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天发誓》读秒爆笑

24、倒霉 一不留神撞见的 于作君两步

　　于作君两步并一步顺着楼梯蹭蹭往家走。他太兴奋了，太激动了。不再是梦吧？他钥匙插进匙孔的一瞬间还这样想着。他没有敲门，就是想出现在家人面前，给妻子、女儿一个突如其来的惊喜！
　　门用力推开。
　　映入眼帘的不是女儿惊喜的表情，不是妻子嫣然一笑，或含着眼泪责怪的捶打他的肩头，不是，绝对不是！妻子嫣然一笑和撒娇的姿态是千真万确的，那是依偎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上！他们深陷在席梦思床上；他们突然弹跳起来的动作；他们定格三秒钟的惊慌、难堪、甚至愤怒。这三秒对于作君来将如狱中漫长的夜，如晴天霹雳，犹如听到宣布死刑的判决。对妻子张敏来讲：保密了十多年终于露馅了。她一脸涨红，显出一种听天由命的表情；那男人是再难看不过的；因为他是孟厂长！于作君的上司、好友、而且是张敏和于作君的大媒人！他是看到属下锒铛入狱，所以来他家访贫问苦，帮助解决实际问题？又干嘛是胆怯、慌张，不知所措的表情？张敏、孟厂长不约而同的盯着于作君身边穿制服的那警察。那警察到手足无措了，好像他犯了不该犯的错。
　　接着，难耐的静场，谁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应对。
　　孟厂长居然冲于作君笑笑，先开口：“回，回来了？”
　　怎么？你是这家的主人吗？回来啦？是你说的？
　　于作君大吼一声：“出去！”
　　那警察忙支唔两句，转身溜了。
　　于作君自己走出卧室，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抱头发呆，回家真好变成回家真傻！愤怒使他想起狱中的哥们，他的一个眼色，就让那帮凶神恶煞围殴姓孟的致残，可在这不是监狱，他也不是老大。
　　孟厂长走了，连招呼也没打。张敏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显然恢复了常态。
　　张敏不冷不热的问：“吃了吗？”
　　于作君：“……”
　　张敏：“那有鸡蛋，炒两个吃。我还要上班。病人等我呢。”
　　于作君：“我，我是不是走错门了？”
　　张敏：“哼，也不知谁走错了门？”
　　走进牢房门的话被张敏咽下去了，她也不想此刻挑事端。临走时又甩了一句话：“秀秀回来，就说你出国回来了。”
　　显然，半年多的时间，女儿一直不知道自己的事。
　　“砰”门关上，张敏走了。与其说走，倒不如说逃跑，摆脱无法面对的困境。
　　于作君从客厅走进卧室时，一眼瞥见的是那张被褥凌乱的床。那个姓孟的真没拿自己不当外人，于作君的拖鞋、睡衣、茶杯都用得那么理所当然。更可气的是在于作君的枕巾上有一个烟头烧黑的窟窿，一股呛人的烟油子味儿；床的两侧散落着像擤过鼻涕的手纸，使人误以为这本是一张睡过肺结核患者的病床。于作君恶心、愤怒之极，他抄起床头那个杯子狠命往地上一摔，砰！杯子像爆炸似的粉碎了。这瞬间的打击，要比于作君在牢房蹲半年多的打击来得还猛烈、沉痛，直击他的要害！他整个人是软绵绵的。痛苦啊，绝望！多羡慕驼鸟，在危险来临之际，一头扎进沙堆里，什么都不能看见，就等于什么也没有发生，可是他连作驼鸟的机会都没有了。有！他想起留在手纸上的方程式、灵感的草图。眼睛一亮，打开桌上的电脑，开始不停的在键盘上敲打。一阵键盘上的芭蕾舞之后，显然有了满意的答案。他伸了伸懒腰，起身从鸡蛋筐拿了三个鸡蛋，在油锅里煎起荷包蛋。
　　女儿放学回家见到了于作君，一边叫着爸爸，一边哭泣，扑到他怀里。这个时候，于作君感情犹如决堤，抱着女儿泪水无声的流下。
　　女儿抹去眼泪，又为爸爸擦眼泪。劝慰道：“爸爸，爸爸，我是见了你高兴才哭，可你别哭，爸爸，我被分到甲级班了。就是优秀生的班。”
　　她没告诉自己在学校被欺凌的事，而欺负她的正是悦悦一伙。
　　于作君：“很好，很好！”
　　秀秀：“爸爸，你咋瘦成这样？”
　　于作君：“在外面跑来跑去，累的。”
　　秀秀：“别装了。我知道你在哪儿，可我不说。爸爸，我给你炒鸡蛋。”
　　于作君：“秀秀，爸爸刚煎三个荷包蛋。给。”
　　秀秀：“你吃了吗？”
　　于作君：“我刚吃了，你吃。”
　　秀秀：“嘻嘻，你刚说煎了三个，这不还在吗？骗人。吃，你吃俩，我吃一个。我再给你煎呗。”
　　于作君：“这孩子。嗯。”
　　于作君脸上终于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