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珍惜，恋此良人》话小丁

10、突如其来的表白

　　“冷面巫婆，都高考完了，还这么一本正经？”一阵啤酒的清香混合着青春期男生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全身打个冷颤，抬起头看他。他的脸红扑扑的，青春痘已经消失不见，目光迷离。
　　“不用你管。”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咄咄逼人。
　　“我终于比他优秀了，我比他多考了五分。”他的声音异样疲惫，却有了一丝抑制不住的欣喜。我低着头想了想，原来，他是说刘思琦。他在暗暗和他比较。
　　“我在软件上测过我和他的照片了，我真的比他帅，颜值高出他一个LEVEL呢。”他忽然兴奋起来，探过头来看着我的脸。
　　“哦，谁呀？”我明知故问，拿起杯子喝一口水。
　　“你心底的那个人。”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仰面靠在沙发上。
　　“乱讲……”刚习惯性地说出两个字，我就闭了嘴。真没劲！事到如今，我还是那样嘴硬，不愿承认自己的心事。既然他早就知道了，我又何必再去假惺惺地揣在心底。
　　“呵呵，你累吗？带着面具生活这么多年。”他幽幽地说，眼睛迷离地看着我，“辛玥，你什么事都喜欢放在心里，小心珍藏，生怕被别人知晓，可到头来，难过的，疲倦的都只是自己。”
　　“你不是一样？我们彼此彼此。”我收起了一贯的冷漠刻薄。平和和他闲谈。包厢里依旧人声鼎沸，色彩斑斓的彩色灯光让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温度。我隐约看到昏暗里牵起的手，吻上的唇，羞涩中带着兴奋，紧张里透着坚定。
　　年轻的少年，来不及想清楚以后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离别，怎样相思憔悴，他们只要现在，曾经被大大的英语书挡住的日夜牵挂的脸庞，被几千套校服混淆的模糊身影，被繁重的学业阻隔的小小爱情，在这样一个暧昧涌动的昏暗夜晚，被轻轻撩拨和释放。
　　“你倔强的样子，让我心疼。”良久，我以为他睡着了时，他的声音幽幽地传来，仿佛来自遥远的时空，却轻轻牵动了我心里的一根琴弦，轻轻地颤动，发出悠悠的低鸣。“辛玥，我喜欢你，从我们做同桌的第一天起。我平时没有那么唠叨的，我只是想在你面前表现地多么了不起。”
　　我没有做声，脊背僵硬地坐在他旁边，有点儿呼吸困难。
　　“其实我没有那么聪明，每晚都提前预习第二天老师要讲的内容，好让自己看起来游刃有余。所有人都夸赞我成绩好，一点就透。但是他们根本想不到，我多么担心我从第一名掉下来，摔得会有多痛，多难堪。”他呵呵的笑了笑。“但是只有你不在意，我的碎碎念，我的鄙夷声，我的幼稚地刻薄讽刺，以及我的好成绩。你什么都不在乎。”
　　“曾经我以为，只有在你面前，我可以不用怕摔，不用怕难堪，因为你根本就不在乎。但是直到我发现了你的秘密。你喜欢的男生学习成绩那么优秀，我怎么能输给他？我不能，我一定要比他强。”他又开始呵呵地笑起来，过了一会儿，他又严肃起来；“我真的讨厌你，讨厌你在我的心里神出鬼没，将我的生活搅得烦乱，常常在我的梦中不得安宁，上课时却无辜地静坐一旁，对我任何的幼稚言论和行为都嗤之以鼻。你曾说我要是嫌你讨厌，就考差点换个位置，我忽然很高兴，原来你的心里是承认我的，承认我成绩优异。虽然不是承认我帅，承认我比他好，但至少你是有我那么一丁点儿位置。嘿嘿，你想赶我走，没门儿，永远都别想溜，你只能做我的同桌，让我每天都能听到你细微的呼吸和心跳。”
　　他喝醉了。“你喝多了，回去吧。”我转过头看了看他。他依旧靠在沙发上，目光迷离。听到我的话，轻笑一下。“我没喝多，但有点渴，给我倒杯水。”
　　我依言起身，找个干净的杯子倒了一杯水给他。他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示意我再倒点，我重新加了半杯，他刚开口准备继续碎碎念，我赶忙说：“话少点就不会渴了。”
　　“平时来不及说的话，就让我借着醉酒的幌子，痛快说出来吧！”他恼怒地瞪我一眼，我只能乖乖闭嘴。“辛玥，你总是嫌我话多，眼神冷冷的，说话凶凶的，你真的很讨厌我嘛？”
　　我想了想，缓缓地摇了摇头。“也许只因为你不会计较我的刻薄和凶巴巴吧。”其他人我总要有点儿顾忌，我没想过成为一个受欢迎的人，但也不想招致很多谩骂，我总会为别人留一些情面。只有对他，我总是冰冷如霜，话如尖刺，我也不知道我哪来的笃定，从不担心他会不再理我，从不担心他真正厌恶我。
　　他永远坐在我身边絮絮叨叨，自大自负。恬不知耻地不顾我的恶言恶语，总是敲击我的桌子，打扰我的学习。其实说真的，我很感谢他的碎碎念，他一厢情愿拿我当听众的同时，也让我的生活不那么死气沉沉，寂静无声。偶尔和他斗嘴的时光，反而是我高中生活的存在证明。
　　“我不愿看到你忧郁的眼睛，答应我，以后过得开心一些，好吗？”他忽然坐直了身子，看着我半晌，鼓起勇气拉起了我的手。我想抽出来，但是他抓得很紧，怎么都不肯放。他的手心温厚又潮湿，看得出来他很紧张，我反而渐渐镇定了的下来。
　　辛晨终于结束了其他几个包厢的寒暄打闹，一身酒气摇摇晃晃地走进我们的包厢，一边搜索着我的身影，一边和熟悉的同学打招呼。她的人缘很好，大多数同学都认识她，一浪接一浪地喊着“辛晨”，她真诚满足地笑着回答，和同学们击掌，碰杯。
　　在辛晨即将走到我们面前时，李政勤慌忙地松开了我的手，深深看我一眼，起身摇摇晃晃地走了，眼中的不舍和忧伤，让我的心轻轻颤栗，暖暖的。
　　“他该不是再向你表白吧！看到我这么心虚地逃掉。”辛晨坐在李政勤之前坐的地方，拿起桌上的果盘，很没形象地用手抓起来就吃，狼吞虎咽的样子。我帮她拍拍背，拿起纸巾要帮她擦脸，她抹了一下嘴巴，不在意地摆摆手。
　　“回家吧，很晚了。”她指了指果盘，示意吃完了再走，我只能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脑海中却不断地想着李政勤的话。不可否认，被别人喜欢，是一件美妙的事。尤其是孤独，傲娇，虚伪的同类。他更能理解我心中的疲惫，孤寂。
　　祝他前途一片艳阳，不用担心飞的太高，摔得太痛，活的自在，不怕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