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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
这女子虽是枉死,死前却未受太多苦楚,滞留此地也不过是念着心上人罢了,经由莫非云法力净化,又受彼岸花引领,很快便渡化了怨气往生去了。然而园中角落那群嫁衣女鬼却要困难得多。
单只瞧那几个女子死后模样,便知她们生前遭受了怎样的苦楚,又是身着艳红嫁衣死去的,叠加之下怨气几乎要化为实质,只是一直被压制着才不曾爆发出来罢了。
那些女子聚集的角落怕就是她们亡身之地,怨气经年侵蚀下,附近的草木格外枯败。
莫非云内力运转,法杖上的红光愈发浓烈,很快便笼罩了六角凉亭。
仿佛是受了彼岸花接引之力的引召,原本飘飘忽忽的怨灵们靠得更近了些,随着距离的缩短,亡魂身上浓厚晦涩的怨气逐渐淡化,渐渐恢复了本来面目的女子们看上去愈发地相似。
玉玑子护在莫非云身后。他大约明白莫非云要做什么,只是他从前从未曾见过莫非云做过这事,心里多少摸不着底,故而极不赞同。然而他再是如何不赞同,莫非云既然做了,便绝不会中途停下,而他所能做的,便只有保护好他罢了。
随着亡魂的靠近,少女们愈发清晰的面目教玉玑子蹙紧了眉。他依稀还记得见过几面的那个灯芯花灵,江南青灯教名义上的教主。
这些女子与其说是长得相似,倒不如说,是长得都和可芯相似。
他大约明白这些少女的死因了,心里愈发不屑。
莫非云却是不知这些缘故的,他只是看不得那些原本鲜活干净的无辜生命变作如此模样,而在他有能力帮一把的时候,自然选择了义不容辞。
彼岸花虽生在黄泉,本身却仍是木属,草木本就有净化之力,经由法力施展出来,逐渐祛除了亡魂身上的怨气,然而除了少女本身被蹂躏枉死后的怨愤不甘之气外,竟还有一股污浊晦气附着在那些惨不忍睹的灵魂之上。虽然浅淡,但莫非云本身已和彼岸花元魂融合,轻易能分辨出这股浑浊污秽之气,和亡魂之怨截然不同。“这是……魔气?好端端的,这些人类女子身上,为何会有北溟魔气?”
玉玑子此时观心咒诀仍在流转,自然也看到了。随着彼岸花的净化,在灰黑色的怨气被层层化解之时,另有一股浅淡的魔气如跗骨之蛆一般萦绕不去。好在那股魔气太淡,虽多花了些许功夫,到底还是被净化了。
红色光晕中,恢复了本来面目的女子们渐渐淡去身影,最终尽数消失在了妖冶却格外温暖的光芒中。
莫非云收回法力,法杖上凝聚的红光散去,随即法杖也被收回。
玉玑子看着他面上张扬的血色纹样一点点收回隐去,最终恢复成原本模样,抿了抿唇。
莫非云牵着他回到石桌边坐下,将他冰凉的手拉到自己腿上,轻轻拍了拍,“我知你定是有很多话要问,问吧,我原也不是要瞒你的。”
玉玑子确实是有许多话想要问的,然而这时却久久不曾开口,最后竟是摇头,低声道:“旁的我都不问……我只想知道,师父可有碍?”
这副小心谨慎又隐忍的模样,让莫非云心头愈发酸楚。
在他的记忆中,年幼的玉玑子是张扬又骄傲的,有什么便说什么,从不委屈自己。而长大后的玉玑子,无论是他在忘川滞留时听到的只言片语,还是醒来后听到看到的野史杂谈,虽都是贬多于褒,然而旁人眼中他的徒儿都是恣意狂傲的。
可世人眼中的那个枭雄,在他面前偏生就成了这样,小心翼翼,一句话都要斟酌再三,心里有什么事也都不敢再多说多问。
他想他真的欠这个孩子太多了。
“左右也是无事,这雨一时半会儿的怕是也停不了,正好与你多说说话。”莫非云按着他的手,目光温和而平淡,却始终都注视着面前的徒儿,“你大约也猜到了,方才是元魂融合之力。你自己也曾浸淫元魂之力多年,其中关碍应是比我清楚些的。”
“初时我也是不知的,后来渐渐恢复了法力,多少也察觉到一些其余力量,只是当时怕你担忧,便也不曾告诉你。之后我曾独自远游过一段时日,便是那时机缘巧合,察觉到了这股力量的用法,便多演练了几回,如今尚不纯熟,只是好歹能运用些皮毛,具体如何使用、是否仍有精进,仍是有待开发。”
莫非云三言两语,将前情交代了,这才继续说下去,“只是彼岸花毕竟是黄泉引路之花,有指引亡灵渡往彼岸的能力,有此元魂之力在身,面对不属于阳世之物,我总是要敏感几分的。”这也是他先于玉玑子察觉到院中阴暗的缘由。“渡化亡灵是彼岸花本身特性,倒是不怎么费力,只是我尚不曾一次渡化如此数量,担心力所不能及,反倒伤了这些无辜亡灵,故而祭出法杖,倒是教你担心了。”
玉玑子默默点头,乖乖听着,也不多追问。若是莫非云不愿说,他便不多问,若是莫非云不介意告知,他便听着。只要这个人还在他身边,只要他平安无事,那边什么都是好的。“师父无碍,便好。”
莫非云见他如此模样,心中一叹,却也知晓改变并非一朝一夕之功,故而也不强求。“此处历经诸多不幸,原本早该成了鬼蜮之所,只是我方才发现,整个园子里一直笼罩着一股草木灵气。正是这股灵气一直在净化,故而此处的亡魂怨灵虽多,却始终勉强压抑住,不曾蔓延开来。只是这灵气也快耗光了,若是再过些时日,灵气彻底消散,只怕不消一年半载,这儿便要沦落得和冷姑娘的白骨洞窟一般了。”
玉玑子多少对江南势力的动荡更迭有些了解,自然明白这草木灵气属于哪一位,也知那灵气的主人这会儿已是重伤打回原形,故而无法维持灵气净化。然而他虽知晓,却是摇头,“尚不至于。有传言,成王仲康很快会接手这小瀛洲,这位成王……倒也不是泛泛之辈,气运虽不见得能镇压大荒,镇一镇这园子,倒还是够的。”
莫非云当年极少涉及朝堂,又去得早,彼时尚无成王,虽听说过一些成王兵围二国师府的传言,倒也并不如何放在心上。只是忽然道:“方才说到冷姑娘,这些时日倒是从未听你提及。她最后……如何了?”
此言一出,玉玑子立时便僵住了。搁在师父腿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发颤,指尖都是冰凉的,许久之后他才听到自己用虚弱不堪的声音回答道:“……我杀了她。”
自打他踏上那道荆棘路起,心便一直都是冷硬的。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还会再面临如此的绝望与无助。
然而再是如何不愿触及,在莫非云问及之时,他却仍然不愿有丝毫的隐瞒欺骗。即便坦诚之后的结果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面对的。
莫非云一怔,立时明白是自己错了。
这孩子本就敏感多心,偏又实诚,这倔强沉默的模样简直教人心都要揪起来了。
那时在忘川久别重逢,这孩子也是如此,只是稍稍触及一些过往之事,便三缄其口不敢明言,自己只是宽慰几句,他便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教人何其心疼,何其不忍,又何其爱怜。
他伸手将面前绷得像一张即将断掉的弓一样的孩子搂入怀里,手指穿插过乌黑滑顺的发丝,在徒儿头顶轻抚,“玉儿,你莫多思多想。我都知晓的,你的一切……我都知晓的。”
这孩子在他怀里也是僵的。莫非云无声叹气,将人又搂紧了些,“我醒来,你已然长这么大了,你的事,那些我不曾参与的过往,我总是要知道才放心的。我知你的不得已,也绝不会因你做过的任何事而见责与你,所以……你不必如此小心。”
外头轻风细雨,如丝的雨水斜斜落入江南无处不在的湖水,很快溶于水中,唯只那一丝丝涟漪经久不息。
“玉儿,无论你做过什么,又或者即将要做什么,我都会一直爱着你。无论是作为你的师长,还是作为你最深爱之人。所以玉儿,多少放宽心吧。”怀里的徒儿骤然一颤,莫非云心底也随着重重一颤,搂着他的动作愈发小心温和,直到他渐渐放松下来,不再如最初那般浑身僵硬,“你这孩子,从小便是心重。哪怕到了这会儿子,也仍要让我操心不已。”
分明是抱怨一般的说辞,可莫非云那样云淡风轻地叹息着,听着便好像是深不见底的宠溺一般,落入耳中时,能一路甜到心里。
片刻后,玉玑子仿佛才意识过来,欲盖弥彰一样推开师父的怀抱,坐正了身子一言不发。
莫非云瞧他偏着头,便好似看到那个同样偏着头气鼓鼓的孩子,心中怀念,便又拉了他的手,“我也不是想多问什么教你,只是……无论是你的生平传记,亦或是旁人传的野史杂谈,最后都不曾再提到过冷姑娘。她最后……葬在了哪儿?”
玉玑子抽了抽手,没抽开,便又扭过头不说话。
莫非云也不催他,仿佛只是随口问过,也不甚在意是否真的有回答。
亭中沉默了片刻,玉玑子才低声回话,“……在桃李花林。”想了想又补充道,“尸身完整,我亲自葬的,没让旁人知晓。”
那年他带着冷喻的遗命,手提魔女头颅拜入太虚观,因着在江湖上已颇有一番侠名,又有着为太虚观清除叛逆的功德,轻而易举地便入了观门,更是被掌门收入门下。原本冷喻身为太虚魔女,手上有太多太虚门人的性命,头颅送回太虚观后怕是要被挫骨扬灰以祭门人。冷喻自己连生死都不在意,更不消说是身后事,玉玑子既是背负了仇恨上山的,原本也没想过要维护这颗亲手砍下的头颅。然而偏生是无尘子掌门,只道人死道消,一切恩怨皆休,开坛祭奠过诸弟子亡魂后,竟是未再多做什么。
那颗头颅用生石灰铺垫,彼时又是冬日,竟还保存完好,玉玑子寻了个机会将之盗出,送之与魔女尸身合葬。而冷喻身前功力深厚,尸身一时也是不腐,玉玑子将头颅缝合后,那死去多日的女子骤然看去竟仍似从前一般妩媚娇妍。
下葬后他匆匆赶回太虚观,没让任何人知晓。只是他猜测,无尘子掌门怕是多少知道些,却始终不曾说破。这位老人无力反抗当世的黑暗污浊,却到底还留存有一些傲骨仁心,不曾被这世间染透。
“桃李花林吗……”莫非云遥想那处落英纷飞的景致,轻轻一笑,“也好,是个清净地方,想来她也该是欢喜的。”
玉玑子却不答话,沉默半晌后忽地转过头来,看着师父温和的笑容,一字一句问道:“师父,不怪我吗?”
莫非云愈发无奈,抬手轻抚他头发,“才说过的话,你便又不记得了。好端端的,我为何要怪你了?”
“师父……曾经那样舍了命要维护的人,却被我……”玉玑子顿了片刻,只觉得开口愈发艰难,却仍是逼着自己说下去,“师父不觉着,我枉费了你的坚持吗?”
当年莫非云要死了牙关,受尽酷刑折磨都不曾开口交代过一句,即便到了最后一刻都不曾放弃过要保护的女子,却被自己轻易地取了性命,玉玑子自己都觉着自己无情无义。下手的那一刻,他甚至不敢去想莫非云的音容。
然而那个似乎被辜负了的人却是轻缓一笑,浑不在意的模样,“我要护她,是因着我看不惯她的际遇,也无法容忍自己见之而不作为。因而我的坚持只是针对我自己的心,并非是为冷姑娘,她也从未说过需要我如此维护。她有选择生死的权利,她当时选择了生,是以我护着她离开太虚观、离开云麓仙居,她要活着,是以我不会让旁人找到她。可她后来选择了死,我也不会因为自己曾付出过心力与生命,便认为自己有阻止她选择死去的权利。”
莫非云从来便是这般,他所坚持的,一直都是他自己需要坚持的,而并非是世人眼中的正义。该当说,莫非云选择的不是胸怀天下济世救民,也并非是路见不平见义勇为,而仅仅只是坚持本心而已。然而这个世上,能真正做到不负初心的人,到底又有几个呢?
“玉儿,正是因着我的坚持,累你受此无妄之灾,要说是辜负,也该是我有负于你,你又何曾辜负过我呢?”他看着眼前长大成人的徒儿,心中念着的却是当年那个孩子,曾经说着绝不会因他而滞留原地的孩子,握上剑的那一刻,却放弃了最后的一线生机。那个时候他才明白,这孩子眼中的倾慕、口中的喜欢,竟是如此情真意切。“要说怪责,也该是你怪责于我,才对啊。”
“不!”自打莫非云回来后,玉玑子便从不会反驳他的任何话,唯独这般的,他无论如何都不肯应。“我,我为师父做的任何事,都是欢喜的。我只是……我只是无法原谅自己,原谅那个为了复仇舍弃掉你最后的坚持的……我自己……”
莫非云心中绞痛,愈发怜惜起徒儿来。这个孩子复仇为他,自责也为他,可曾有一丝一毫为过自己?
“我知你不愿,可你最终还是会下手的。”莫非云轻叹,察觉到徒儿再次浑身一凛,不禁放缓了声音,“你不动手,冷姑娘也会逼你动手的。她当年之事闹得太大,自然明白自己的性命代表什么,她的头颅会是你给予太虚观的最好的投名状。”
当时的玉玑子若是不依,只怕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名动天下,才能入得太虚观,入得朝堂,即便他能等也愿意等,时局却是动荡更迭的,谁也不知他的仇人是否可以等到他亲手颠覆他们的时刻。而若非是手刃仇敌,玉玑子又如何能甘心,他埋藏在心底的仇怨,又如何得解?
这个道理莫非云明白,冷喻明白,玉玑子,更明白。
“她愿成为你的踏板,更愿意让自己成为颠覆天下的踏板。冷姑娘她……从来是这般烈性的女子啊。”莫非云回忆起当年那个生得娇艳妩媚,性子却如烈火一般的女子,也是不胜唏嘘。
玉玑子原该是高兴的,毕竟他一直担心的,一直无法释怀的,莫非云都不曾有半分责怪。然而看着师父陷入遥远温软的回忆中,那满脸柔和的笑意,心中竟禁不住地泛起酸来,“师父……真的很了解冷喻师父啊……”
莫非云回神,失笑,又揉了揉爱徒的头发,“我倒不是了解冷姑娘,我只是了解你罢了。”
“因是了解你,是以明白什么样的理由才会让你放弃自己的坚持,才能明白冷姑娘是用什么说服你。”他看向玉玑子的目光中,有宽和宠溺,也有深不见底的柔情,“你啊,还是和从前一样,我一旦多说了旁人几句,便要和我闹起别扭来。这性子,真是霸道惯了。”
玉玑子的性子的确是霸道,否则也不至于成了大荒人人谈之色变的枭雄,然而对于莫非云而言,这个孩子只是不喜欢自己被忽略,和他闹起了小性子罢了。
无论他长到多大,有多少成就和霸业,在莫非云眼中,却永远都是那个需要自己照料的徒儿罢了。
双更哦,爱我你怕了吗~
这章主要是是为了让师父父可劲儿宠玉儿~
写的时候脑子里就一直循环尼桑的那句话“我会一直深爱着你”,可惜这么好的尼桑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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