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雪》安久意

24、师徒分歧 渊清利用上

　　平遥瘟疫解除，凶兽穷奇也再次封印，而参与了这一场战争的人并没有那么高兴，北戎和大楚双方都损失惨重，而相助大楚的空音谷和药王山更是元气大伤。

　　在此之前几乎所有人都没能想到会变成这样，在巨大的死亡数字和低沉的气氛中，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北戎大王在接到了前方的情报后连夜带着一众大臣赶到平遥，递上降书，希望能够化干戈为玉帛，但事情总不会如人意。

　　千山雪自从醒来便一句话都不说，除了呆在自己的帐篷中疗伤，就是站在渊清的帐篷外一动不动，什么话也不说，其余几人看到她这个样子都有些心疼，但也不好说什么。

　　千山雪这几日一直等在渊清门外，她知道师父还在疗伤，不能打扰，也想到师父会因为她意外失控这件事而生气，但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一向严厉但不失温和的师父在那一日会如此愤怒和失望！

　　平遥之战过去了几天，但战争带来的创伤却是短时间无法治愈的，渊清出关那一日正好是北戎国王派使者来送降书的一天，尽管将士们都对北戎无故挑起战争很是不满，但很多人都对那一日的凶兽耿耿于怀，向往和平的凡人往往都是安于现状的，就像现在这样，不敢在提及那恐怖的画面。

　　“你说什么？”

　　“阿雪，你……你先别激动，这件事长老和大楚皇室都还没有商量好呢，你身上还有伤，先坐下！”

　　一大早木轻灵就给她带来这样一个噩耗，北戎国君不堪百姓压力，递上降书，虽然到现在姬不离还没有什么动作，可千山雪心里十分清楚，经过穷奇一役，大楚能够获胜已经算是奇迹，在绝对的力量压制和疲惫绝望的心境下，很多士兵已经没有了战斗下去的心气了，姬不离等皇室中人也会为了两国和平而接受降书，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事实并不是那些人想象的那样简单！北戎国君野心极大，这次失利后的示弱不过是表面现象，等到让他们恢复元气，一定会卷土重来！

　　更何况罪魁祸首还没有抓到，九师兄的仇还没有报，空音谷还面临着威胁，无论如何都不能这样轻易的放过那些挑起战争的人！

　　千山雪想明白其中缘由，撂下被子就要下床，木轻灵见状连忙阻止:“阿雪，你伤还没好，有什么事等伤好了再说！”

　　“不行，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千山雪来不及解释清楚就冲出了帐篷，夏木两人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此时姬不离正在大帐中和渊清，霓华及药王谷长老商议北戎投降的事，北戎和谈使已经安置在平遥，此时也加入了几人的会谈。
　　“不久前父皇来信，意思和大部分官员相同，都希望和平解决，更何况大楚经此一役，元气大伤，所以今天请诸位来到这里，是希望能够商讨出一个两全的办法，既能遏制北戎，又不再挑起战争！”

　　这件事渊清和霓华都不想再插手，药王谷崇尚太平盛世，自然也没有反对，几番商议，为了两国和平也只好接受北戎降书，并派军队驻守。

　　姬不离正要派人拟写和谈书，却只听外头嘈杂，千山雪不顾军士的阻拦强行闯入大帐打断了众人的行动！

　　“我不同意！”

　　姬不离抬头望去，千山雪伤势未愈，脸色依旧苍白，却因为愤怒和疾跑两颊微微带着红晕，看得他略微失神。

　　“胡闹！两国和平岂是由你说了算，还不退下！”

　　岂知一向听话的千山雪却头一次忤逆了渊清的话，木轻灵和夏亦旻也赶到，木轻灵上前拉了拉千山雪的袖子，示意她跟自己回去，千山雪不为所动，她看着正坐在一旁的北戎使臣，想起不久前与穷奇一战的惨况，不由怒火中烧，上前一步道:

　　“和谈书决不能签，北戎君王野心勃勃，这次只是失败后的暂时服软，一旦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必定卷土重来，到时候比那日更为惨烈的事就会发生，我不同意这样姑息养奸！”

　　千山雪想的问题也的确考虑过，但现下为了两国百姓，和谈是唯一的办法。

　　“小雪，大楚与北戎两国邦交，本就不是我们应该插手的，此事七皇子自有决断，黎阳，把小雪带下去好好养伤，不许再过问此事！”

　　“是，师父！”

　　黎阳上前拉住千山雪，却反被她甩开，千山雪眼眶微红，不肯离去:“师父，北戎勾结赢垚训练死士，豢养血碣，释放穷奇，一桩桩，一件件，罄竹难书，我们好不容易才打赢这场仗，难道就如此放虎归山？就算他们递上降书，也照样可以毁约，北戎嗜杀，那时只怕会酿成更大的祸患！”

　　千山雪的思考的确要长远，但经历了这一场战役的军士都已无再战下去的斗志，世人都向往和平，既然有了解决办法，又有谁愿意再打一次仗呢？

　　“阿雪姑娘，我以大楚七皇子的身份向你保证，我和我的卫龙军一定会保护百姓，不让他们经受战乱之苦，和平是人人都向往的，和北戎和谈也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请你相信我，也给他们一个机会！”

　　“你要我信你？凭什么？”

　　姬不离没有想到千山雪会如此无情的反驳他，他以为，最起码她会有一点相信他的。

　　“你要我相信你，好，你真正了解过北戎吗？你有被抓到他们的营地，亲眼看到他们虐杀无辜人的残忍面目吗？我有！”

　　千山雪指着北戎使臣严词指责:“我亲眼看到他们虐待俘虏，奸淫掳掠，残杀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孩子，他们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沾染了无辜人的鲜血，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称为人！”

　　千山雪字字泣血，在场众人无不听得心惊，姬不离没有想到原来那时候她就已经看到了这些，他无法想象一个女孩子看到那些血腥场面时的心情，他只知道此时，眼前的人，很痛，很痛！

　　渊清显然也并不知情，的确，那时木轻灵因灵力耗尽昏迷，只有千山雪还勉强保持了清明，被囚禁着，看着那些暴虐，残忍的场面，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忍下来的？

　　“我忘不了那些人是怎么在我面前被折磨致死，我更忘不了九师兄是怎么救我，在我面前死去的场景，北戎和谈，我绝不会同意！”

　　“胡闹，忘了为师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吗？事关百姓，岂由你只管个人恩怨，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为师教你的这些你都忘了吗？”

　　“我没忘！”千山雪直视渊清，眼神倔强，“正是因为我没忘，可是师父，你愿意原谅，可曾想过他们愿不愿意悔过，放下屠刀也只针对那些尚且心存善念的人，若是他们死不悔改，又怎能一味纵容，到头来也只是让他们害了更多的人，不如现在了断得一干二净！”

　　不等渊清等人再说，北戎使臣被千山雪挑出真相，恼羞成怒，大叫道:“我北戎君主为了两国和平，有意修好，没想到你们不但不领情，还让这么一个黄毛丫头来羞辱我们，虽然这次我们元气大伤，但若是逼急了，我们北戎也不怕跟你们大楚来个鱼死网破！”

　　北戎使臣狠话放出，一些主张和谈的将领纷纷面露恐惧，他们可没有忘记当初穷奇现世时带来的破坏力，到现在仍心有余悸！

　　“呵～”

　　就在其他人忙着安抚北戎使臣时，一声冷笑猝不及防的打断他们。

　　“鱼死网破？那我便杀的北戎片甲不留，我九师兄尸骨未寒，正好，拿你们北戎所有人的鲜血祭他在天之灵！”

　　话音刚落，一团火球直冲使臣而去，姬不离首先反应过来，一道水柱裹住火球，化解了危机，其他人尚未反应过来，就见寒光一闪，千山雪手持匕首，足尖轻点，跃过众人，直抵使臣咽喉。

　　嘭！

　　一张木桌横在了几人中间，千山雪反手一劈，将木桌从中间劈开，木屑横飞，偌大的帐篷混乱不已。

　　趁着所有人自顾不暇时，千山雪提气跃起，手中匕首寒光闪烁，映的使臣脸色愈发苍白。

　　渊清脚步微动，瞬移挡在了使臣和千山雪中间，眼见匕首就要刺到师父，千山雪只得用力将匕首钉在柱子上，反身跪下。

　　“师父！”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北戎使臣吓得瘫软在地，木轻灵想要上前扶起千山雪，被夏亦旻轻轻阻止。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这对师徒，等待最后的结果。

　　“孽徒，你可知今日你的所作所为有可能会令和谈毁于一旦，到时候你可对得起那些无辜牵连的百姓？如果战火又起，又岂是你一人能够承担得起的？为师只问你一遍，你可知错？”

　　本以为千山雪会低头认错，不料她直挺挺的跪在那里，丝毫没有认错的觉悟。

　　“我没错！师父！是你教我，做人顶天立地，无愧于心，可是现在我连我在乎的人都保护不了，”

　　“九师兄因我而死，师父你也身受重伤，杀人者难道就不应该为了他们犯下的错付出代价吗？今日我杀了他们，总好过日后更多的人死在他们手中！我不在乎手染鲜血，我只希望我身边的人能够好好的活着，不管是谁，如果伤了我在乎的人，哪怕粉身碎骨，我也要拉着那人一起下地狱！”

　　四周寂静，仿佛都认为这个大放厥词的女孩不知天高地厚，居然说的出这样的话！

　　“混账！”当着所有人的面，渊清狠狠打了千山雪一巴掌，他似是怒极，不等众人反应，千山雪已经倒飞出去，重重跌落在地上，嘴角流出了鲜血。

　　“师父？”千山雪难以置信的望着渊清，不敢相信一向疼爱她的师父，今天竟然会打她！看着远处奔跑来的身影，千山雪似是再也承受不住，眼前一黑，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