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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卧底死刑犯,死亡倒计时(下) 见到这里最 ...

  •   见到这里最高的领导富继国富局!他是林忠的上级“副部级”的儿子,他与林忠是好哥们,与其说哥们,不如说是团伙,更确切一点叫贪腐犯罪同伙。富局再次看望林忠,表达与林忠的深厚情意,为林忠身后事尽兄弟之义务。富局希望林忠写封家书,他好转交给林忠的妻子米丽清。林忠把信写好,富局问还有什么?不要把遗憾带进坟墓。林忠看了林忠富局许久,他也说不清,骨子里对富局始终有一种怀疑和恐惧!他还是忍住了,没有把富家最想得到的东西告诉他们。富局忽然恼怒,目光冰凉,习惯性的说了几句威胁的话,殊不知,这些话,说给一个马上要死的人,就颇有些滑稽。林忠反而更加不信任富局。
      于作君回到牢房,林忠刚吃完饭。于作君把那盒中华香烟递给林忠,笑笑:“不能白去一趟不是?”
      林忠:“特供。早知道这样,我申请枪毙八百次。”
      于作君冲可能存在的监视器方向扭头笑一笑。
      于作君:“哎,二傻子?”
      林忠:“傻点好,人精没饭吃,狗精没屎吃。你这个人从不出卖朋友,哈哈,我和你有一拼。”
      于作君:“我快被命名为三傻了。唉!一傻到底的人呢!”
      林忠:“……”
      于作君:“你认识书记黄吗?呃,就是黄先。”
      林忠:“那王八蛋,烧成灰我也认得出来。他关在哪儿?”
      于作君:“关在我那七筒八号。”
      林忠:“此人忘恩负义、阴险无耻、好投机和出卖。混官场的。”
      于作君:“出卖?”
      林忠轻蔑的一笑:“他给领导,这个领导我就不说是谁了。他给领导介绍情人,推荐了他妹妹,甚至他的女儿!要是他媳妇没跟他离婚,他肯定把他媳妇也给卖了。在农村当过书记,别看他芝麻官,芝麻出油着呢。他和当地乡长、开发商勾在一起,把集体的地,便宜的卖了,贪污了一大笔钱跑到城里做买卖,攀上了大头。他有一手做假账的绝活。”
      于作君:“他是怎么进来的?”
      林忠:“属狗的,咬人,乱咬。结果也被人咬了进来。我也被他咬了一口。不过,我不能再咬狗咬一口,咱们是人。”
      于作君:“早知道这样,我就叫人天天在号里打他。”
      林忠把玩着一支香烟,并不抽。烟丝落在被单上,白色的烟卷纸被他搞得很平整。他把烟叶放在鼻下闻着,若有所思的皱起眉头。
      于作君:“你这是暴殄天物,这么高级的烟……是不是想老婆啦?”
      林忠点点头,叹了口气:“怎么说呢?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我妻子。你知道像我这样的人,也属于有钱有势的风流才子。追我的、爱我的、讨我好的女人也成群结队,但我没有。我太爱我妻子了!你没有见过她,她是能让男人爱得发狠的女人。可我对不起她,对不起她呀!”
      于作君:“你没有对不起她,你是为了保护她,才落到这地步。”
      林忠:“也算是个因素吧,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于作君:“我能帮些什么?”
      林忠伸过带镣铐的手用力攥了一下于作君的手,想说又没有说,停顿住了。
      夜深沉,深沉的夜。长明灯昏暗的灯光,昏暗的就像要死去的病态面孔。他俩在沉睡。也许天气闷热,也许恶梦不断,两个人似乎同时惊醒。他们揉着惺松的睡眼,好像突然发现有一个人在跟前,彼此对视着,认定不再是梦。
      林忠:“我做了一个怪梦。”
      于作君一愣,看着林忠。
      林忠:“梦到我妻子。她怎么抱着一个别人家的孩子,那孩子像个白菜心儿,是个女孩。不知怎么放在了我的床上。这孩子没完没了哭,哭声像一个男人在咳嗽。哭得我心烦意乱,我没有奶,只有香烟。给她烟抽;我还有酒,她喝的不是水,是酒。不哭了,她再也不哭了。我忙抱起她,见她耷拉着头,一声不吭。我轻轻拍她,哄她睡。可从她身上掉出了糖豆儿、钮扣、松籽、核桃皮一类的东西,满地满床。这都是她的内脏!原来她没有一滴血。她就碎成这些小零碎。我没有杀人,这不怪我,我呼喊,可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是我妻子偷偷抱来的,与我无关。”
      于作君:“太离奇了。我也梦……”
      林忠:“你听我说。她死了,那女孩死了。她又在我怀里抱着……只有我能指证妻子有罪。可我不能出卖妻子!可她为什么把这孩子弄到我的床前?我老婆呢?畏罪潜逃吗?也想栽赃我吗?不,不可能!女孩妈来了,她在找女儿,她疯了。我把那女婴折叠起来藏在枕头下,我坐在枕头上。我看着她哭喊、痉挛。孩子妈一点儿没有怀疑我。怎么办?我不能告诉她真相。可她早晚要知道真相。她要报案……我突然想起我有钱,我有很多很多的钱。我在不停的给那女人数钞票,一撂撂,一叠叠,堆放在她的面前。那女人停止了寻找,呆呆地看着我,两眼不停地流泪。我太怕了,是那种恐惧的怕。我什么也不敢说,只有低着头数钱……”
      于作君:“太巧了,我也做个怪梦。我从别人家把自己儿子领回来了。其实我哪有什么儿子。可就长得像我,一双蓝色的眼睛,金色的头发。他没完没了叫我:爸爸。我能给他什么呢?跟我到研究室吧,我想给他做个电动玩具,可我把他当成电动玩具了,要把他拆卸,重新组装。他就跑啊,跑到摩天大楼上,突然对我喊:快趴下。接着他就暴炸了。天空升起蘑菇云。
      林忠:“他是核弹?”
      于作君:“只有我幸运地逃回家。我女儿秀秀告诉我,地震了!我的女儿突然扑到我怀里,指着窗外,过去从窗外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的远山,现在移到了窗前,重峦叠嶂!云彩硬硬的,像烧红的蟹壳。大街小巷涌来的不是洪水,是岩浆。岩浆啊!我这栋楼缓缓的飘浮起来。大地龟裂,涌出岩浆,焚烧城市。岩浆注满了窗下的街道,像血脉一般鲜红、流淌。──热啊。爆炸出现连锁反应。我儿啊,从哪出来这么个儿子?”
      林忠:“这梦应该给我做;这儿子应该给我。”
      于作君:“下一代都成了灾难片儿。”
      林忠:“我的死有这么壮观?你会释梦吗?”
      于作君“我读过一点儿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梦才是最真实的谎言。”
      林忠黯然低下了头,沉默了很久。这种沉默才是最难以忍耐的。于作君甚至不敢去看林忠的表情。这时用意志、用人自尊的力量,去压制人本性中最恐惧、最悲哀、最绝望的情绪,力图维持表面化的平静。林忠额头渗出汗滴。
      林忠:“做个游戏吧,这游戏我跟我妻子一起玩过。”
      于作君:“什么游戏?”
      林忠:“叫请笔仙。”
      于作君忙说:“我家的小闺女也跟我玩儿过。孩子们怎么都喜欢这些玩意。”
      于是他们拿了一支笔,又拿了一张纸,这本是一张准备写遗书的纸。遗书只字未动,他们做起了游戏。
      林忠:“现在我们每人说一个最想说的字,写在上面。马上想,马上说,要快。”
      于作君便脱口而出:“救,救人的救。”
      林忠也脱口而出:“妻,我现在就想我的爱人,我太对不起她了。”
      于是这两个字拼成了救妻,根据这个词,找出与之相对应的反义词。林忠说了一个“天”字,天对应的是地,天堂地狱。这不好,林忠摇摇头。
      于作君:“那就天边,天边对应的就是眼前。”
      于是在救妻的左下角和右下角写成了“天边、眼前”。现在凌晨四点,这是人们最困倦、朦胧,意识最薄弱的时候。他们左手右手张开,手背对手背,手指互相交差拿住了一支笔,两个人以游戏的形式,尽量放松,好不让自己的意志控制那里。他们如梦游一般,在等待笔仙到来。渐渐他们的手开始颤动,画着不规则的弧线。笔仙附体了,在这三个词组之间游走,渐渐的停在了“眼前”这个词上。林忠和于作君睁开眼睛,出现了“救妻”和“眼前”这两个词组。林忠眼前一亮,目光异样地盯着于作君。于作君似乎有些慌乱,这怎么可能呢?
      林忠:“看来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苍天有眼啊!这正是我想的。”
      于作君感到心里一阵紧张和慌乱,自己哪能在一个死者面前称得上恩人呢?自己也有家室,自己都难以自救,还救别人。尤其是在要死的人面前。
      于作君不好拒绝一个临死人的绝望和希望,婉转的说:“刚才是你请的,现在我来请。如果也是一样的,就不算迷信。”
      于是他俩重新开始做起了这个游戏。一同闭上眼睛,把自己放松在无意识状态。于是拿起笔的手再次颤抖,再次游走,再次附体,画出不规则的弧线,最终停顿下来。两个人几乎同时睁开眼,于作君发现笔尖正好指向“天”与“边”之间。他觉得这足以证明游戏的荒诞,什么叫做“救妻眼前”?又在天边呢?这些天,于作君已很深切感受到,人临死的时候,不仅恋事、重情、悲哀、温和,而且会突然变得很迷信。这个既有思想,又有身份的人,也逃不开这样的心理,因为都是人。于作君忽然有种异样的紧张:他预感到林忠要跟他说些什么。
      于作君:“要不咱们再重做一遍?”
      林忠:“这样的事儿只能做一次。全靠悟。”
      于作君:“信则有,不信则无。”
      “林忠:我请的笔仙是‘救妻眼前’,是天机,我信了。”
      于作君:“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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