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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三人之始【二】 ...

  •   当桐人气喘吁吁赶到【瓦尔纳遗迹】正中心时,这场战斗早已经结束许久,尽管四周遗迹再无任何破损,但他也能想象到希亚一度面临的凶险。

      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希亚,桐人心中一痛,头一次他痛恨自己是如此弱小,弱小到无法守护自己的朋友,弱小到呆在这里只会成为拖累,弱小到无法和他一起并肩作战,同生共死。

      尽管希亚目前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可桐人除了将他抱紧,尽可能地多传递给他一点温度以及让他头枕的更舒服些便什么都做不了了。

      而就在希亚旁边同样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陌生少年,虽然桐人暂且分不清他是敌是友,但也没有草率地落井下石,只是随时留心着那边的异动。不过看他身体微颤,剑眉紧蹙的样子,显然是正在做着噩梦。

      ……

      【我…我的名字是什么?我到底是谁?】

      【很久以前,我便在意着我的名字,因为我只有有了名字,我的生命才有意义。】

      【可是直至十岁,我仍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我只是记得那个姑且是我母亲的女人,每次见到我都迎面扇来一个巴掌,恶狠狠地喊我“贱种”!】

      【我不能躲,也不敢躲,因为我一旦躲了,她便会上前一阵拳打脚踢,直到她打累了,颓然地瘫倒在地抱着我失声痛哭。】

      【那时的我不懂,甚至心生怨恨,凭什么被打的是我,她却哭得那样撕心裂肺。】

      【后来,直到我长大了,才渐渐懂得那种痛不欲生的情感,也猜到她口中的“贱种”其实是在骂她自己,只是那时她剩下的也只有一块冷清的墓地。】

      【她是爱着我的,我对此是深信不疑,不然她有太多方式能令我过早夭折,但她更恨着我,因为我是那个男人血脉的延续,是他罪孽的血证,同时我的存活也像是在反复讥讽着她的单纯,践踏着她的自尊。】

      【如同八点黄金档的狗血剧,我的父亲是一名有着极高专业素养的杀手,曾被以天价雇佣杀死某个国际商业集团的董事长夫妇。而他们恰好是我母亲的父母,于是事情便产生了惊人的发展,我的父亲使尽浑身解数最终让我母亲坠入爱河,在抱得美人归的洞房之夜,光明正大地杀害了他的岳父岳母。】

      【我便是那夜巫山云雨后的产物,那场血腥盛宴中的余孽,一个本不应该存在的生命。】

      【可我却活着,甚至相较大多数孩子生活得更好,住着宽敞明亮的阳面卧室,吃着天南地北的美味佳肴,穿着时尚潮流的大牌服装,就连叫不出名字的高档玩具都能堆满一间屋子,而且有着专属的司机,医生以及佣人,相比得到的,我付出的竟然只是一句“贱种”和甩到脸上的巴掌。】

      【然而我不像是在真正活着,因为我仍然没有名字,只要没有名字,我的生命便毫无意义。】

      【我以为我是恨着她的,可直到某天回家后,她再也不能骂我“贱种”扇我巴掌时,我竟然哭了,在弥漫着血腥的浴室中嚎啕大哭。】

      【她说的没错,我和她真的都是“贱种”,她纵使因他家破人亡仍爱的他无可救药,始终在守着,等着有一天他会回家,好在她终是等到了,哪怕最终等来地只是一捧骨灰,她还是选择和他困在盒里,自此经年,永不相离。】

      【至于我,虽然活着却又不像是在活着,连名字都没有的我,再存在下去根本就是毫无意义,更毫无价值,可我不敢去死,因为活着,至少还有我能记得自己。】

      【不该存在之人,不被需要之人,无名无姓之人,很长一段时间中,这些便是我生命的全部。】

      【我的母亲不会看人,我没有资格这样说,但说的却是事实,起码在父亲以及舅舅身上完全验证。】

      【当舅舅如愿以偿地得到了母亲的巨额遗产后,只是扔给我一笔生活费和一栋一室一厅的房子打算让我自生自灭。】

      【我该怨恨他吗?怎么可能!我没那个资格,我只是一个不该存在之人,不被需要之人,无名无姓之人,甚至正是他父母的惨遭横死才换来我的出世,我就是个只会给他人带来灾难和不幸的恶魔,我在心底这样唾弃自己,一个人度过了漫长的半年。】

      【我再次见到舅舅时,他已经债台高筑,很难得他想到了我,虽然是将我作为“货物”抵债。】

      【我不怪他,因为自此我便再也不亏欠谁了,我终于只属于我自己,在某种意义上!】

      【买下我的组织叫【豢犬】,一个在暗地里专门从事非法调-教贩卖男孩儿已牟取暴利的组织。】

      【伤心之地,我是这样称呼【豢犬】的基地的,因为在这里的尽都是无家可归之人,无论是我们“货物”,亦或是他们“卖主”。】

      【他们“卖主”不过是些被自己心爱的男子再三伤害而选择画地为牢困在原地的无心之人。】

      【他们要将我们这些“货物”调-教成像狗一样乖巧,忠诚,对主人绝对服从的样子,虽然我们中的大部分的命运都是日后沦为上层人士床笫之欢的玩物,但却几乎无人试图挣扎抵抗。】

      【至于这种毫不作为是不是因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我也说不好,毕竟我们“货物”本就是被世界遗弃之人,无家可归之人,一无所有之人,离开这里,只会更糟!】

      【其实我没有资格去这样评价,因为我是“货物”中的极品,不会作为别人胯-下的发泄之物。因为我在某种意义上仍属于自己,所以我只要能活着就好,因为只有活着,我的生命才有可能充满意义,我才有可能不再是不该存在之人,不被需要之人,无名无姓之人。】

      【昏暗的灯光,脱落的墙壁,几十米的空间,紧凑着四个上下铺式的床横在一起,除了一个用半截窗帘隔开的简易卫生间以及在两米高的地方开出的像是一扇窄窗的通风孔外再无他物。这里是位于渝北郊外某栋私人别墅的地下三层,至于故意被装修成这个样子的原因,我倒是猜到和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有关,但要问具体是什么,我却说不出一星半点儿。】

      【按照一人一张床铺的惯例,这屋应该住上八个男孩儿,而我则是第九个,那个他们眼中的外来客。】

      【即将被豪门领养的我原本是单独自己住一间卧室的,连那个负责调-教我的“卖家”也私底下对我很是照顾,至于原因她说我很像她去世的弟弟。】

      【人总是在不经意中得到关照,原因大抵都是因为似曾相识,睹人思人。】

      【要说调-教,到是觉得这词用以修饰我并不恰当,因为我学的都是正经八本的东西:贵族礼仪,爵士舞蹈,钢琴弹奏,烘焙西点,形体塑身,武术散打甚至要上医疗急救的相关课程。】

      【而现在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则是因为需要对我进行必不可少的训练。】

      【要收养我的那家人,是准备给他们自己的双胞胎儿子找一个称职的哥哥,因此我要适应以及习惯可能会出现的某些状况——来自他们兄弟二人私下的百般刁难。】

      【于是在一个月的时间中,我即将要面对八个男孩儿的恶意排斥,坦白的讲,我一开始完全没将此事放在心上。然而我终究是太小瞧他们了,以为仅仅是几个七八岁的男孩儿再厉害能厉害的哪里,因此我才堪堪熬过半个月,便已经一病不起。】

      【其实他们自始至终只做了两件事:把我的三餐倒在地上以及让我第二日穿着湿透的衣服。虽然简单却又十分有效!】

      【好在因为我早就定下了“买主”并且身价着实不菲,训练就此终止。】

      【在我重病的那一个礼拜中,负责照顾我的是一个十四岁的开朗少年。和我在【豢犬】遇见的人截然不同,我在他身上看不见半分死气沉沉的模样。阳光开朗,心地纯良,他表现出一个十四岁男孩儿应有的样子,一个生在雨季亦活在花季的少年。】

      【他笑起来真的很暖,如同三月的风,四月的雨,一如涓涓细流暖入心扉。就像是黑夜中的一抹明亮,到底是什么使得他这般,我不懂,更不解,却迫不及待渴望知道。】

      【也许在他身上我能找到生命的意义吧!我存在的意义,我…存在…究竟是为了什么?】

      【少年的名字叫悠,他和我说他是自愿成为“货物”的,因为他需要一大笔钱来挽救自己身患白血病的妹妹的生命,他家里已经一贫如洗,凑不出钱了。】

      【他觉得他的妹妹应该像大多数少女一般,无痛无病,无忧无虑的活着,能够在最美的年华遇见最好的人!】

      【疼痛,沉重,悲伤以及黑暗,只要他自己一个人默默背负就好了!】

      【我沉默着,心底却说不出的难过,也不清楚这难过是因为悠,亦或是为了自己。】

      【果然,温柔的人,都最可怕了!】

      【我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一个令人绝望的深渊,深渊的尽头燃烧着救赎的火焰,而我则愈发像是一只正要扑火的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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