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神域—终焉—BL》黄昏默许

16、三人之始【一】

　　艾恩葛朗特的秩序再度恢复，那颗刚凝结而成的天运命星如同能源耗尽的机械，只能浮在半空静止不动。

　　然而‘希亚’发现的终究是太晚了。他已经步入了死神的圈套之中。

　　“就算这次是你赢了！你也休想再复活他！”‘希亚’愤恨的说道，但当他对上那双猩红色勾月瞳眸时，仍下意识地退了两步。

　　一旦【彼岸之花】起死回生的过程被打断，这世上便再也没有对其有效的复活手段。

　　“怎么你还不懂？”死神因为自己的谋划已经初步实现心情愉悦，故而耐心解释道：“我什么时候有说过【彼岸之花】能复活他呢！蠢货！”

　　“不…这不可能！【彼岸之花】的威能便是唤回不该存在之人逆转生死，怎么可能有复活不了的生灵，你休要骗我！我是绝对不会上当的！”‘希亚’试图说服自己。

　　“他要是如此简单便能死而复生，我当年在得到【远古遗物】时，又怎么会许下别的愿望？正是因为【远古遗物】也无法实现我复活他的愿望，我才铤而走险许愿打破了即将到来的世界循环啊！”死神的声音略显嘶哑，又隐隐带着些许疲惫：“掀起异世界【大灾厄】导致万族灭绝的不是别人，正是我啊！”

　　恐惧，也只有恐惧，这是‘希亚’对眼前这个男人惟一的看法，他把整个异世界都当成棋子，把世间万族都当作那人死后的陪葬品，就连地狱最残忍的魔鬼都比他善良一百万倍。

　　世界自有开始，又自存在终结，毁灭后的新生即为一次世界循环，而【大灾厄】便是指世界在几天内彻底崩毁后不再新生，停止循环，整个世界都会沉沦于永恒的虚无之中。

　　此等罪行，罄竹难书，万族不容。

　　‘希亚’只觉得事情的真相太过荒唐，哪怕他活了几万年，哪怕他见惯了同伴的欺瞒与背叛，他也无法理解，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冰冷无情地牺牲一切。

　　那个世界既有为他遮风挡雨的家人，和他患难与共的兄弟，对他倾囊相授的恩师以及誓死相随的从者，他怎么忍心，怎么舍得，怎么能够眉开眼笑地葬送一切。

　　【可笑！】他竟然连【世界意志】都骗过了，【大灾厄】的幕后黑手竟然也是被赋予救世职责的【代行者】。‘希亚’在这一刻只觉得一股寒意渗透心底。

　　尽管‘希亚’深知在这场生死博弈中自己已经率先出局，但他仍有只属于自己的骄傲。他绝对不会坐以待毙，更何况对方是【大灾厄】的凶手，就算是死，他也要让死神付出点儿代价。可他自始至终仍是不懂，弄不懂他为什么要背叛，要毁灭自己的世界，要毁灭自己存在的痕迹，要否定他曾经所在意，所珍视，所爱护的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要毁了整个异界！”‘希亚’咆哮道，“快告诉我啊！你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

　　“只是那个世界让我觉得很碍眼，既然碍眼彻底消失掉就好了！”死神挣开束住自己的藤蔓，摘下斗篷。

　　凌厉的剑眉下，显眼的仍是那双猩红色勾月瞳眸，如同殷红鲜血一样令人触目惊心，死神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是冷漠如冰，似乎他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再正常不过，对此根本就是毫不在意。

　　“哈…哈…【天】啊！你当年选定他作【代行者】时，可曾想过会是今日这幅光景。”‘希亚’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宣泄内心的愤恨以及不甘。在上盘棋局中完胜自己，令自己失去超脱之机的竟然会是一个虚假的伪善者，一个恶劣的背叛者。

　　【天】其实便是异世界【世界意识】的化身。

　　“【天】选定我作为他的【代行者】，是因为就连他也无法彻底看透我的命运轨迹，他在我的身上看见了未来的无限可能性，这才是他选定我的原因。因为只有我才能拯救这个未来！”死神倒是很坦诚说出了【天】选定自己作为【代行者】的原因，至于‘希亚’信与不信又与他何干！

　　‘希亚’冷哼一声，显然他不愿相信死神的这番说辞，但又清楚凭死神孤傲的性格也不屑在这事上说谎。

　　“【希】明明已经剥夺了你大半记忆以及部分灵魂，为何你能安然无恙，即使你再强大，也断然无法无视十二神权的威能啊！”这也正是‘希亚’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星辰之刻】，除了能行统御星辰之权，能在某种程度上掌控天运命星外，还能在一定限度内绝对庇护【掌控者】，并非是无视神权的威能，只是能让我在某段时间内恢复全盛时期的状态而已。”绝镰飞回死神手中，“抱歉，剩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所以就请你们去死吧！”

　　【镰刀技：死神一闪】

　　物质，能量，空间，时间，灵魂，乃至是规则，在这一刻，仿佛完全静止下来，就连‘希亚’也只能勉强捕捉到红芒在眼前一闪而逝，而后便感到有一股阴森寒意正笼罩着全身，好像不可逃避，无可抗拒的死亡就近在咫尺。

　　【克里希亚旧址】

　　空间突然被撕裂，只见一道猩红色镰影极迅如雷地斩出，那道镰影中蕴含着强横的威势，会让被针对的目标产生一种强烈的难以压抑的错觉，就仿佛自己真的只是应该被拦腰斩断的杂草，会有一种本该如此的荒谬感。

　　那镰影掠去的速度已然超越了时间，一晃而逝，似乎从未出现，但镰影掠过的地方却出现一条细痕，分崩离析，大概就是这个情况，正是沿着这条不容察觉的细痕，随即衍生出密密麻麻相互交错的裂痕，而后妖精之树——艾尔斯便这样四分五裂变成一块块的，即使它顽强而庞大的生命力使得这些断体能出于本能地重新完好无损的愈合在一起，但是如今却做不到了，因为随后那道细痕猛然燃起，苍白色的火焰如同一只巨兽直接吞噬了艾尔斯的整个躯体，树根，树干，树枝，树叶，所有的一切都在燃烧，没有声音，没有温度的被白炎燃烧着，永不停息的燃烧着，直至它完全消失，直至彻底抹去它在世间的生命痕迹。

　　【幻空界】

　　正在监测【死兆星】的【忘川之主】吃痛地闷哼了一声：“看来要老实一阵了！”他头上的赤红色龙角，有一只在中间悄然折断。

　　【空之间隙】

　　【希】头颈七寸那个地方的蛇鳞，骤然炸裂，露出森白的蛇骨，【希】冷冷地瞪了【空间光影】上显现的死神一眼，嘶叫两声，之后选择主动唤醒【克】令自己再度陷入沉睡之中。

　　【瓦尔纳遗迹】

　　附着在希亚身上的灵魂被强硬的逼出体外，暂时丧失意识的希亚重重倒下。

　　“壬冕，还是你真实的样貌让人看了顺眼，顺眼到被我经常暴打一顿就会心底觉得舒爽了不少！”死神看着眼前好久不见的男人调笑道。

　　死神跟壬冕的关系实在是异常复杂，再加上日后的谋划还涉及到其余人等，因此事后惟一被恩赐死亡的便只有妖精之树——艾尔斯。

　　起码死神是这样看待死亡的，冠以恩赐之名，将世间生灵最抗拒恐惧的事情，看作是很美好的东西，看成是一种新的相遇以及开始，当然也要看死亡这事发生在谁身上，至少他不希望死的人绝不能死，纵使死了，只要他自己仍然活着，就一定要让那个人死而复生。

　　【我是死神，世间也只能我才有权利裁决生死！】这是只属于他的霸道。

　　至于艾尔斯的死亡，在死神看来纯粹是它自寻死路，毕竟原住民对他根本构不成丝毫威胁，它顶多算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他本来就没那闲心去弄死它，这就好像人通常不会去刻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但偏偏它用树藤捆绑死神时，让死神恍惚中有一种自己像是抖M的羞耻感，因此遭死神记恨的它不得不死。

　　“可恶！你少给我得意！我早晚有一天会把你踩在脚下，狠狠蹂-躏一番！我的神官大人！”壬冕不服输地反击道。

　　显然神官大人这个称呼刺激了死神的某根神经，“啰嗦！”上去朝壬冕脸上就是一拳。

　　被打到魂体的壬冕痛得嘴角一咧，也不还手只是自言自语道：“你这个异世界背叛者，你掀起【大灾厄】的事绝不会就这么便宜的算了的！你给我记着！总有一天我要你后悔当初做下这事，要你生不如死！”壬冕说完这话便没了踪影，死神发现他的离开也不阻拦，只是怅然一笑，整个人显得有一点孤独落寞。

　　曾经那种无法忽视的疏离感，那种格格不入的异样，仿佛死神不是异世界的人，虽然他本就不是异世界的人，但在那里生活了那么多年，仍会时常感到令人绝望的孤独，无穷无尽的孤独，冰冷的令人窒息。

　　壬冕说死神是一个不可原谅的背叛者，但他未曾刻意要去伤害谁，也从未争抢过什么，而现在他只是不愿意再一无所有了。

　　因为那个人便是他的全部，是他黑暗中仅有的少许光亮，所以谁也不能夺走！

　　死神抓向那颗天运命星，那颗透明的六棱水晶出于恐惧爆发出耀眼的白光，毅然解离成七份逃走，破碎空间消失不见。

　　【星辰之刻】的庇护逐渐减弱，死神的嘴角淌下血迹。

　　“砰！”那是重物砸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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