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两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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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荣彦之刚离开Y城，秦衍便令丧尸军将余笑笑绑去了活体实验室。
“你知道，我最讨厌自作主张，欺上瞒下的人。”秦衍套上橡胶手套，面目清冷看着躺在冰冷实验台上的余笑笑，垂着脑袋神志全无的傀儡丧尸研究员双手捧着实验盘毕恭毕敬站在一旁。
余笑笑身体微微颤抖，目光胶着在秦衍脸上：“老师，我不会背叛你。”
“那你当初还隐瞒了曾经遇到过顾蓁的事情，那你还帮荣家那小子跑走去找顾蓁，顺便帮你送儿子？”说着顺手将余笑笑嵌接在肩胛处的机械臂猛力撤下，带出星星点点血迹，余笑笑却下意识咬紧牙关不敢叫出声。
“老师，我不会背叛你。”余笑笑还是那句话。从秦衍帮她脱离那个家的那天，她便打定了主意效忠秦衍一世。
在秦衍手下，余笑笑逐渐受到重视，她做的每件事都有人支持，她也是重要的人。她本来以为一生也许就这样过便也不错，既然注定走不了正路，跟着秦衍走所谓的歪路，有什么不好？尤其当被发现参与活体实验而被家族放弃，可秦衍却为其安排好了后路，余笑笑便发誓绝不会背叛秦衍。只是随着余判的长大，有什么东西开始慢慢变质。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需要亲情，不需要感情。可当有了生命的延续，骨血里的成分似乎都发生了改变。唐判从小的陪伴曾一度被余笑笑视而不见，因为她一心专注于成为父母眼中的“好孩子”，然而直到她因为去做好孩子都会做的志愿者时晚归家而被□□，也得不到父母多余的关爱，反而更是将其视作一块“污渍”，甩不掉只能暗恨时，余笑笑终于知道，有些事，并不是努力就能成功。
她自此放浪形骸，不再爱惜自己，外人都在哀叹伤仲永时，她又意外怀孕，她甚至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可吃遍了打胎药，每日折腾自己，腹中胚胎却一直牢牢扎根在那里，逐渐长大。唐判不顾家中阻拦，担下责任。其实对余笑笑而言，她并不在意婚姻，更无所谓名声，因为她发现，别人的看法并不会因为你的努力而改变，从一开始，她就像个恶魔存在在他们心中。
还在母亲腹中时，余笑笑本应有个同胞妹妹，却因为本身太过强硬，竟然在母体内将妹妹的营养全数吸收掉不算完，最终直接将妹妹吞噬殆尽了。
余家上下因此将余笑笑视为怪物邪祟，尤其母亲，从她出生便没有喂过一口奶。余笑笑的名字是由家中老太爷所起，本因襁褓中的孩童见到老者便笑容满面而得名，不想见过太爷后第二日，老人便一命归西。
不祥之人的烙印从此刻在了余笑笑的身上。一开始，余笑笑以为所有父母对孩子都是这样严苛忽视，然而妹妹的出生打破了她的安逸。
父母会因为余晖的第一次爬行而欣喜，会因为余晖的摔倒而相互埋怨，也会因为余晖的撒娇而目露宠溺，这些都是她不曾见过的。
然而这些事由余笑笑做来，全都成了笑话。小余笑笑似乎懂得了什么，便开始从妹妹下手，想要给妹妹换尿布，却不小心将她摔在地上，想给妹妹喂水，却差点烫伤余晖的喉咙。余母盛怒之下惩罚小笑笑跪祠堂，余笑笑因此高烧几日，如若不是唐判来找她玩，甚至都无人看管。
再大一些，余笑笑开始懂些道理，想着或许做个聪明的好孩子父母便会高兴了。你看，妹妹因为得到了开智员老师的夸奖，父母便带着她去了游乐场。那里可是余笑笑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然而无论她的成绩再优异，得到的奖励再多，父母都是淡淡的模样。直到她参加了智力测试，打破了顾蓁的分数记录，余父终于大发慈悲赏赐了一个笑脸，而余笑笑却因此兴奋地几乎一夜未眠。
可好景不长，也许她真的是不祥之人吧，总是会遇到别人不会遇到的事情。学校组织志愿者活动，因为是要扶持普通人，他们必须要去往三层，许多少爷小姐都拒绝参加，而此时的余笑笑还是那个一根筋想做好孩子的女孩，自告奋勇。
返回的队伍很拥挤，除了高层的少年少女还有前来道谢的贫困孩童。他们衣着还算干净，只是有些破旧。余笑笑却丝毫不嫌弃小孩子的邋遢，因一个小女孩摔倒，眼看便要被后来者践踏，急忙将她从人群中救出来，却渐渐脱离了队伍。
被腥臭的手掌捂住口鼻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冰冷的刀刃贴在颈侧，身体灼热的通，耳边是众人近近远远的笑。她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可她不敢叫，因为旁边还有几个男人正用刀指着那个小女孩，余笑笑最后一次的善良，留给了这个小女孩。
被丢在路边的破布娃娃好不容易等来了返回寻找她的老师，然而回到高层后，迎接她的却是父母变本加厉的嫌恶。余母当着余笑笑的面对余晖说：“以后不要和她在一起，知道吗？”余晖懵懵懂懂地点头，看着余笑笑的眼中带着不自知的疏离。
余笑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一切的一切，而学校里的纨绔子弟忽然对她大献殷勤。
“装什么装，都被人玩烂了，跟我们难道不比那些下等人强？”
“智商高有什么用，还不是个破鞋。”
唐判在酒吧找到余笑笑时，身边围着七八个登徒子，余笑笑早已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当余笑笑在唐判怀里醒来时，痛哭了一场，自此后，再也不做那个傻傻的好孩子了。
与秦衍的结识是上天注定吧，尽管下定决心不再乖巧，可天赋是上天恩赐，她拒绝不得。学校老师同情她，却不再关注她的学业，秦衍便是这时候找上的她。
“我看过你的实验作业，你新发现了一种基因组合，可以加速细胞修复是吗？”秦衍儒雅的模样另余笑笑自惭形秽。
“我希望你能加入我的实验室。”
秦衍的实验室，当时也算是名噪一时的存在，当秦衍宣布破格录用一个不过高中年级的孩子时，有人怀疑，有人羡慕。
但进入秦衍实验室的余笑笑，逐渐找到了生命的意义。
感情，亲情这些东西，太过虚无缥缈。而细胞病毒基因，这些东西只要掌握了他们的规律，他们便能按照你想的那样去发展。
可这时候，余笑笑发现她怀孕了。而且无论做什么都摘除不掉。唐判第一个发现了她的异常，千方百计地说服她，最终却是秦衍一句话留下了她：“那是你的东西，为什么要丢掉？”
对呀，那是她的孩子，为什么要丢掉。她明明是父母的孩子，却被丢掉，她不要做这样的人。即使不知道孩子父亲到底是谁，她也不要成为父母那样的人。更何况这孩子与她实在相似，无论如何都要活下来，生命力如此顽强。
唐判承担下了父亲的责任，这孩子便跟了他的名。
但余笑笑不是机器人，当秦衍在她面前将唐判粉身碎骨时，她不可否认的怕了，不是怕秦衍会这么对自己，而是担忧，余判的安危。
余判，渐渐长成了最像余笑笑，也最不像余笑笑的模样。
尽管留下了孩子，可余笑笑似乎再也做不到温柔，她的善良，最后一次留给了那个女孩，而那个女孩，后来却出现在了秦衍的活体实验室内，见到她时，女孩儿剧烈的挣扎，余笑笑却无动于衷了。
余判从下便格外顺从余笑笑，无论她说什么都听从，很少哭也很少笑，只是一味依赖余笑笑。可是发现余笑笑不喜欢他太过亲近时，又自动退开了一点距离。
这么乖巧的孩子啊，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可是她突然不敢喜欢他了，因为，被余笑笑喜欢的人，都会不幸的啊。
她，是个不幸的人。
所以，她不会背叛秦衍，但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余判陷入危险。
余判送到顾蓁那里，他们会好好待他吧。没关系，她已经拿出了最重要的东西做交换，他们会好好待他的。毕竟，那是个多好的孩子啊。那是他和唐判的孩子。天知道随着余判一日日长大，越来越像唐判，余笑笑的内心有多释然。可是这些终究没能阻止她带给身边人厄运的脚步，终于，唐判也走了。
眼前的白灯分开又重合，余笑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棕黑色的眼孔弥漫上一层薄薄的烟雾。
余笑笑的脑海里出现许多人影，人在将死之时似乎能够回忆起一生经历，先自我进行一番评判吧。她的这短短二十几年生命，到底有什么价值呢？她似乎一直在为别人而活啊，从亲人的认可，到世人的称赞，最后与秦衍大杀天下，这其中自己到底贡献了什么？
飘飘袅袅的烟气将余笑笑包围，原本痛麻的左侧身体涌入一股温暖的液体，余笑笑低头看到烟雾散去后，自己又长出了新的肢臂，气流在手指间流动，像有意识的精灵。
“笑笑......”熟悉的声音传来，笼罩在身旁的浓雾缓慢散开，余笑笑这才发现自己竟被一群衣着得体光鲜亮丽的人包围在觥筹交错的酒会上，人群渐渐向两侧分开，呼喊余笑笑的人显露出来。
“唐判！”西装笔挺的男人臂弯里躺着一捧娇艳的香水百合，扑鼻清香袭来，脚边似乎有什么在扯着裙摆，余笑笑垂首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白纱，如此洁白的颜色，却让余笑笑生出一种惊恐。
“妈妈。”余判仰着小脸糯糯对着余笑笑唤道：“爸爸在等着你。”
通向唐判的路上红毯又软又绵，踩上入如坠云间。
即便知道这是幻觉，又怎样。
她一度以为，她早已忘记这世上还有什么美好的东西了。
“好了，起来去基站塔集合军队吧。”秦衍淡声吩咐道，“余笑笑”从实验台上翻身下来，低声应和后，立刻执行了秦衍的命令。
秦衍望着余笑笑离开的背影，难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而“余笑笑”一边离开，左侧身体一边向外伸长着胳膊，当她到达声波塔控制台时，已然恢复成了四肢健全的模样。
荣泽眉宇间若有似无飘着阴郁，但还是冲着秦衍道贺道：“秦博士果然厉害。”当得知宝贝儿子被余笑笑哄骗离开Y城后，荣泽先是大怒，欲要命人去将荣彦之带回，却被秦衍拦下。
“丧尸的生理修复能力本就比人类强上百倍，再加上基因改造，余笑笑将会成为我们最为有力的武器。”秦衍显然还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余笑笑离开实验室后，回头看见荣泽掩藏不住的担忧，面上喜色敛了敛：“不用担心你儿子的安危，他只不过要去寻顾蓁罢了。从Y城去Z市的路上已经被清理过了，他身边还跟着那个小孩保他安全，我们只要等他们把顾蓁引来就好了。”
“顾蓁真的会跟彦之回Y城？”荣彦之将信将疑。
“即便顾蓁不来，那个左让也会来，无论如何，总能引来点什么东西。”算算时间，药效也要开始显现了，如果是顾蓁亲自来，那最好，如果是左让，刚好他对这家伙也很感兴趣。
“那我们什么时候解决楚钟郢他们呢？”荣泽追问。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楚钟郢和那几个老家伙一日不除，他的势力扩张便一日无法顺利进行。
秦衍转身挥手退开一直等在旁边的丧尸研究员，剥下手套慢条斯理在琉璃台前清洗双手时，浑不在意地说道：“再等等吧。”
荣泽只能怏怏答应，然而心里却已经开始对两人的合作产生质疑。
秦衍看起来对势力割据毫不感兴趣，只喜欢捣鼓他那些实验探究，虽说制造出来军团的确好用，可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两生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