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谁等等我》云如逸

3、第三章 尴尬了

　　自从上次在星海广场邂逅江宇恒，已经整整50天了，关于他的信息，只有匆匆一面留下的印象。芸西发的那篇帖子-“邂逅心动男神，有人认识吗？”每天都有大量回帖。有爱莫能助却热心鼓励的，有心态扭曲肆意谩骂的，有质疑她炒作的，还有打广告的，却没有一条有价值的线索。芸西都快觉得无望了。
　　芸西在一家小公司上班，公司新开不久，业务并不是很好，平时都没什么事情干。不过老板很豪爽，员工工资比同行高出不少。
　　对于一向散漫的芸西来说，这份工作再合适不过了自在又轻松。每周双休，早九晚五，同事相处融洽。没事的时候玩电脑玩手机，也没人管。
　　一如往常，芸西昏昏欲睡地坐在办公室，朋友安琪的一条微信，让她瞬间打满鸡血。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已经查出你男神的身份了。”
　　这条信息让她惊喜得差点跳了起来。
　　“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是别人提供的信息，他也不敢百分百保证就是照片上的人。”
　　芸西早已急不可耐“快说啊，他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据说，他叫江宇恒，是个医生”
　　江宇恒，哇，这名字太好听了！医生？芸西猜测过多种职业，却偏偏没想过他会是医生。印象中的他是那种外表冷峻不拘言笑，带着些许清高的人。怎么看也不像医生啊。
　　“哪个医院的？什么科室的？”
　　“这个医院从没听说过，名字也不好记，好像叫BC阳光医院，还是BX阳光医院，你网上搜搜看。”
　　“好，我看看”
　　芸西首先输入：BC阳光医院，并没有符合条件的相关信息。接着输入：BX阳光医院。
　　有了，“C市BX阳光医院百科介绍”，“BX阳光医院怎么样？”“C市BX阳光医院百度地图”等等相关搜索铺天盖地。
　　看来C市还真有这么一家医院。芸西随意浏览了几条。里面的介绍实在让芸西大跌眼镜。这个BX阳光医院，居然是一家治疗心理疾病的专科医院，主治抑郁症、精神分裂症、狂躁症、强迫症等等。说得难听点，那就是精神病院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可能？难道他的工作就是穿着白大褂，每天面对一群疯疯癫癫，大哭大闹的病人？他颜值那么高又有气质，打死也不敢相信是个精神病医生啊。
　　随后芸西改变思路，医院可能有误，他名字该不会错了吧。输入江宇恒，居然搜到了一个叫江宇恒的微博。点进去一看，结果大失所望。里面的照片根本就不是他。
　　芸西依然不死心，把百度出来的东西，只要有一丝丝搭噶的都认真看了一遍。看得她眼睛酸胀，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晚上，当芸西把江宇恒有可能是个精神病医生的事情告诉舒奕时。舒奕不厚道地笑出了声，“精神病医生多好啊，刚好可以治治你这女神经。”舒奕是芸西多年好友加合租室友，说话损是她的一大特征。

　　芸西紧皱眉头，咬牙切齿，“舒奕，你有没有良心啊，还开这种玩笑。赶紧帮我分析分析，下一步该怎么办？我要不要去这个BX阳光医院找找他？”

　　舒奕正经了起来，以一副资深爱情导师的姿态思索了一番。说道：“下一步计划嘛，必须去找啊！”

　　芸西一副顾虑重重的样子，“可是……”

　　“可是什么？”

　　“万一他有女朋友怎么办？”

　　“嗨，想那么多干嘛？就算他有女朋友了，跟他做个普通朋友也不错啊。能认识这么高颜值的人也是一种幸运。”

　　芸西沉默了片刻。

　　“唉，舒奕，我会不会配不上他呀？”

　　“嗯……这个问题嘛，我想想……”
　　舒奕把目光从芸西头顶慢慢平移到了脚底。看得芸西怪不自在。
　　舒奕说道：“身高不错，至少比我高。身材不胖不瘦，可以！大眼睛双眼皮还有卧蚕，像你妈。皮肤也还可以。唯一的遗憾就是，胸不够大！扣10分！这个胸很关键呢你知不知道，总体来说能打85分。”
　　又是一阵沉默。
　　“要不，改天你休息的时候陪我去找找那啥阳光医院？”

　　舒奕答应得很爽快，“当然可以！为了我林大小姐的幸福，我必定义不容辞，挺身而出！”

　　芸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夜已深，芸西回到卧室，拉开窗帘。望着灯火通明的城市。不禁感慨，爱情真的是个奇妙的东西。让她这个一向懒懒散散浑浑噩噩，没有什么追求的人，第一次有了憧憬和期盼。

　　********

　　六月的雨季，C市的空气被昨夜的一场雨浸润得清凉舒爽。已经早上十点过了。芸西还在呼呼大睡。
　　舒奕偷偷溜进了房间。只见芸西放荡不羁地横躺在床上，嘴巴微张，头发蓬乱，一条腿曲折摆在床上，一条腿已经悬在了床沿。
　　“林芸西！起床啦！”舒奕的声音大如喇叭。
　　芸西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了威然屹立在床前的舒奕。不耐烦道：“你怎么跟我妈一样烦啊，声音小点会死人？”
　　舒奕得意地笑了笑，“你的男神还找不找？再不起床我就逛街去了。”

　　“肯定要找啦，也不用这么早吧。”

　　“还早？快十一点了！你上次不是说那个啥医院很远很偏吗，坐车都得要一个多小时。”

　　……好吧，芸西迷迷糊糊起身，洗漱。
　　芸西打开衣柜，犹豫了，今天穿哪件好呢。这个问题，平时根本就不是问题，往常的她总能干脆地拿出一件衣服就往身上套。
　　可是今天不一样，万一真的找到了他，这个第一印象必须搞好。还是问问舒奕的意见吧。
　　芸西随即来到了舒奕的房间，她的房间可比芸西收拾得干净。
　　舒奕这会儿正对着镜子，在脸上涂涂抹抹。听见响动，她侧过脸来。“西西，你今天可得好好打扮打扮，来，我帮你化妆。”

　　平时芸西都是素面朝天，最多就是擦点保湿霜。好在她先天条件不错，可以任性。

　　“你先帮我看看今天穿什么衣服好。”

　　“你买的那些衣服都不行！太没品味了。待会儿我陪你去商场买套新的，还有，买双高跟鞋。女人不穿高跟鞋，一点气质都没有。”

　　“啊？你见我穿过几次高跟鞋，我又不矮，我才不穿那玩意。”

　　舒奕摇了摇头，“跟你说不通，快去换衣服，换好了过来化妆。”
　　舒奕帮芸西画眼线的时候，芸西老爱眨眼睛，结果眼线都画得粗细不匀，歪歪斜斜。加上舒奕本身化妆技术并不好。化妆后的芸西看起来怪怪的，似乎老了几岁一样。芸西强烈要求要卸妆，舒奕却一直坚持，“很好看！不错！”
　　最后芸西还是熬不过舒奕，顶着这怪怪的妆容来到了商场。
　　舒奕把一件纯红色无袖连衣裙提到芸西面前晃了晃，“这件不错，你穿着一定很好看。”

　　芸西瞪大眼睛，“你以为是出嫁呀，穿得如此鲜红去精神病院，不被那些神经病打死才怪。”

　　芸西声音不小，旁边的导购员听到后，露出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

　　舒奕：“呃……也是，不过这个款式真心好看，要不你选其他颜色的。”
　　经过一番纠结，试了几套后，芸西最终选择了舒奕推荐的这款裙子，不过她选的黑色。

　　选定衣服，又被舒奕拉去买鞋子。二人总是意见不统一，舒奕看中的都是些细跟尖头的鞋，不但跟细还高。芸西看着都吓得慌。好说歹说，芸西才好不容易买了一双，跟不算太高，但对她来说是一个挑战的鞋子。

　　一切就绪后，芸西二人按着网上搜到的公交线路，踏上去BX阳光医院的路。这个医院位于C市的青藤山上，远离市中心。中途还需要换乘一次。
　　下午的太阳出得老大。舒奕坐上公交车就开始打起瞌睡。
　　芸西却精神百倍，思绪万千。到底他在不在这家医院上班？今天能不能顺利找到他？找到他后，该说点什么呢？他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经过长达一个半小时的颠簸，终于到站了。

　　下车后，两人都蒙圈了，这荒郊野岭里就这么一条水泥路，连个路标都没有。山中还不时传来鸟叫声。硬着头皮，她们顺着来的方向走了几分钟。突然发现了一条岔路，还有一块路牌：XX御庭世家别墅区，BX阳光医院，最下面还画了一个箭头。沿着路标的指示，二人顺利找到了这家医院。
　　没有想象中的戒备森严，穿过一个大广场，就可以直接进门诊部了。芸西舒奕一路警戒地四处张望，生怕会突然串出来个疯子，拿刀乱砍。毕竟看过太多精神病杀人的新闻了，况且他们杀人还不偿命。
　　踏进门诊部，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导医就热情地迎过来了。不亏是著名的私立医院，服务真够热情的。

　　“请问，是谁就诊？”导医面带微笑问道。

　　芸西舒奕惊诧地看了对方一眼。撞了鬼了，我们像有精神病的人吗。

　　芸西心里琢磨着，是直接问她这里有没有一个叫江宇恒的医生，还是假装等人，伺机到各门诊室瞧瞧。

　　最终芸西还是决定，在这儿溜达溜达再说。“我……我等个人，可以在这里坐会儿吧。”
　　导医依旧带着礼貌的微笑答：“当然可以，这边有休息区。”
　　这会儿大厅里人还不少，挂号收费处排起了长队，有些看起来表情麻木的患者被家属搀扶着。不过还好没有大吼大叫的病人。这里装修温馨，秩序井然，让芸西感觉轻松了很多。没有来时的戒备和顾虑了。
　　跟着导医，进了转角的位置，这里有好几排座位。
　　芸西舒奕，随便找了个位置就坐下了。舒奕显得有些疲惫，从包里拿出矿泉水就往嘴里倒。

　　芸西问：“现在该怎么办？直接上楼挨着找？”

　　“先找找看吧，如果找不到只得问工作人员了，不可能一直这样瞎转下去。”

　　芸西一刻也不想耽误，凳子没坐热就随着就医的人群进了电梯。舒奕这会儿不想动，还在休息区，连上医院Wi-Fi玩手机。

　　电梯按钮显示，只有-1层到5层。亮着的只有2.3楼。估计门诊室主要分布在这两层吧，芸西首先在二楼下了电梯。

　　由于内急，芸西去了趟卫生间，洗手出来，感觉脸上粘粘的有点痒，随手抓了抓脸，揉了揉眼睛。她已经完全忘记今天画了妆的事情。本来都有些晕妆，加上她手上有水。这下可好了，芸西成了熊猫眼，牙齿也不知什么时候被口红染上了颜色。而她全然不知。

　　芸西小心翼翼地踩着高跟鞋，开始了她的排查计划。让她始料未及的是，一个个问诊室都关着门，只有乘患者进出的时候可以在外面瞟一眼里面的医生。芸西从走道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来。老半天，也只偶然看到了一个中年女医生。

　　期间，好几个家属看到晕妆的芸西，都忍俊不禁。芸西也没放心上，只当作是精神病人在对他傻笑。
　　想了想，芸西决定上三楼看看。三楼明显安静很多，不过还是三三两两有人进出。
　　好几个问诊室都开着门，一眼就可以看到里面的医生。遗憾的是芸西转了一圈下来也没有发现江宇恒的踪影。
　　芸西依然不甘心，朝着电梯方向走去，准备再到楼上找找。不料，快到电梯口的时候，踩到了一滩湿湿的液体。芸西高跟鞋一滑，重心不稳，一个后仰重重摔在了地上，摔得四脚朝天。
　　更糟糕的是，此情此景被一拨刚下电梯的人撞了个正着。芸西清楚地感觉到了他们的议论和窃笑。她双手撑地，努力想支起身子，这一动，尾椎骨传来钻心的痛。最后她只得勉强坐了起来。
　　此时的芸西狼狈到了极点，头发散乱，两眼跟抹了锅底灰似的。
　　芸西甩了甩披散的头发，感觉又气又糗，谁特么倒的水？不会是哪个精神病撒的尿吧？简直越想越抓狂。
　　“你没事吧？”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芸西抬头一看，她呆住了！怎可能，这……这不正是她一直苦苦寻找的人吗。是他！真的是他！让她日夜思念的人啊，原以为这辈子再无缘相见。现在，他就这样近距离的站在她眼前，简直跟做梦一样。他的眼睛鼻子嘴巴，甚至每一寸肌肤都能让她如痴如醉。多想让时间定格在这一刻，永远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他向她伸出了手，那手指修长而又骨结分明。她缓缓拿起手，放进了他温暖的手心。此刻她已幸福得忘记了呼吸。

　　待芸西起身站好后，他转身就准备离开。芸西情急之下，一个跨步，挡在了他面前。他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心里在问，还想干嘛？
　　由于兴奋和紧张，原本就不聪明的芸西，此刻智商成成成往下掉，她也不明白自己想要说点什么，只是本能地不希望他就这样匆匆地走了。芸西只是傻傻的盯着他，也不讲话。
　　他有些不耐烦了，“还有事吗？”
　　“呃……呃……那个，你是江宇恒吗？”问出这话，芸西就后悔了，因为她已经发现了他的工作牌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江！宇！恒！
　　“对”他的声音干净利落。
　　谁料，芸西依然没有让道的意思。

　　这下江宇恒彻底没了耐心，语气也不是很好“你到底想干嘛？”
　　芸西脑袋里糊糊的，她都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不过，眼瞅着江宇恒有些生气了。嘴里冒出来这样一句话“……谢谢你哦”
　　芸西说完侧身退了两步，江宇恒便潇洒地离去了。望着他的背影，芸西痴痴地笑了好久。

　　与舒奕汇合的时候，芸西依然沉浸在刚才的回忆里。舒奕的一声尖叫，吓得她如梦初醒。
　　“西西，你的脸？”

　　深感不妙，芸西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我的脸怎么了”随即摸出镜子一照，她差点没叫出声来。
　　苍天啊，大地啊，我林芸西没干过什么缺德事，为什么要安排我以这副死样见到他。这第一印象是彻底毁了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