而且愈来愈强，最后却是和那青光一般强盛。两股强光和在一起，青中泛金，金中透青，最后又是吐出一缕紫光，紫光绕着金光回旋片刻，便缩至金光内，像是先从金光中衍生出来，然后又回于金光。
　　蝶舞站在一旁，只能干着急一点忙也帮不上，一双美目直直地盯着小球，唯恐会有什么闪失。突然，一道青光从小球中飞出，然后撞到对面的山壁上，却是一声巨响，青龙应声落下，嘴角有丝丝血迹。蝶舞急忙飞了过去，扶起青龙，忙问道：“怎么啦？”
　　青龙目泛青光，喃喃地问道：“他是谁？”
　　不远处浮在半空中的却是一个闪着金光的小球，而且金光愈来愈强，像是永无止境般地增下去，不消片刻便为整个圣地铺上了一层金色。
　　蝶舞没想过会这般，失声道：“啊！”
　　一股强有力的气浪随着金光向四周散开，顿时不断有碎石撞向山壁，就连那平静的河水也掀起阵阵巨浪，像是有一股巨力将它吸起。
　　青龙忙把蝶舞拉至身后，大声叫道：“这样下去不行，得阻止他，你找个地方躲起来！”
　　青龙拭去嘴角的血渍，一声龙啸，青光暴起，刹那间便与那金光一般强盛，随着又一声龙啸青光开始向金光入侵，其攻击如此突然，金光渐渐缩向乔隐。可那金光似乎不服，却是传出一声虎啸，又开始向外扩展，可青光却毫不退缩，不断抵制着金光。
　　一时间，碎石飞走，两道强光僵持在半空。还不时有龙啸和虎啸传出，整个大地似乎都随着摇晃，蝶舞呆呆地躲在地块大石后，纵如此，仍不免被飞来的碎石打中，身上已有多处伤痕，更可怕了还是那传开的气浪，她不禁泛起一层紫光。
　　那青光与金光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随着青光的加入，金光却是越斗越甚，而青光也甘示弱，随着金光不断增强。可最后两道光竟和在一起，如此一来金中有青，青中有金，青龙也顺着青光飞向乔隐。只见乔隐双目微闭，身后还一对淡紫色的双羽，青龙一呆，想起了父亲所说的话：“青龙，你到东方的青竹村去找一个泛着金光，而且有身后有一对紫羽的青年，然后把他带回龙王峰。”当时青龙问其中原因，可父亲就是不说，现在他能感受一些了。
　　突然一道金光扑向青龙，同时也有一道青光扑向对面的男子，几乎是同一时刻，青龙与乔隐一声巨啸，一条青色的巨龙腾空而起，而对面却是一只白色的巨虎浮在金光中。青龙见白虎一声怒吼，白虎也不甘示弱，一声虎啸，两种声响似洪钟一般震得大地摇个不停，而那青金光中的紫光，却是如风雨里的灯火一般摇摇欲坠，最后紫光带着一只美丽的蝴蝶撞向山壁，紫光散去，落下一美丽的女子，她脸色苍白，已没有一丝血迹。
　　青龙用巨大的龙身卷起白虎，然后不断紧缩，白虎却如幽灵般从青龙的龙身的闪出，直蹿青龙头部，龙头却是不闪，而是撞了过来，白虎便与龙头撞到一起，又是一声巨响，青龙向上飞出，白虎则向下附落，生生的摔在地上，可白虎却是没事般站了起来，展开双羽，飞向青龙，青龙却是从双目发出一道青光打向飞来的白虎，只见白虎双爪一挥，青光便像猎物一般被白虎生生的撕碎。而此时，白虎张开虎口，吼地一声，便吐出一团火焰，飞向青龙。青龙却抡起巨尾，将那火焰击碎后又打向白虎。
　　白虎摆了摆双羽闪过一击，可青龙却并未就此罢休，而是回身再度打来，白虎这下没闪，用虎爪挡住巨尾，突然一回身，便把抓住龙尾，一声虎啸，却是将整条龙甩了出去，撞到山壁上，只见山壁顿时出现一条龙形，可那青龙却是没事般，只发出一声龙啸，将那撞裂的碎石伴着一阵青光扫向白虎，白虎也发出一阵金光，与那青光在半空相撞，随着一声巨响，一阵强大的气浪从中间散开，将青龙与白虎震向两边。
　　正当青龙与白虎打得难解难分之际，那倒下在地上的女子，挣扎着站了起来，双目无力地看着面前的巨龙与白虎，微微一笑，提起一口真气，化作一只美丽的蝴蝶，先是飞向白虎，在他的额头轻轻地吻下，然后再飞向那泛着青光的巨龙，也是那般轻轻地吻下，可那青龙却是一声怒吼，抡起巨尾就打向蝴蝶，蝴蝶躲闪不及，被巨尾打得只剩一缕幽香浮在半空。
　　白虎虎目金光一闪，一声虎啸，像一头发疯的猛兽扑向巨龙。
　　巨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离开了自己，那是一缕非常淡的情感，是那蝴蝶之吻，在他的额头留下的是爱的印记。可他却将它打成碎片，他一声龙啸，将周身的青光提至最高，撞向扑来的白虎。
　　白虎冷哼一声，也燃起金光，两道诡异的光芒在半空中相遇，僵持片刻后，一声惊天巨响，整个龙水圣地化为废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