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唤醒我》秦彻

25、失踪

　　顾蓁刚有鼻息左让立刻倒好一杯温水等在旁边。
　　清润的液体下肚，顾蓁脑袋恢复了清明，立刻回想起睡前未完成的实验来：“实验体怎么样？有病变反应吗？”
　　左让似乎有些不高兴，并没有回答顾蓁的问话，转身走出休息屋，于是顾蓁自力更生，发现小白鼠还好好地活蹦乱跳，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想和左让分享这个讯息，这才发现左让正低着气压背对着她坐在一旁。
　　顾蓁不知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自己这次又“睡”了多久，实验室内没有其他人，实在搞不懂左让这闹别扭是为了什么。
　　久不见顾蓁主动，左让先忍不住了，回头就发现顾蓁一脸迷茫又乖巧地坐在实验台前，定定望着他，见他回头，立刻坐直了身子，两手还端正放在膝头，勾起唇角两侧，更加听话的样子。
　　满腔气火顷刻燃尽，只余无奈。
　　“顾蓁，实验再重要都没你的身体重要，以后不能这么没日没夜，知道吗？”本来想好的一堆教训最后只剩下满载关怀的叮嘱。
　　顾蓁立刻保证道：“嗯，没有下次了。”却又多此一举地加了一句：“不过没关系的，我身体吃得消。”但还是乖觉地微笑，猫眼眯成了月牙状，引得左让也跟着忍不住勾起唇角，察觉破功，急忙又收起笑容，半晌无奈，真是名副其实的差点被气笑，不知该说些什么。
　　“对了，抗体初步完成了，接下来我会用哺乳动物做测试，如果成功会申请人体试药。”顾蓁很快重新进入状态，思索着想要把抗体投入使用，肯定要用人类做测试。如果真的成功，起码人类不用再担心丧尸群继续扩大的问题了。
　　“但是若抗体真的成功了，恐怕越不过荣泽。”说着有些气闷的样子，虽然荣泽是Y城如今的统领，但顾蓁却并不想将抗体交到他的手里。左让看着顾蓁赌气孩子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乱她的短发。这一头顾蓁随手乱剪的杂毛得找时间收拾一下了，左让放下手后在心里暗想。
　　“实验可以暂缓几天，我们要去出一趟任务。正好趁这几日你休息一下。最近外面不太平，不要经常在外走动。”
　　顾蓁疑惑道：“外面不太平，怎么了？”将头顶的短发理顺，落到眼前的额前发有些长了，顾蓁考虑是否应该再剪短一些。
　　“平民区最近失踪了许多人，A城区席参谋过来找过你，想把你转到高新区保护起来。”左让避轻就重道。
　　顾蓁抓住重点追问：“什么叫失踪了许多人？”
　　“城内出现丧尸病变了，荣泽直接把病变的人聚众烧毁了，又把和病变人群的亲人集中关押起来，被送出城了。城外救援请求也变多，城内已经不再对平民发放每日救济物资，最近平民抢劫伤人的事故很多。”
　　顾蓁皱眉，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荣泽此种诛杀连坐制度只会逼迫更多平民走上绝境。分明末世之下，统治者略施小利便可安抚人心，荣泽如此昏庸无道是的确不懂权谋之术，抑或另有打算？
　　“其他城迁移来的人怎么做的？”其实她的安全问题还好，只是左让总把她当做无自保能力的普通人，全然忘记顾蓁好歹也是一阶风系异能。
　　“正在和荣泽沟通恢复救济物资发放，准备组织军力外出搜寻物资。”左让显然也对荣泽的做法不赞同，因此，他让袁毅私下联络了楚钟郢。
　　“城内对荣泽的反对声音越来越多了，他本来就是好战派，末世前便树敌无数，现在已经有几个领权人在讨论想办法从荣泽手里夺下Y城基地的管理权。”
　　顾蓁点点头，问道：“那你们这次出什么任务？”
　　“援救任务。”
　　顾蓁紧张起来：“怎么又是援救任务，危险吗？”
　　左让没办法骗她：“这次援救任务不是官方的。”
　　顾蓁一愣：“私人任务不是只允许搜集物资吗？”
　　“是林子旭来找我们帮忙。”
　　姚向回来第二天，林子旭便寻了过来，见到姚向戴琛就一个劲逼问许岿的下落，众人才知道，去山林救援队领队的正是A城突击小队的队长许岿。
　　姚向只能遗憾又愧疚地告知林子旭许岿牺牲的事实，却不想林子旭极力否认。
　　“不可能，昨天许队长还和我通讯过！”调出通讯记录，果然有一条来自许岿通讯器的求救信号。
　　姚向疑惑：“这是求救信号，为什么你不发布到官方任务台？”
　　林子旭恨恨道：“我发布了，但是被人撤下来了。说许队已经登记死亡了。没有援救的必要。”可是他分明听见了许岿的声音。
　　“他说了什么？”左让沉声问。
　　林子旭犹豫片刻，还是老实回答道：“他说，让我不要做任何N京方向的任务。后来通讯就断了。”
　　听到这，顾蓁急忙问：“N京方向任务有什么问题吗？”
　　左让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我们后来通过楚钟郢查了一下，才发现近两周出N京方向所有官方任务的普通人，都登记死亡了。”
　　“全部？”
　　“全部。”左让神情严肃了很多。
　　“那你们还要去？”顾蓁不由担心。
　　左让双手环住顾蓁因紧张高耸的双肩，安抚许久才开口：“我们怀疑N京有进化出智力的丧尸，所以......”
　　顾蓁稍一思索便明白了。
　　如果是因为高阶级的丧尸导致了人类的失踪，越早除掉丧尸王越安全，否则等到丧尸势力扩大，后患无穷。
　　“为什么官方对许岿的求救视若无睹呢？”顾蓁实在不解。
　　左让也对这点存疑，不免猜测这次人口失踪是否还与荣泽的官方政府有所关联。
　　刚和荣泽激烈争论一番的几个城市首领怒气冲冲地离开会议室，楚钟郢思量再三还是追上了同样火大的荣泽。刚刚会议上其他城长全票否决了荣泽的建立妇女集中孕育中心和攻打隔海相望的海岛国提议，众人都认为此刻并不是趁火打劫的最佳时机，最重要的则是催促荣泽尽早同意太空基地返回请求。不知荣泽与国内其他发射基地城主一齐吃错什么药，同时拒绝了基地返回请求不说，理由还一致为地球暂不安全。即便当下地球还不足够安全，也比在太空基地更有生存保障。
　　“叔叔。”楚钟郢叫住荣泽。
　　荣泽眇一眼楚钟郢，眼里全是不屑和失望：“怎么了？还有什么要指教你叔叔的吗？”这个侄子现在是越来越不听管教，刚刚会上不禁跟着那群外城老头一起反对自己的新政策，更是大加批驳了一顿荣泽的严苛管理。
　　楚钟郢眉头皱紧，近年来，他和荣泽的执政理念越来越不和，否则荣泽也不会在末世前明升暗降把自己调走。
　　“叔叔，现在我们还没有到生死存亡的绝境，更何况太空基地明明发出了返回请求，您为什么拒绝接收呢？还有建立妇女繁衍基地，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违背伦常。
　　荣泽显然不愿与楚钟郢多费口舌，打断道：“钟郢，你怎么也和那群老家伙一样不懂变通呢？丧尸病毒抗体至今没研究出来，这一个月内新生儿出生率你刚才也听到了。我们不是普通老百姓，不早做打算难道等死吗？”走两步后，脚步一停，侧身勾起一边嘴角状似无意说道：“最近普通平民的犯罪率可是升高了不少，城内安全实在让人担心，你说是吧，楚局长？”说完利落地离开了。
　　楚钟郢和荣泽再次不欢而散，从楚钟郢重回Y城开始，荣泽便仿佛十分忌惮他的样子，甚至曾经问过他奇怪的问题，刚见他便咄咄逼人的问他首次迁移之前曾经回Y城做什么，他分明没有回来过。这个叔叔最近神神秘秘也不知道在暗中计划些什么，不仅将他的城安局兵力分了一半去修复发射基地，还将他在荣家周围设的岗哨给取缔掉了。然而据他所知，发射基地的修复早就完成，根本不需要更多的人手。
　　楚钟郢闷着一口气走出议会楼，通讯器响了起来。
　　作为Y城城安局局长，任何人出城任务登记后都会发送到楚钟郢的通讯器内，通常他都不会多加干涉，然而看到这次任务地点和出行人员，楚钟郢坐不住了。
　　而左让则还在与顾蓁做商量。
　　“如果有危险，我们一定立刻返回，绝对不硬拼，你就专心继续你的研究就可以了......”顾蓁直到出任务的这天才背上包裹告知几人她也要加入救援队伍，左让怎么阻拦都无济于事，顾蓁铁了心要紧跟左让，甚至早已提前安排好接下来的工作给锐德负责，义正言辞地说道：“我的异能等级比他们都高，去了只会如虎添翼，不会制造麻烦。”左让还想说什么，顾蓁一句话令其哑口无言：“我不去也没有心思继续实验，我还可以带上抗体，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也多一个保障。或者你更愿意我偷偷在后面跟着你们。”
　　袁毅钱韵诗其实是赞同顾蓁同往的，乔苑等人不知道，他们却是见识过顾蓁一阶风系异能的威力，多一个强者多一份保障，况且顾蓁的实验也告一段落，现下城内也不安全，既然左让要外出，带上顾蓁相互保护着也放心些不是。
　　左让说服不了顾蓁留在城内，只能反复叮嘱袁毅等人路上打起十二分精神。出城时，楚钟郢意料之外地出现将他们拦了下来。
　　“顾博士也要出任务？”顾蓁几人刚到达出城登记点，楚钟郢的到来令登记处的小官吏忙不迭放下手头工作跑出来送上茶水。
　　顾蓁见此冷淡地点头算作回应。
　　“可是，那抗体实验怎么办？”
　　这话有点不近人情了，顾蓁却并没有恼怒，只是照实回答：“我的实验室有研究员在继续实验，抗体已经有突破了。”楚钟郢神情一震。早就听闻顾蓁在基因变异病毒研究上天赋异禀，但真正听到抗体马上要研究出来的消息还是不免兴奋。
　　可如此一来就更不能轻易让顾蓁涉险，这可是他们未来的重要依仗。
　　然而顾蓁固执己见不由人置喙，更何况楚钟郢也没有任何合适的立场去进行阻拦，只能另想他策。
　　“未来统领亲自护送啊。”车队走上大路后，矫珺小声和钱韵诗咬耳朵。“楚钟郢长得还挺帅的呀。”
　　钱韵诗捅她一拐子，眼神瞟了眼同车的姚向：“你这么说有人可要不高兴了。”矫珺立刻意会，脸颊微红但仍理直气壮“哎呀，看两眼而已，我只是客观评价。”可反看姚向，只是抱着胸半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并未注意到两个女生的私语。
　　楚钟郢见顾蓁执意要出城，便顺势将左让等人的私人任务转为官方任务，等荣泽接到消息，这几人要去N京救援之前在天祥山“牺牲”的救援队长时，楚钟郢早已带领一组精英小队走远了，荣泽冷笑之后唾弃几人多管闲事。
　　林子旭没想到为了救许岿一人，竟然出动了这么多精英人士，一时间竟有些拘谨起来。
　　“许岿之后还有和你联系吗？”乔苑在左让的示意下在路上向林子旭询问更多细节。尽管他们这次目的并不完全是为了救人，但能多掌握些信息就多些胜算。
　　林子旭摇摇头：“没有了，通讯请求也再没有人回应。”不知是否许岿已经遇难或病变，林子旭心情有些沉重。
　　楚钟郢显然更在意抗体，见顾蓁一路上都在低头看着个笔记本，等了许久见顾蓁合上本子才上前攀谈：“顾博士，您研究的抗体是能保证不再病变是吗？”顾蓁点点头。楚钟郢沉吟半天，迟疑地说道：“那有没有办法将丧尸恢复正常人状态呢？”
　　顾蓁一怔，终于正眼回视楚钟郢。
　　尽管顾蓁读过“顾蓁日记”，知晓曾经两人是朋友知己甚至一同为生存努力战斗过，顾蓁更是对楚钟郢颇为赞赏，称其是个难得的合格领导者，但那都不是当下这个顾蓁所经历的，因此顾蓁对楚钟郢这个人如同对所有初识陌生人一般，并无特殊。
　　然而刚才楚钟郢能够为了保护她亲自带队不说，听到顾蓁已经研制出抗体，不急着占为己有，反而考虑起丧尸逆转的问题。这么看来，的确当得起一句合格领导者的赞誉。
　　“抗体还没在哺乳动物和人类身上做测试，如果成功，下一步我会尝试利用丧尸基因改善人类体质，或许可以找到丧尸形态逆转的方法。”
　　察觉到顾蓁态度的转变，楚钟郢更加求知若渴起来。
　　“改善人类体质？”
　　顾臻点点头：“丧尸虽然食人肉，但抗寒耐热能力比人类强过百倍。我们现在因为天气原因，没有御温服根本寸步难行，甚至有了御温服，全日和夜晚的时候也很难外出，甚至于农作物......”
　　楚钟郢虽然不是科研型人员，却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楚钟郢将顾蓁的见解一一记在心里，同时承诺道：“回城后我立刻安排人体测试，你放心，荣城主那边不会知道。”
　　左让抱壁坐在旁边静静听着，至此眉头一挑。看来楚钟郢和荣泽现在矛盾已经快要水火不容了，只是不知道会有什么契机让两人彻底为敌，推翻荣泽的统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