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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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荒·大泽
夜深了，地牢里异常阴冷。
也不知在牢里关了几天了，无潇也没来找过我俩麻烦，可能是忘了这么回事吧。我与小青都冻得瑟瑟发抖，只能两人挤在墙角互相取暖。慢慢的，眼皮变得十分沉重，恍惚间，我听见有个声音在很远的地方呼唤我。
是谁，谁在呼唤我。
我循着声音而去，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湖边。湖周围弥漫着乳白色的雾气，什么都看不清。那个声音就是湖中心传来的，它在呼唤我过去。
我不由自主的向前走入水中，奇怪的是，我什么感觉都没有，感受不到冰凉的水温，也感觉不到湖水的流动。
我究竟在哪，又在干什么。
越往前走，雾气越浓，就在前面，那个声音就在前面。我伸出手，却什么也没摸到。
“你是谁，为什么呼唤我？”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胆小鬼，为什么不敢露面？”
“时机未到。”
我还想问点什么，周围却变得很喧闹。我回过头去，发现自己大半截身体浸没在水里，冰凉的湖水刺骨的冷，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湖周围根本没有什么雾气，只有大批的妖族士兵举着尖矛整齐的守在岸边。
无潇抄着双手，神色不明的站在岸边，他旁边站了个全身笼罩在黑斗篷里的男人，身后五花大绑着的人正是小青。
我这是……越狱了？
我抬头望了望天空，今晚没有月亮，照亮周围的是妖族士兵手里的火把。
我与他们就这样对峙了一会儿，却不见他们来水里抓我。
半晌，无潇缓缓开口：“你到底是谁？”
我一头雾水，说道：“我还能是谁？我就是个天族默默无闻的小仙。”
无潇冷笑了一下：“孤从没听说过哪个天族人进了这堕仙池，还能一点事都没有的。”
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根本不是天族人。”
“什么！堕仙池？”
我脑子嗡的一下炸开来，这个湖居然是堕仙池？难怪他们不敢下来抓我。
“不管你信不信，可我就是天族长大的，我兄长是水神，这还能有假吗？”
无潇看了旁边的男人一眼：“成律，你怎么看？”
“回陛下，前两日确有探子回禀说天族在找人，听说正是水神的妹妹，朝歌的门徒。”
“哦？那你怎么不早说。”
“回陛下，臣原本想报的，但您当时正忙，便没有打扰。”
无潇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识趣。”
“臣不敢。”
无潇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叫人把小青押上前来，对我说道：“你是自己过来，还是孤来动手。”
我不为所动：“你有本事就来水里抓我。”
无潇无谓的笑了笑：“来人，把这个犯人的手按进水里。”
小青表情变得十分惊恐，但他的嘴被封住了，只能发出呜呜声。
“让他开口。”
小青朝我大喊：“卿歌，向对岸跑！别管我！”
无潇恼怒道：“愣着干什么，按进水里！”
两个士兵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急忙把小青的手按在水里。
我亲眼看见湖水腐蚀着他原本嫩嫩白白的双手，皮肉绽开，白骨森然，有黑色的烟缕缕升起。
小青一边大哭一边吼道：“呜呜呜！卿歌！你快走啊！”
我的眼泪不自觉的涌出来。小青以前跟我说，他生来就没有双翼，化作人形好不容易有了一双手，他特别珍惜。那时候我还常常笑他跟个姑娘一样，天天拿雪花霜涂手。
“你们放过他！我过来就是了！”我一边擦眼泪一边往岸边走，“小青，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小青看起来十分虚弱，他只是哭着说：“你这个傻子，别管我啊……”
无潇示意士兵把小青拉到一旁去，说道：“年轻人啊，要识相。”
我心里恶狠狠的咒骂了他一万遍，可我更恨我自己的无能，胸中仿佛燃了一把无名火。
我慢慢往对岸走去，无潇抄着手，一副志在必得的可恨样子，真是令我咬牙切齿。
等着吧，我要是能活着回去，我一定要给小青报这个仇！
“你就这样心甘情愿被抓回去吗？”
我放慢脚步，这个声音是？之前雾气里呼唤我的声音！
它接着说道：“那小青的牺牲不是白白浪费了吗？”
我看着无潇一行人没什么反应，意识到只有我能听见这个声音。
我轻轻说道：“少说风凉话了，那你能帮我什么？”
“我当然能帮你，因为你就是我啊。”
我并不想听它鬼扯些有的没的，我只想救出小青。
“那你怎么帮我，有什么代价？”
“哈哈哈哈哈。”不辨雌雄的声音大笑起来，“你只要把你的身体借我暂时用一下，至于代价么，你只需要帮我找一样东西，事成后我自会告诉你。”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真的？”
“当然。”
无潇似乎很不耐烦：“你再不过来，孤这就下令处死他。”
我恨恨的瞪了他一眼，终于下定决心：“拜托了。”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我感觉到湖水在一瞬间汹涌了起来。
北荒·风雪神殿
夜凡双手负在身后，立于风雪神殿外的回廊上。大风吹乱了他一头漆黑的头发，貂绒披风猎猎作响。北荒夜里的风格外凛冽，从墨色的天空呼啸而过。
风雪神殿位于北极天柜的横断崖上，虽然不是整个北极天柜的至高点，但整个北荒也没有比风雪神殿地势更高的建筑了，这是所谓的至高权势。
夜北宏不问政事后，他便接替他的父皇，住进了这座宏伟的神殿。他俯瞰着整个北荒，深红的眼眸里仿佛涌动着暴风雪。
傅一寒和风息并排站在他身后，两人都垂着眼眸，默不作声。
已经是第六天夜里了，依然没有水卿歌的消息。
七日前，原本负责与南荒接洽的人在北海岸边等了两日，也没见到水卿歌一行人，便赶紧上报了。九重天与南北荒都派了人沿路去寻，却只在南荒边境发现了妖族的踪迹，认为很可能是妖族劫走了三人。
但终究没有确切的证据，九重天也不好派兵直接攻打，也不可能为了两个小仙和一个异族贸然进攻妖族大本营。因此也只能加派人手去打探消息，看看能否救出三人。
傅一寒原本觉得这事儿跟他们北荒没太大关系，虽说失踪的是南荒天帝的门徒，但终究不是在他们北荒境内失踪的，北荒还真没有什么责任要帮忙寻人。可不知为何，他们主子听说这事儿之后，立马派人去寻，甚至不惜动用狼影殿的人手。要知道，狼影殿是整个北荒最精锐的一支武力，夜凡居然用在找一个不相关的人身上，简直是天大的浪费。
傅一寒原本想与风息一道去劝他，风息却告诉他：“冬神大人还是别去了，殿下下令给我等，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她。”
那一刻，傅一寒才明白自己是后知后觉了。是啊，以他们主子凉薄的性子，怎么会在意别人的死活呢，除非这人对他而言真的很重要。
九重天·观星台
观星台是历任司命星君的府邸。这一任的司命星君是个女子，名叫星移，师承东荒长生大帝座下，天赋异禀，尤善占卜。
原本在这位上的应是她的师兄，但大约三万年前，她那任性的师兄打了个报告给九重天，说自己心性不定，见不得众生苦难，便下界去了凡世游历，此后便再无音讯了。
“司命大人，您已经在这观星台上待了两日了，当心身体啊。”侍童端来一盘点心，问道，“大人是否要吃点东西呢？”
星移拨弄着占星台上巨大而又繁复的星盘，头也不抬的说道：“放那吧。”
侍童将点心盘子放在一旁，却并未走开。
“还有什么事吗？”
侍童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大人，天后陛下派人前来，想请您过去一趟。”
星移皱了一下眉，回道：“不见。”
侍童为难的说：“大人还是去一趟吧，毕竟是天后来请。”
“她还能为了什么找我，不就是想知道她那不成器的外孙的事吗？”星移嗤笑了一下，“你就说我已经回了东荒，不在。”
“可……”
“行了行了，别老拿这种破事来烦我，况且我确实要回一趟东荒了。”
“哎？大人今日就走吗？”
星移望着天空，突然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今日就走。”
侍童应了一声，也不敢多问。这位女司命是个向来不喜欢多言的人，她不想回答的问题，就算是九重天的天君，也问不出个一二。
因为他家大人身处这个特殊的职位——司众生之命，便时常有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托关系来拜访她，无非是想打探天命、窥探天机罢了。司命大人一概不见，为此也得罪了不少人，这九重天就没几个喜欢他家大人的，大人已经拒绝天后两次了，这次恐怕也把天后给得罪了。
难怪历任司命星君都做不长久，这吃力不讨好的活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胜任得了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