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天发誓》读秒爆笑

23、警察送俺把家还 于作君被叫

　　于作君被叫到管教的办公室，让他交代与林忠相处的每个细节。并拿走了林忠给他的一封遗书和那半张揭发材料。管教说于作君不老实，还有更重要的事没交代，最后放了一段监视视频，质问这些动作代表什么意思？于作君觉得荒唐可笑，却也装作极为认真的样子回答着，此刻，他极度冷静。他只一个心思，我什么也不贪，就要出去！
　　管教实在问不出什么了。就让他先回去再回忆回忆。
　　于作君回到牢房，察觉房里的东西有人动过。幸亏自己把那卷烟纸冲入下水道。当时也没有任何贪念，也许那东西是害自己命的祸根呢？他知道犯在别人手里，被别人攥着的滋味，无法逃脱的滋味，命运失控，未来失真，不是滋味的滋味……对自己从未有过的不自信和绝望的情绪，使他面部表情那么呆板、麻木，好像下一个去刑场的一定是他。这时候的理智是那么的痛苦、压抑。听天由命的呆在这里，一个人孤单寂寞。绝望中的希望就是想家，他克制不住的想呀想。只要回家，回家真好！而这种期盼只能变成更大的惩罚，加重他在狱中的苦苦煎熬。要处处小心，不能让他们看出一点破绽。这地方处处是雷，是陷阱。要忍，要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妻子、女儿一家人围坐在桌前一边吃着香喷喷的饭，一边乐呵呵的看着电视，该多好！带着女儿去公园散步，回答女儿稀奇古怪的问题，该多美；多有趣啊！还有我已经有用新材料替代电解体，我必须找个实验室……唉！所有寻常的普普通通的生活景象，在身陷囚牢的于作君眼里，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愿景。他也曾闭上眼睛猛一较劲儿，兴许真就能像孙悟空那样穿墙而过，土遁而去，或变成小蜜蜂、小蝴蝶飞出铁窗，或者按照未来的高科技，把自己化为一团信息，四处飘遥，又重新组装在美丽的夏威夷岛。他运足了一口气，猛然睁开眼，怎么？怎么还在这里？铁门、铁窗、四壁冰凉，一盏长明灯似乎在告诫：空间是有限的，时间是没有尽头的。唉，什么法子都用上了，连儿时的招术都使出来了，怎么还原地不动？
　　忽然铁门拉开，管教像铁门一样也铁着脸，喝道：“于作君，起来，收拾东西！”
　　于作君嘟囔着：“干嘛这么严肃？”
　　管教：“你的问题严重了。”
　　于作君：“把我拉出去毙吗？”
　　管教：“别尽想好事儿，快收拾。”
　　于作君：“去哪？别又给我安排一个挨枪子的。杀人的、抢银行的、贪污受贿的，我都送走了。还差贩粉儿的、投毒的、‘两特一极必死无疑’的，我做‘三陪’，这算不算接客？”
　　管教：“你怎么也学得贫嘴刮舌？哪像个什么工程师？”
　　于作君抱着被褥、衣服等物，颠儿颠儿地跟在管教后面。走着走着他们出了筒号，走着走着又走出了监区。
　　管教：“怎么样？监狱这所大学你算毕业了，但别忘了，你是取保候审！”
　　原来于作君被取保候审了！这回可不再是闭上眼睛，猛一睁开，还是铁栅栏！看，大门外，小河边，柳树淡淡的绿了；桃花正开得烂醉，春天来了！清香的泥土的气息……还有自由自在等待着他！尽管美中不足是，取保候审，随时都会被再次请回来，但这残酷的悬念已经不能阻挡他重获自由的欣喜。他几乎是直眉愣眼的走出监狱大门。他都想不起怎么从囚室的牢门走出到监狱的大门。从存放处，匆忙间，脚蹬船一样的大皮鞋，而且发现两个一顺的皮鞋，可他走起路来却一点儿都不觉得别扭。关键那副眼镜是自己的，这回更清晰、真切的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很精彩，里面的世界真无奈。
　　也许放他出去的决定很突然，家里人和单位上的人都没来接他。他倒觉得一个人更轻松、更潇洒，好像这个城市归他所有。春风得意，回家真好！
　　哎？那些对死亡的关切、感慨、恐惧都那去了？人类最大的精神焦虑怎么没像影子追着你？于作君若有所悟的想：这也许就是人类自我进化的结果。忘却、回避、自欺的解释，正是一种精神上的自我保护。
　　于作君大大咧咧的走着，他边走边享受，不是感受是享受！看什么都亲切。一辆吉普车缓缓靠过来。一个穿警服的小伙子挡住他的去路，于作君吓了一跳，差点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那小伙子微笑着朝他招呼，说明来意。原来是郑建初郑局让那小伙子送于作君回家。郑局公务繁忙没有亲自来送。于作君只轻轻哼一声，出于自尊，更是出于报怨，他拒绝上车。这反而让那个小伙子慌了神儿，也算领教了这位文弱书生的倔犟。只好开着车，默默的跟在于作君的身后缓行。
　　于作君不理不睬继续走自己的路：“回吧。”
　　警察：“这是我的任务。”
　　于作君：“你们的意思是把我押解回家？”
　　警察：“不是这意思，不是。于老师，是郑局让我照顾您，不然我没法交待。”
　　于作君：“那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终于到了于作君家的楼门口。
　　于作君回头瞅瞅那个公安小伙儿：“不再家坐坐啦？”
　　警察“我帮您拿东西。于老师。”
　　说着，跟于作君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