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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你才是大神 于作君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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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作君陪的第四个人,恰恰是在同牢里的晁朝!
晁朝盘腿打坐,眼皮没抬就说了声:“欢迎仙人掌。”
于作君一愣:“嗯?”
晁朝:“您是天上下来的。大限临头能遇上您,并救了您,一定是上天给我最神圣的使命。”
于作君更觉得邪教的荒唐,自己虽有些聪明,但也不至于从天上下来,纯粹迷信。又一想自己是陪号,对临死的人,何必较真儿,给他一碗心灵鸡汤也是行善,再说,这里的规矩是许吹牛逼,不许抬杠,顺他说呗。
于作君也学着晁朝的样子,盘腿打坐。晁朝很高兴,帮于作君端正坐姿,口中还念念有词。
于作君:“你在念叨什么?”
晁朝:“给您加持能量。我要走了,还有些功传给您。别怕,辟邪曾阳寿。您才是大帅大能耐!”
于作君:“我怎么不知道。”
晁朝:“天知道!”
于作君:“你,你真信?”
晁朝:“这是什么话?可不能从您的口中说出!是真有,才真信!我不贪天之功,但肯定有功!而且这么早就在这地方见到您,还救了您。一定是上天的安排!幸运!”
于作君:“你,你真信?”
晁朝:“再这么说,我可要伤心啦。我们是有主的人,都是听凭召唤的。在大地行善,经常会遇到恶帮,万不得已,要以恶治恶!就像人体内的白血球,吃细菌吃多了,自己中毒而亡。我就是白血球!”
晁朝说到这,两眼放光,似乎在渴望光荣,笑对死亡。
牢房里只有他们俩人,一盏长明灯,高悬在屋顶中央。安静,放空思想。死亡就在门外,在晁朝看来仅仅就是一道坎儿,跨过去,虽然有点痛苦,但一定进入另一个世界,这点疼又算得了什么?可自己一身的本领,还是想把本领留在人间。
于作君、晁朝彻夜长谈,晁朝越来越认可这个有些文弱的白面书生,并急于求成的向他传道。于作君不走心的应酬着,尽量照顾好晁朝最后几天的食宿。
这天,晁朝把于作君叫到跟前,突然问:“你怎么到现在也不问我犯的什么罪?是怎么杀人的?”
于作君:“我真没这么多好奇心。自己的事还着急着呢。”
晁朝:“我是用医术。”
于作君:“医术?”
晁朝:“而且是最古老,最神秘的医术。照末法时代的说法叫迷信。”
于作君:“啥末法时代?”
晁朝脱下衣服,开始发功,只见从他的肩头、腿部、腹部,渐渐冒从三根针灸的银针,只是没有针冒。显然他是用气功从自己穴位中逼出来的!
于作君看得惊奇:“这就是你躲过检查,带进监狱的凶器?”
晁朝:“给很多人治过病,都是怪病。”
于作君:“这针就很怪。”
晁朝:“我十五代真传,这叫鬼门十八针!杂毛向你下毒手!可他不知道我的鬼门十八针!”
于作君:“这么说是你杀死了杂毛?”
晁朝:“他想掐死你。我一针夺命!”
于作君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大师,你能不能再救救我?不,是我们大家。”
晁朝:“怎么?”
于作君:“杂毛死,找不到凶手,我们这些打架的,都成了凶手,韩大拿、东北六、小飞加罪。韩大拿本来可以回家的,可现在少说的判个三、五年!”
晁朝:“你的意思是让我领罪?”
于作君:“反正你也是死罪。”
说着,突然向晁朝跪拜,晁朝受用不起,忙搀扶于作君:“千万别,别别别!您是仙人长,大神!您有什么吩咐?”
于作君:“人证、物证都在,杂毛是您杀的,求您自首!你就把我和哥几个都救了!大哥!”
晁朝停顿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于作君用看守所最经典的话说:“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晁朝:“不过我有个条件。”
于作君:“您说?”
晁朝:“别您您您的,我在您面前您是您!”
于作君:“您过奖……”
晁朝:“这针,我要留一枚给您。您必须学会我鬼门十八针的秘诀。我不能把祖上的独门绝技断在我手里。我必须传,您必须接。这大概也是上天的安排!”
于作君心想,只要你承认自己杀的杂毛,能把大家救出来,让我干什么都成!
于作君一抱拳:“好。说吧。我妻子也喜欢拔罐、针灸。”
晁朝:“我还要把您教会,往我身上扎,反正没几天活了。把我家传绝技传给您,比传给我亲儿子……呃,掌嘴掌嘴!算是我给上天最后的奉献!”
于作君:“把我当啥人了?好您说吧。我记性好,一遍就记住!”
晁朝:“要切记,人身体的十三鬼穴:鬼宫、鬼信、鬼垒、龟心、鬼路、鬼枕、鬼床、鬼市、鬼窟、鬼堂、鬼藏、鬼臣、鬼封。穴歌要了然于胸。施针时自己也必须带上护身符。以防邪祟报复。”
于作君:“记下。”
晁朝:“我走后,您去九华山找我老姐姐,她见此针,就意会一切,给您我祖传的晁医书。”
于作君:“就算得了真传?”
晁朝:“治邪病,须通灵,心理的疑难杂症,只要信,必下针病除!”
于作君:“我将用科学的方法探讨之。”
晁朝:“枉然。目前科学界对鬼魂尚无定论,但有阳必有阴。中医里叫‘祝由科’皇宫太医就有这部门。谁敢忽悠皇帝?”
杂毛的死是被晁朝一针毙命,于作君就这样,即学了针灸术,又救了七筒八号的狱友们。
由此韩大拿取保候审,离开看守所。
晁朝走的时候,于作君帮他擦了身子,穿了传统的唐装。给他扎条红腰带;兜里放点儿钱,搁点儿糖果,一盒双喜烟。这钱都是七筒八号,七筒六号的人凑的,有两个管教也凑了份子。
于作君很认真的唠叨着:“到那边去,就你一个人得有的花,见着别的鬼,要客气点儿,该拿糖拿糖,该上烟上烟。还有两火烧,怎么也别当饿死鬼!”
晁朝:“错啦吧?大哥。我去的是天堂。那黄金铺路,天宫美酒大寿桃,还有七仙女呢!”
于作君:“对对,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晁朝:“不,可别让我下凡了,这人间有什么好呆的。”
于作君:“那,那就再见。啊不,是永别是永别。”
晁朝走了,牢房重新归于平静,死一样的寂静。昏暗的灯光照着昏暗的四壁,难道死魂附体了吗?现在只剩下于作君一个人,但他总觉得还有另一个活着的东西存在。一种恐惧和孤独笼罩着他那犹如打上银蜡的面孔。他甚至感到那几位走出这间号房的人比他还要幸运!一张张死者的面孔,鲜活的、生动的、带着最后微笑的面孔,不论自己睁着眼还是闭着眼都历历在目,挥之不去。可这些人已经死了,没了,不存在了!在死亡的边缘为他人送行,刚刚熟悉就做永别,第一回握手就永远分手。原来,死是给生者看的!太受刺激了,于作君承受不住这样的寂静。他怕,他已不敢一个人呆在这里。他想说话,他这个一向爱沉默的人,现在就想说话,倾诉竟成了他的第一渴望。他甚至冲着牢门外喊起来,整个筒道都充满他的吼声,他凭什么要被关在这里,他没有歹毒之心,他没有做过一件坏事,就是为了帮人、救人,他从来就没想过害人,却要遭受这样的折磨和煎熬。这难道是上天对他的报应,太不公平。
管教被惊扰,忙跑来:“喊什么?你也想跟他们一块儿去?”
于作君:“我要出去。我真的受不了,放我回原来的号房里。”
管教:“老于呀老于,这可是别人争都争不来的美差,你他妈还不好好干?”
于作君“什么J 巴美差?我干不了,放我回去。”
管教:“你也学着骂人了。告诉你,你已经立大功了。傻呀?还不开窍?我都替你着急。”
于作君:“我实在呆不下去。这么着非疯了不可。”
管教:“那好吧,明天听信儿。”
第二天,于作君跟着管教来到二号牢房。管教与于作君耳语。
管教:“上面说啦,再立新功,放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