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弱者》沉礁

20、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自从把喜果救治好之后，伊玛开始试着如何运用自己的医治能力，她经过反复地感应和练习，只要集中精神，她就可以把白光凝结在指头上。她更谨慎地使用着自己的能量，在一些小昆虫和花草身上试验，她发现，假如是已经完全死去的状态，她的医治能力就无法奏效，假如是受伤甚至是重伤的状态，无论动物还是植物，她的医治能力都得以发挥。

　　最让伊玛困惑的是，白雾的那种状态，并非时常出现。救治喜果之后她曾频繁地进入冥想状态，却还是青蓝色的一片，白雾的情形偶尔才会出现，一般是在她很疲累或是过度使用能量的时候。如此看来，白雾是对她身体的一种能量补充吗？

　　由于没有指引的人，一切都在摸索中继续，等伊玛猛然想起她遗忘了某人，已经是几天后了。

　　而在这几天当中，有人在森林里受苦受难，上吐下泻奄奄一息，萨城邦里也有人凝神思索，疑惑不已。

　　卡尼漫不经心地将酒红色的额发往后拨了一下，露出饱满的额头，艳丽的发色陪衬着白皙的肤色，在火光下散发出淡晕的光泽，十分迷人。撒加正在沉思，碧色深眸在漆黑的夜里愈见深邃，他修长的手指在桌上叩击了许久，才开口说道，“你说，弥亚多次出城？”

　　卡尼颔首道，“是的，甚至进入制药所之后，他也曾请假出城一次。”

　　撒加蹙眉，“路克斯的坐骑……确实有人看到是尾随着弥亚的马车走出森林的？”

　　“是的。”卡尼意味深长地向撒加投去一瞥，后者却只是在思考事情，未加注意。

　　森林里会有什么秘密？真的与路克斯的失踪有关吗？撒加站起来走到窗前，虽然不是在城堡的最高处，但是极目看去，远处的森林影影绰绰，幽深而神秘，“安排人去森林里查探了吗？”

　　“安排了，但是都无功而返，森林里的地形诡异，要不是他们沿途使用了显迹粉来标记路线，也许就出不来了。”

　　撒加蹙眉，“那么，只能找弥亚谈谈。”

　　卡尼想了想，还是提醒道，“需要知会库勒吗？”

　　撒加摇头，“不必，暗中把弥亚带进来，不要惊动护卫队。也许弥亚并不知情，问完直接放人就好，但若是确定他牵涉其中，就算是库勒也保不了他。”

　　卡尼走到撒加身边，“若是确定他知情，刑量有上限么？”

　　撒加安静地瞥了卡尼一眼，目光复杂，“我只要结果，你想要怎么做，尽管放手去做，我相信你的判断，懂么？”

　　两人并肩而立，同是高大挺拔的身形，乍一看去犹如青松屹立。随着说话声音越低，两人已是贴近到耳语的距离，气息相闻的脸庞让卡尼脸上浮起淡淡晕红，撒加的眼眸之中也参杂了难以言喻的情绪，竟然使其深碧色的瞳仁显出瑰丽的变幻。

　　沉默了许久，“今晚要留下来么？”撒加的询问仿佛情人之间的呢喃，伸手碰到卡尼僵硬的肩膀时，撒加顿了一下。

　　默不作声而又坚硬的卡尼，撒加苦笑，同样强大的力量，同样悍然的气势，即使相互吸引却又决不妥协，也许他们之间永远是困局。

　　深深的凝视中，卡尼缓缓地摇头，“不留了，没有意义……”他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若是我们能认真地打上一架……算了，就算我打赢了又如何……城主之子，注定不能成为弱者。”

　　撒加勾唇一笑，很多年前，相识之初，卡尼也说过类似的话，多年以后，他又把这句话挂在嘴边，撒加心里泛起了对往事追忆的柔软，他亲昵地揉乱卡尼的红发，戏谑道，“你就那么肯定自己会赢？”

　　卡尼虽然一脸无奈，却柔和了眼光，“我先回去了。”

　　眼看着卡尼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撒加转身对外吩咐道，“今夜不必传唤侍者。”

　　豢养侍者是所有权贵家族的习惯，用以解决某种特殊需要。侍者是极少数自愿成为弱者的人，然而他们的身份更加低下，作为奴仆，他们没有孕育和受保护的权利。撒加原本已安排侍者服侍，与卡尼对谈后，他却失去了与侍者共度长夜的兴致。

　　路克斯这几天过得非常不好，就像是钟情的弱者等待心仪的强者临近，日夜昂首期盼。可是，可恶的小矮子竟然左等不来，右等还是不来。在丧失最后的力气之前，路克斯认命地喝下生水，咽下好不容易用衣服捕捉到的小鱼。

　　夏天的森林湿气浓重，加上阴阴的厚云下落着细细小雨，根本无法钻木取火，吃下没有经过烹煮的食物，意料之中的上吐下泻果然发生了。路克斯唯有祈求命运之神保佑他只是吃了不洁的食物，千万不要是寄生虫卵，那些只会在肚子里掠夺鲜血的丑恶虫子，如果没有针对的药剂，在丛林里可是会生生把一个大活人折磨至死的。

　　当伊玛满怀歉意地出现时，就是看到那么个虚弱无力，脸色青白交加的路克斯，后者虽然肺都要气炸了，却是萎靡成一摊软泥，丝毫没有报复的气力。

　　伊玛从路克斯不正常的脸色判断出他生病了，她想到也许可以用他试验一下是否能治愈人类，心里不由一阵兴奋，然而，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欣喜，没想到会被路克斯解读为挑衅的嘲笑。

　　“对不起，这几天我忙着别的事，把你忘记了。”伊玛快步走过去，蹲在路克斯身旁，用手探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还好，并没有发烧，看到溪水边散乱的鱼骨头，伊玛了然，肯定是吃了不洁之物，他的身体才那么虚弱。

　　好近的距离……路克斯恨不得抬手把这个罪魁祸首掐死，但是却连一个手指头都懒得再动一动，看着伊玛关切的神色，心中更是郁闷不已，随之而来一阵胃部的翻腾，他立即俯身呕吐，但是除了一点酸水，他再也吐不出什么东西，只能频频干呕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