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的荣光》三荞

51、猫逗老鼠

　　警局。
　　洛宁有些暴躁的坐在那里，他将世纪商场里所有的监控都调了出来，警员们看着那庞大的监控直眼晕，线索却很难找。
　　世纪商场里虽然有监控，但是却很远，商场里的店铺监控很全面，但是外面却没有，商场公共的监控都安得很远，能够看清绑匪一闪而过，却因为目标太小，看不清脸。
　　地下车库里的监控在混乱的时候被切断了电源，他们很难断定这些绑匪去了哪里，这种情况下，人质的手机又没有带在身上……
　　在这种焦躁的情况下，洛宁对顾安笙的态度尤其恶劣。
　　“被绑又不是顾先生的心头好，您这么上赶着过来看热闹吗？”
　　元容率先皱起眉头，她看着洛宁表情带了些敌视，顾安笙却平静温和的像是洛宁在说别人：“被绑的女孩儿可能是阿容的朋友，她无辜受累，我应该来帮帮忙。”
　　洛宁皱起眉来。
　　元容上前一步，淡淡的道：“如果没猜错，他们想要绑架的人是我，那个女孩儿叫周司语，她穿着打扮同我一样，第一眼看上去和我很相似。”
　　从绑架地点的确认，他们很快就看到了监控视频中，走在路上身穿鹅黄色连衣裙的少女，她转眼被一个男人抓住，继而勒住脖子，带着她离开。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在场人都愣了，顾安笙转头看向易青，易青很快递出顾安笙的公用手机，上面正在震动着。
　　警局的警员们精神一震，立刻打开电脑还有各种设备，追踪信号。
　　顾安笙接通了手机，按下录音键。
　　“你好，张永宁先生。”
　　所有人都一惊，大家惊讶的看着顾安笙，而电话里的人也沉默了下来。
　　“顾先生说的是谁？”
　　嘶哑，机械，明显经过变声处理的男声传了过来，顾安笙丝毫不为所动：“顾氏发展到现在，商场上总是有点儿手段的，不是吗？”
　　“永信集团的账目我稍稍查看了一下——”
　　“嘭！”
　　对面传来手拍在桌子上的声音：“闭嘴！”
　　顾安笙歪了歪头，真的闭嘴了。
　　“顾先生，”对面的人，或者说张永宁：“我同您没有冤仇……”
　　“张先生，”顾安笙淡淡的微笑着：“我同顾晋不共戴天，他把你傍上战船，自然也就是我的敌人。”
　　“顾安笙！”对面的人两句话被他刺激的失控：“我当初——”
　　当他这句话说了一半突兀的停下来之后，张永宁迅速的意识到，顾安笙在故意激怒自己，他立刻挂断了电话，手机里只剩下了忙音。
　　而在洛宁的领导下，效率极高的警员们已经快速的行动了起来，有关永信集团的资料，出动的警员，被查封的大楼。
　　两个小时后，外勤的警员打回电话：“张永宁逃了。”
　　洛宁迅速的做出决断，兵分两路，一队继续追踪张永宁，二队搜查永信集团资料。这么一找，可不得了。
　　永信集团是一个披着医药公司壳子的犯罪集团。
　　这里面囊括了，走私，贩毒，杀人，乃至收留罪犯等等一系列的犯罪事实，从年初的给顾安笙替换□□，到策划车祸撞死他，以及后面元宵走丢，利用狗狗贩毒，都是永信集团门下做出来的事情。
　　这当然也包括了策划的这一起绑架元容用以威胁顾安笙的恶劣绑架案。
　　甚至有恃无恐到在商场里直接动手！
　　手机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忙碌的警局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将目光停在了顾安笙面前的手机上。
　　顾安笙微微一笑，意料之中的，接通了电话。
　　对面的手机传来了张永宁真实的声音，气急败坏而又虚张声势：“顾总，看来你忘了这个还在我手上的女孩儿——”
　　他的声音突兀的停滞，气急败坏，急促的喘息声让办公室里的警员们心脏险险的提了起来。
　　“我当然没有忘记。”顾安笙漫不经心的回答着，只有在他身边安静坐着的元容感受到他陡然停顿了的呼吸，随后顾安笙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冰凉，几乎没有生气的手指，像是刚刚从冷冻仓里拿出来的一般，在这种微寒却还捎带两分暖意的深秋天气里，这手冷的不正常。
　　元容心脏一紧，她反手，握住了顾安笙的手，两只手一起，将他的两只手都包住，慢慢的暖着。
　　“不过，张先生显然也发现了，那个女孩儿——”
　　他的声音漫不经心，警室里的警员们和电话那端的张永宁却一起屏住了呼吸，又听到他转移了话题：“我知道张先生人手充足，从青州逃走显然也是很轻易的事情。”
　　周司语不是元容，对于张永宁来说，就失去了威胁顾安笙的价值，那么周司语的命显然就不能保证了，这种时候张永宁最便捷的选择就是撕票。
　　而张永宁，他并不想束手就擒，最妥善的方式是利用人质威胁顾安笙，这是最便捷安全的逃跑方式，显然，他必须放弃了——
　　“当然，我愿意给您一些助力。”在张永宁已经无计可施，准备挂了电话撕票时，顾安笙及时说了一句，将话语权再次拉了回来。
　　现在洛宁也忍不住暗中佩服了，顾安笙这一手玩弄人心端的是好定力，这种心理战术显然是极为拖延时间的。
　　而这种时候，时间就是生命。
　　电话再一次突兀的挂断了，张永宁没有接话，他挂断了电话在房间里来回的走动，极为焦躁。
　　永信集团暴露的太过突然又彻底，他没有时间做更周全的安排，跟在身边的不过是几个心腹手下，想要安全的从青州脱身非常困难。
　　而且，青州并非靠海城市，他就算逃出青州，时间拖得太长给警方联合行动的时间，中国内陆同样插翅难逃——
　　周司语被绑的紧紧的跪坐在角落里，经受了一番磋磨之后，她身上的裙子已经被撕烂了，因为没有了价值，她差点儿被那群恶心的男人玷污，不，已经玷污了，除了最后那一层窗户纸，她肮脏的自己都想吐。
　　因为嘴里被塞了破布，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身上脸上都是被男人打的青青紫紫，她的一条腿已经骨折了，是开放性骨折，森白的骨头露出一截，看起来极为可怖，而更可怕的是，她快要失血过多了，伤口处理的非常随意，如果再不就医，她会死的！
　　张永宁狠狠的握紧了手机，忽然听得一边抱着电脑的心腹低声道：“先生，您的手机卡——”
　　张永宁恨恨的骂了一句，把手机直接扔进一边的水盆里，换了另一部手机。
　　警方已经快要找到他了，必须转移——
　　………….
　　混乱的午餐时间，警局里没有一个人顾得上吃饭，一人一瓶红牛顶上去各个神情憔悴，精神萎靡。
　　顾安笙抱着阿姨送来的粥，一口一口喝的极为缓慢。元容专门给阿姨打电话，请她熬了粥送来，可惜了他神经绷的太紧，实在没有胃口。
　　在这种情况下，易青给顾安笙报告了一个最新的消息：“顾至一准备逃跑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拉了回来。
　　这不是个好消息，又是一个好消息。
　　老顾氏曾经犯下的案底，在永信集团里都有记录，顾至一虽然犯罪，但不至于死刑，他现在逃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卷款，没有钱跑了也没用——
　　为什么要跑，要怎么跑，如何跑，顾至一是个没有用的二世祖，靠着老爷子赚了这些子钱，取了个有本事的老婆，可惜夫妻俩都是不着家的，生了个儿子不学好，小小年纪上路飙车，一头撞上山崖当场没命。
　　老婆生气，彻底不想管这一大摊子，直接离婚，顾至一蹉跎到现在，一群小情人儿争着抢着你死我活的好不容易生了两个儿子，结果儿子还没长大，老顾氏就要倒了。
　　顾至一是没有勇气赶出卷款逃跑这样的事情的，除非有人推了他一把。
　　——
　　警方的行动很快，顾至一还没有走出办公室的大门，老顾氏就被查封了，顾至一也被带到警局详细盘问，当然张永宁是不会暴露自己的方位的，顾至一只是又蔫又怂的提供了接头地点。
　　成功让张永宁又折了两个手下，比如那个实施绑架的李斌。
　　而李斌提供的窝藏地点显然已经被抛弃，在张永宁发现不对的时候，就带着周司语还有其他人撤离了。
　　至于为什么带着周司语——
　　有这个人质在，警方还要顾虑她的命，她死了警方就能毫无顾忌的抓捕他，张永宁当然不傻。
　　“顾安笙，你果然好手段！”
　　新一轮的电话打了进来，新一轮的较量又开始了。这个以绑架案为开头，警方措手不及，手忙脚乱的行动中，正式开始了抓捕罪犯活动。
　　顾安笙看了窗外一眼，天已经要黑了，夜晚是最好的掩护体，能够最大限度的隐藏行踪，继续拖延已经没有好处。
　　“我说过，那个……周……”他揉了揉额头，记忆好像有了短暂的断层：“周司语，她对我的威胁依然有效，张先生想要什么的条件，可以提出来让我考虑。”
　　在四面楚歌的环境中，顾安笙的这一点妥协有如夜晚海上的灯塔，张永宁明知等待他的会是无情的追捕和无尽的牢狱，仍然抵不住诱惑追了上去。
　　“顾先生果然是玩弄人心的高手，不过这个累赘对你显然没什么威胁效用，我杀了她——”张永宁显然也深谙谈判技巧，短暂的停顿，在场的警员全部屏住了呼吸，不敢多说一句话。
　　“天已经黑了，这是逃跑的好时机。”
　　“那么，张先生又是为什么打电话过来呢？”顾安笙的声音平静温和，置身事外的让人牙根痒痒：“显然，我巴不得你杀了她，她毕竟不是阿容。”
　　不管是张永宁，还是警方，都沉默了，这场谈判，顾安笙是受要挟的人，可人质同他无亲无故，是毫无联系的陌生人，他出于道义或者其他任何的想法，坐在这里配合警方，同样也可以无所谓的抽身而去，解救人质是警方的工作，他只是一个商人，一个普通公民，周司语死了，同他有关么？
　　没有，没有任何关系，甚至，他巴不得周司语死了，她死了，顾安笙就没有任何理由坐在这里同张永宁周旋了。
　　“新的一天很快到来，我手下还有顾氏的一帮员工需要养活，张先生也明白，我是不可能一直坐在这里同你扯皮，我的承诺总是有时效性的。”顾安笙和声细语的说着。
　　“啊啊啊——”
　　女人的尖叫和悲泣撕心裂肺，周司语带着尖锐哭腔的声音顺着手机信号爬了过来，元容忍不住抖了抖，更往顾安笙的身边靠近了一些。
　　如果，被绑的是她——
　　“张永宁！”顾安笙的声音第一次冷厉下来，沉冷的声音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我要的是活着的，好好的人，如果——”
　　“顾总不是巴不得她死了吗，”张永宁的声音带了一点儿得意洋洋的味道：“痛快一点儿死还是折磨着死，都是死而已。”
　　顾安笙一把挂了电话。
　　警室里一片安静，下一秒电话又响了起来，顾安笙没有接，直接挂断了。
　　一连三次，手机的铃声一次更比一次的尖锐，急迫，坐在桌边监听的警员们都出了一身一身的汗，顾安笙终于接通了手机。
　　“顾安笙，你TM——”
　　“张先生！”顾安笙打断了他气急败坏的国骂：“你既然想要杀了周司语，那么就请不要再骚扰我。”
　　张永宁的喘息声有如实质的响在耳边，元容甚至隐约感受到他呼吸喷薄而出的气体扑在耳边。
　　“二十亿现金，一架直升飞机，地点我会发给你——”
　　“没有现金，只有直升飞机。”
　　“顾安笙——”
　　“你完全可以撕票。”
　　“十亿，直升飞机！”
　　“成交。”
　　电话再次被挂断了，手机很快收到了一个短信，上面是一个地点，附带张永宁的威胁以及警告。
　　顾安笙给易青打了个电话，正在待命的属下们立刻行动，调来了顾安笙的私人直升飞机，以及十亿现金，送了出去。
　　这个时候，洛宁已经根据那一个地名做好了完全的部署，只等鱼儿上钩——
　　显然，张永宁也知道这个谈判必然带着陷阱，兴师动众的绑架惊动了警方，哪怕顾安笙没有报警，也不可能绕过警方，更何况这个没什么价值的，绑错了的女人——
　　他厌弃的看了奄奄一息的女人一眼，召集了仅剩的下属们，开了简短的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