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智子》安世黎

13、七阶九品

　　万籁俱寂。
　　互相往对方捂嘴的四人默默垂下高举的手掌，低眉顺眼的垂头跪直。
　　连琛后知后觉的也默默跪直了身体，只是一时半晌还掩不下嘴边笑意。
　　君倾烨眼尖，瞄见他那抹弧度，顿时一脚又踹过去，训道：“再笑就惩罚加倍。”
　　夜羽洛再问：“先前那句‘一加一大于二’又是谁说的？”
　　桌旁夜羽繁默默举手：“我教的。”
　　她道：“先前卓清他们胡乱编了这首诗，我就问了……缘由，……就玩笑着说了这句话。没想到，他们觉得挺……咳，有道理的，就传开了。”
　　“这是什么意思？”君倾烨问。
　　夜羽繁同样低眉顺眼，道：“那时候听他们讲了一天你们的事情，我就开玩笑说：倒霉得多就不是意外巧合而是运气的问题。然后，又说：虽然一加一就是等于二，但是……在你们两个身上就是量变引起质变，一加一就不是等于二，而是大于二了……就这样。”
　　君倾烨用力一拍身旁江钦肩膀，在后者低低嗷声中慢慢摩挲着掌背上凸起的骨头，“阿繁，你真是……看来我是对你太过纵容了，你说，我要不要改变一下对你功课的安排？”
　　“阿烨，罢了。”
　　抬手将桌上早已冷掉的茶水一口饮尽，夜羽洛凤眸一扫厅堂里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的众人，慢慢道，“卓清，你们下去领罚，往后的功课加倍；领完罚之后，每人选一个神舆福地去造灵绢，不造完五万张灵绢不得回来。”
　　言罢，他挥手示意他们五人及外面一众黑衣下属尽数退下，又让一旁侍女重新将桌上菜肴撤下去加温，而后转眼慢慢看向垂头不语的妹妹，点了点她面前新换上的茶水，道：“先喝口热水暖暖胃。”
　　“是。”夜羽繁双手捧着茶杯乖顺嘬饮，只恨不得喝得再慢一点。
　　君倾烨早已自己寻了个位置重新坐下，此时正将缠绕在手上的布条重新解下。夜羽洛见他单手捏着那两条布条扯得极为费劲，无奈一摇头，伸手抓着他那细瘦的手腕拉到面前，细细拆解。
　　借着茶杯的遮挡微微抬头，前面两人的动作在烛火的照耀下染上丝丝暧色。夜羽繁心中顿时啧啧作响，一双狭长的凤眸儿滴溜溜直转，只恨不得能开口说话。一旁吃饱喝足的小立景正抓着勺子转头四处瞧，不经意间却见到自己娘亲举着个茶杯半天不挪动，不由一歪头：“娘亲，茶好喝吗？”
　　面前两人顿时一转头，两道目光一齐落在她身上，一同的似笑非笑。夜羽繁心中一吐舌头，玉白的脸慢慢随着茶杯往下垂，直到落在桌面上。
　　“阿繁。”将手中布条还给君倾烨，夜羽洛敲了敲桌子：“坐好。”
　　“……是。”夜羽繁迅速乖巧坐直，双手自然垂落放在膝上，脸微抬，唇角微翘，端庄大气。
　　夜羽洛继续道：“也是我太纵容你了，先前体谅你身体不好，才刚醒来没多久，就随你到处疯跑，结果你却跟着卓清他们胡乱说起话来。你说说，这种事是可以乱说的吗？”
　　“……不是，不能。”夜羽繁诚挚的做出检讨，“哥哥，是我错了，对不起，我以后肯定不会再这么乱说话了。”
　　夜羽洛再问：“既然这样，那你说说，你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但凭兄长处理。”
　　夜羽洛却转头看向一旁抱着小立景逗上的君倾烨，道：“阿烨，你安排。”
　　“我？”君倾烨一抬头，看向对面微微皱着脸满是哀求的夜羽繁，哼笑道：“行！”
　　“从明天起，每天早上我给小立景讲课的时候，你也跟着在一旁学习。前些日子我布下的功课统统翻倍，要是你敢偷懒不完成，那我就把你送到清舟湘馆那儿让月岚姐姐给帮忙教教。啧啧，诗，不会作诗，琴，也不会弹琴，连说个话都胡言乱语的，什么都不会干，再大的船也没人愿意上去喽。”
　　见夜羽繁面有不忿之色，君倾烨对她露齿一笑，换了个话题：“对了，除去每天早上上课的时间，在其他的时间安排上，都以章叔交给你的一个任务为先。至于是什么任务，等吃完饭后，你到我那儿，我再仔细同你讲去。”
　　看着先前撤下去的菜肴都重新温热一道道的端上来，君倾烨也截了话题：“其他的，我想到再说，现在先吃饭。”
　　隔天一大早，君倾烨撑着一把竹伞一脚踹开夜羽繁紧闭的大门，也不进去，就拿着手中那把让卓清五人哭爹喊娘的长竹杖猛敲大门：“起床，快起床！你崽崽都醒了，你还睡啊你！”
　　房内，还赖在床上的夜羽繁烦躁的应了一声，随手将头下软枕用力抛出去，砰的一声直接将圆桌上的茶杯撞飞，砸在地上，碎出稀里哗啦一片声响。
　　眼前碎瓷似水滴一样四处喷溅，君倾烨“呦呵”一声，心里啧啧的幸灾乐祸的想着：幸亏我没娶她，离歌寒以后有的是罪受了。而后，又慢慢往里面一探头，就见被层层床帐掩得严实的人影伸手一拉身上锦被，很快的就又安静了下来。
　　君倾烨一摇头，挥手叫来一旁垂手等候吩咐的侍女，指着房屋里一片狼藉让她们尽快收拾，又弯腰单手抱起脚边还在打哈欠的小立景，低声朝剩余一个端着水盆的侍女轻声吩咐：“以后，就这个时辰，你去叫小姐起床。她要是不肯起来，你就同她说，少主说了，如果她在辰时三刻前还不能到用饭的厅堂前时，那她当天的功课就要加倍。”

　　“翔天大陆修炼的等阶分层那是一目了然的。一共分为七阶，以天上的七彩虹颜色为依据划分。赤为一阶，称为一阶赤灵，以此类推，紫为七阶，称为七阶紫灵。”
　　初夏的阳光如碎金般遍洒一地，翠叶红瓣上露水玉珠灿灿生辉，折出七色光彩。由山间泉水淙淙流下汇聚于此的筱德湖上，清荷绿藕蓬相互掩映，恰好掩住湖中红鲤悄悄吐出的圈圈涟漪。
　　筱德湖上儒升榭亭中，夜羽繁打着哈欠半趴在栏杆上，眯着眼往外瞧。天上碎金阳光将半弧的湖水染成灿金色，隐约可见抹抹红色浮动。
　　重新倒了杯茶水，抬眼便见夜羽繁一脸神游在外的模样，君倾烨不耐烦的伸脚踹了她一下：“我讲了老半天，你就这态度！你瞧瞧你崽崽，多乖！”
　　小立景闻言，搁下手中毛笔，仰头一笑。
　　“哎！踹什么踹？”夜羽繁一抬脚，干脆抱膝坐在长椅上，依旧半靠着栏杆看着外面湖水，疑惑着问，“你说，为什么就养这只能看不能吃的锦鲤？养点大草鱼、鲫鱼、活虾、螃蟹多好啊。看着活泼，水泡儿咕噜噜的直往上冒，又能吃，烤一烤、煮一煮、或是蒸一蒸，味道甜香鲜美、营养又健康。”
　　君倾烨不悦的啧了一声，不满的撑着头看她：“庸俗！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庸俗！也不知道师尊是怎么看得上你的？我可告诉你，你那心中喜爱高雅着呢，平时无事的时候就往清舟湘馆那儿跑，每次去那的时候，大大小小的船只可都竞相争着邀请他上船。还有一个三馆主月颐，对他可是一见倾心，高山上的冰霜花，那婉转百媚的样子可是让人心软心怜呢！”
　　“不过，”他话锋一转，看着支起身体、面有不虞之色的夜羽繁，摸着下颌笑，“你说得也没错，这湖空着也是空着，养着那些鲜鱼活虾的，闲来无事时，捞一把上来，坐在亭子里，对着朗月清风，举箸而谈，雅趣、雅致，极好，极好。”
　　“别打岔！”夜羽繁烦躁一踢他：“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快说说，那什么月颐是什么人？”
　　君倾烨眯着眼笑，啧啧着拉长了音道：“那月颐啊，可是清舟湘馆大馆主月岚姐姐的亲妹妹，长相脱俗如雪山上的冰霜莲花，对人是不假颜色，傲着呢——诶！你知道冰霜莲花长什么样吗？就这样，我化给你看，看着就让人觉得寒风瑟瑟哟！”
　　说着，他伸出手化出一朵冰晶莲花，约莫二十来瓣莲瓣重重慢慢绽开，露出里面晶蓝色的花蕊，在这种金光耀耀的环境中依旧开出一番冷冽之气。
　　夜羽繁更烦了，这时候又不能踢他，只能用力握拳敲了敲桌子：“别卖弄，快讲！”
　　“行行行，别催！”将手中冰花放在小立景面前让他瞧着玩，君倾烨继续道：“这月颐不仅貌美如花，还擅筝，素有‘清筝之后第一人’的美名。她的实力修为也不容小觑，年仅二十五，比你那心中喜爱还小了一岁，可近日传来消息，实力已臻达六阶蓝灵一品。在同辈之中，已属一流。”
　　“一品？”夜羽繁疑惑一歪头。
　　君倾烨冷哼一声，重新回到今日的正题：“七阶中，一阶又分九品。只有达到九品的时候，才能突破达到下一阶。依照灵殿的调查结果，赤灵是大陆中大部分人都能达到的，只要能成功的引灵入体，便能成为一名赤灵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