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的巫女》蓝采

12、第12章

　　和庄子凌在城门外分手后，小却直接溜回皇宫。皇宫里静悄悄的，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小却才坐下，正想喘口气，整理一下思绪，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皇上召巫女大人御书房问话。”
　　几名皇帝身边的贴身侍卫前来传诏。
　　来得好快啊，小却心想，定了定神，随他们前往御书房。
　　一进御书房的门，小却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皇帝怒容满面，眼中闪着摄人的光芒。这是小却第一次见到皇帝发怒的样子，凌厉的象刀子似的眼光，让她起了一阵寒意。
　　“公主去哪里了？说！”
　　皇帝厉声道。他不再是那个小却初见时随和可亲的长者，眼前的他是一怒之下便可诛人九族的一国之君。
　　“公主不是和皇上，太后一起观灯的吗？”
　　小却冷静地道。
　　“观灯？”
　　皇帝冷笑：
　　“她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
　　“没有啊！”
　　小却决定来个一问三不知，反正他们没有证据。
　　“一开始，我是跟公主在一起。后来，陪公主换好衣服后，觉得有点不舒服，就直接回了宫里。至于，公主后来去了哪里，我就不得而知了。”
　　“还在巧言分辨！”
　　皇帝身边的太后怒冲冲的道。她实在不敢相信，她一向信任的严谨守礼地巫女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她有一种被欺骗地感觉：
　　“有人看见你和公主混入人群。你们把公主拐带到哪里去了？快说！
　　“我真的不知道，我拐带公主作什么？”
　　“你真是冥顽不灵！”
　　一旁的四皇子站了起来：
　　“来人，带她进来。”
　　侍卫带了一位长相甜美的黄衫女子进来。
　　“小如！”
　　小却惊讶的睁大眼睛：
　　“怎么会是你？”
　　小如幽怨地看了小却一眼，脸上的表情是复杂的。她实在不明白，庄先生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一个女子。就是她，让她受到了伤害。
　　“我恨你！”
　　小如激动的身子颤抖：
　　“你想毁了永安堂，毁了庄先生，也毁了我吗？”
　　“你是巫女啊，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小却浑身冰凉，她没想到，出卖她的竟是小如，那个被庄子凌视为亲妹妹的小如！为了不连累她，他们好意的瞒着她，没想到……
　　此刻小却反而冷静下来：
　　“为什么？”
　　“因为永安堂，因为庄先生！”
　　小如的脸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你知道吗，永安堂是我们的家啊！它凝聚了我们所有人的心血。在你出现之前，一切都是好好的。你为什么要为公主和二东家牵线？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你想过永安堂里无辜的人，想过待你不薄的庄先生吗？”
　　“皇上，太后，这一切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庄先生一直被蒙在鼓里，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小如突然跪倒在皇帝面前，声泪俱下：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他们利用庄先生为公主看病之机，偷偷约会公主。直到几天前，庄先生出诊后，他们在内室商量私奔之事，无意间被我听见，只是，当时他们并未提及具体的时间。我那时吓得六神无主，偏偏庄先生又不在，我不敢随便告诉别人。直到今晚，四皇子找上门来，我才明白事态的严重性，请皇上太后明鉴。”
　　“庄子凌的为人，这一年来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应该没有问题。此事看来就是由巫女引起。”
　　太后对身边的皇帝道。
　　“朕一直对你报有很大的期望，希望你会给宏都国带来好运，没想到最后竟是这么一个结果，朕真是后悔当初的决定。”
　　皇帝脸色铁青，怒不可扼：
　　“你还有何话说？”
　　小却看了一眼跪着哭泣的小如，轻轻叹息。她早就看出来小如喜欢庄子凌，小如她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她只是拼命地想要保护自己喜欢的人，有此举动可以理解，她不怪她。
　　“我并不是有意为他们牵线。事实上，公主和林静轩一年前就相识了……”
　　“公主一直都很痛苦，她知道皇上不会答应她下嫁平民。而且，在没有征求过她的意见的情况下为她定了亲，万般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
　　“笑话！婚姻之事，向来是父母做主。她身为公主，又知书识礼，居然会为了一个男人，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皇帝怒极，拍案而起。
　　“皇上，请您换一个角度来看待这件事。”
　　小却勇敢地昂起头，坦诚地迎视皇帝的目光，恳切地道：
　　“儿女们都长大了，有他们自己的理想和追求。事实上，他们也有权力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说实话，玉阳和您其他的儿女不一样。她喜欢自由，向往无拘无束的平凡人的生活。有着您想象不到热情和对感情的直着。正是她这种义无返顾的直着，不顾一切的为爱付出打动了我。玉阳是您最疼爱的女儿，作为父亲，您和天下所有的父亲一样，希望自己的儿女能得到幸福。虽然，她走的路有违常理，但她也是没有办法。为了割舍不下的亲情，她已经放弃过一次了，她也渴望得到亲人的理解和祝福啊！”
　　小却激动小脸通红：
　　“您也不希望看着她日渐憔悴，郁郁而终吧！所以请您成全他们吧！用您宽广的胸襟理解他们，用您博大的父爱包容他们。给他们一个属于自己的幸福而完整的人生。”
　　皇帝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女孩子。她的脸因为激动而微红，双眸如黑夜里的星辰，闪烁着奇异的光彩。她难道不知道她此刻命悬一线吗？为何在她脸上看不到一丝惧意？她哪来这么大的勇气来面对眼前的一切？她小小的身体里似乎蕴涵着无尽的能量。她的观念他闻所未闻，却似乎有一丝打动他的心。她真聪明，不时挑起他心中最柔软的父爱。
　　“荒谬！”
　　太后忍不住插话，她迁怒于眼前这个拐走她最心爱的孙女的女子：
　　“皇上，不要听她的谬论。公主向来柔顺乖巧，做出这种有失体统之事，定是受了她的教唆，真是罪该万死！”
　　皇帝心中一凛，这种时候怎么可以心软。这关系到皇家的声誉，是有损国体的大事。有过前巫女的前车之鉴，居然还会再度发生，而且，主角竟然成了公主，真是对他的最大讽刺。这个小女孩，胆敢藐视他的皇威，正是罪不可恕。
　　“我再问你一次，公主去哪里了？”
　　“我真的不知道。”
　　小却无惧的直视皇帝。
　　“来人，把她给我关起来！”
　　太后下了命令：
　　“给她三天时间考虑，要不要说出公主的去向！不准给她食物，不准任何人探视，若执迷不悟，三日后便处以极刑！”

　　这是一间黑暗的石室，四周是冰冷的石壁，除了一块大石头作床外什么也没有。石壁缝中透进来的冷飕飕的寒风，让小却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她坐在冰冷的石床上，一夜的奔波审问折腾地她精疲力尽，她甚至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去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正欲朦胧睡去，门开了，四皇子提着一盏宫灯走了进来。他走到小却面前，把灯凑到她脸边，用一种高高在上地姿态俯视着小却：
　　“怎样？沦为阶下囚的滋味如何啊？尊贵的巫女大人！”
　　小却漠然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脸去。那晃眼的灯光，四皇子傲慢的神态，让她心生厌恶，她实在懒得理他。
　　“你还是那么有个性。”
　　四皇子忽然蹲了下来，伸手抬起小却微尖的秀颚。灯光下，她的脸虽然有些苍白，但依旧的那般清丽脱俗，即便是在暗冷的囚室，她依然骄傲美丽。
　　“我还真舍不得你的花容月貌，三天后若处极刑，只怕我要心痛死了。念在我们往日的情分，只要你乖乖地听我的话，依了我的意思，并说出公主的去向，我一定替你在太后皇上面前求情，保你性命无忧，你看如何？”
　　他虽然恨小却要挟他，也一直想要报复她，却不想她死。他从未放弃过得到她的念头，他甚至觉得报复她的最好方式就是得到她。
　　“你不用费神了，我不会告诉你什么。”
　　小却拍开四皇子的手，冷冷地道。
　　“有些事你永远不会明白，因为你不懂得什么才是真情。还是那句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我不懂感情？”
　　四皇子怒极反笑。
　　“好！但愿你不要后悔你今天说过的话！”
　　他霍地立起身，将宫灯狠狠地砸在地上，把它踩地稀烂，死死地盯了小却几秒钟后，转身离去。
　　这是小却被关起来的第二天，她已经饿得头晕眼花，不得不蜷缩在墙角的一张石床上。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好想念冷逸飞，想念他温暖的怀抱。他一定不知道她被关了起来，还有性命之忧。否则，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赶来救她。他说过，她是要被保护的，他要她凡事与他商量，不可独自冒险。她没能做到。她不要他为她担心，不要他再为她受到伤害。
　　小却觉得头越来越沉。迷迷湖湖中，看见爷爷坐在火光跳跃的壁炉前，对她慈爱地微笑。
　　“爷爷……我好想你……”
　　小却感觉到有一只手在温柔地抚摩她的脸，她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眼前的身影好模糊，她拼命地集中注意力：
　　“冷逸飞！”
　　她又惊又喜，眼前又是一阵模糊。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顶着？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冷逸飞心痛将小却楼进怀里。她在发烧，双颊通红，嘴唇却白的毫无血色。。
　　“你伤还没好……咳，我不想你费神。”
　　她虚弱地倚在冷逸飞怀中，泪水润湿了他的衣襟。
　　“我好想你……”
　　“你怎会知道我关在这儿？”
　　“是铃儿偷偷跑来报的信。”
　　他抱紧了她。
　　他听完铃儿带来地惊人的消息后，直接赶往宫中。他没想到他的小女人这么大胆，竟然帮着公主私奔，她还一点也不顾及自身的安危，一心一意地只为别人着想，让他担心死了。
　　进得宫门，冷逸飞就觉得气氛紧张。皇宫里，灯火通明，各处都加派了侍卫，守卫异常地森严。守在禁室门口的是四皇子身边的侍卫，看见冷逸飞过来后，弓身施礼。
　　“冷大人，太后有令，任何人不得探视巫女。”
　　“我是奉命来提审的，开门。”
　　冷逸飞从腰间取出令牌。
　　侍卫一犹豫，四皇子再三吩咐，不许任何人进入，特别是冷逸飞。
　　“你敢抗命，这是皇上御赐的令牌，看清楚了！”
　　冷逸飞沉声道，二目如电，不怒自威。
　　侍卫不敢再多言，打开了门。
　　石床上蜷缩着他憔悴虚弱的小女人，病得昏沉沉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她昏睡中呼唤着她的亲人，她想家了，她需要亲人的保护。她的样子让他心如刀割。是他的错，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冷逸飞轻轻地抱起小却，用斗篷遮住她的身体。
　　“搂紧我。”
　　他命令她，他必须立刻带她走。

　　门外，四皇子带了众多侍卫拦住了去路。他手中提剑，怒视着冷逸飞；
　　“冷逸飞，你想做什么？”
　　四皇子在接到心腹侍卫地报告后，调集人手急忙赶来。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闪开！”
　　冷逸飞扫了他一眼，冷冷地道。
　　“不出所料，你们果然是一路的。你主动送上门来，倒也省得我费事，”
　　四皇子冷笑道：
　　“来啊，给我一并拿下！”
　　侍卫蜂涌而上。
　　寒光一闪，冷逸飞长剑划出，剑身上银芒一片，剑气如银河倒泻，纵横交错，挡者披靡。身为宫中的侍卫都统，冷逸飞武艺之高，可想而知。但他始终手下留情，不伤他们的性命。他且战且走，急于离开此地。
　　侍卫地拦截如潮涨潮落，被冷逸飞击退一枇后，又有新增援的跟上，似乎看不到出路。小却发现冷逸飞胸口的衣裳开始渗出血迹，随着他手臂地挥动，血迹慢慢扩大，她感觉到他气息急促，渐渐不支。
　　“快放下我，”
　　她焦急地喊，挣扎着想从他怀中下来，她不要拖累他。
　　“不要！我不要再放掉你。”
　　他依旧浴血苦战。
　　“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小却哭道；
　　“你答应过我，不可以比我先死！”
　　“不许说话！”
　　他吼道。
　　“小心！”
　　小却一声惊呼，
　　冷逸飞分神跟她说话时，一个侍卫的刀在他肩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淋漓。
　　“他受伤了，坚持不了多久了。大家快上，拿下他们，本皇子重重有赏。”四皇子在后面督战。
　　“求求你，放下我吧。”
　　小却痛叫：
　　“你要有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抓紧。”
　　冷逸飞突然一声大喝，剑光暴长，随着叮当之声不绝于耳，侍卫手中的兵器惧被冷逸飞手中削铁如泥的宝剑纷纷削断。接着剑走偏锋，招招惧是拼命。一连串地凌厉攻势逼退众人后，身形晃动，飞掠而起，如大鸟凌空，几个起落，越过众人头顶，直奔御花园。众人一愣，不明白他为何往回走。
　　“追！”
　　四皇子一声令下，众人紧追不舍。

　　御花园，枯井边，浑身是血的冷逸飞放下小却，摇摇欲坠，他用尽了全力，还是无法脱身。但他还有一件事可以做，就是安全地送她回家。虽然这将意味着他们再也不能在一起，但至少她不会再受到伤害。
　　“听我说。”
　　冷逸飞拥得小却紧紧地，不让她看见他眼中泪。
　　“你一定得走，再也不能留在这个国度里，他们不会放过你的。我实在无力带你离开皇宫。对不起，我保护不了你，也没能让你过上快乐的日子。”
　　“认识你是上天对我的恩赐，或许是老天爷觉得给得太多了，所以注定我们今生有缘无份。虽然短暂，却足够我回味一生。谢谢你带给我的快乐。将来不论你身在何处，你将是我永恒地记忆。按你的话，哪怕是在两个不同的时空，爱是隔不开的，它将永远与我们同在。”
　　他解下脖子上的护身符，把它带回到小却身上。
　　“不要，不要，我宁愿跟你死在一起，也不要离开你！”
　　小却拼命地摇头，泪如泉涌。死死地楼住冷逸飞的腰。
　　“求你不要让我走……”
　　冷逸飞猛地吻住了她的唇，不给她反对的机会。他近乎疯狂地吻她，似乎要把所有的热情都燃尽，她也不顾一切地回应他……她只想要告诉他，她要和他在一起，永远！
　　在身后的脚步声逼近的一刹那，冷逸飞突然将小却推入井中。
　　“冷逸飞……”
　　小却悴不急防，发出一声凄楚地呼喊。
　　护身符发出强烈的光芒，似乎要将它的能量全部释放，照亮了枯井上方整片天空……。
　　冷逸飞闭上眼，一行清泪缓缓滑落。

　　“小却，下班了。”
　　同事李欣手里拿着外套，走到小却桌前：
　　“一起逛街吃饭吧，或者去看电影。”
　　“下次吧，我手头还有篇稿子要赶。”
　　小却从电脑显示屏上移开视线，抬头笑道：
　　“自己玩得开心点，美女。我就不奉陪了。”
　　“那好吧。我先走喽。”
　　走到门口，她回头道：
　　“早点回家，别那么拼命啦。想急着升职加薪啊！”
　　“知道了，管家婆，快走吧。”
　　小却将手里的纸团朝她丢了过去。
　　“嘻嘻，……”
　　李欣闪身躲过，笑着跑出门去。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上的路灯一盏盏地亮了起来。不知何时，下起了蒙蒙细雨，红绿灯下的人行道上，是行色匆匆交汇而过的人群。
　　小却漫步在华灯初上的街头，早春的黄昏，寒意正浓，她竖起大衣领子，低头前行。从另一个时空回来后，起初的她无法面对现实。她多次去爷爷的占卜房，试图过去那里，但时空之门似乎永久的关闭了，她的护身符也不再显示它的魔力，仿佛能量已然用尽。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你该开始新的人生之路了。”
　　在陪她度过最难熬的几天后，爷爷慎重对小却道：
　　“你应该明白，那只是你人生旅程中的一段神奇经历，但并不是你人生的全部。世间的一切事物，都有有他不可强行改变的运行规律。所以，你必须正确的面对自己将来的人生。况且，”
　　他慈爱地抚摩孙女的头发，眼里闪着睿智的光芒：
　　“有些东西是不会因为时空的改变而改变的，不会因为沧海桑田的变换而变换，他将永远与你同在。”
　　于是，一段时间的调整后，小却在一家杂志社找了一份编辑的工作，过起了一个普通上班族的平凡生活，她的心也渐渐恢复平静。
　　走过热闹的影院，门口一副巨型的宣传海报吸引了她的目光。是一位男明星白衣飘飘，俊朗的古装造型。她眼前立刻浮现出另一个白衣男子伟岸的身影。爷爷说得对，时空的相隔不会隔住她对他的思念，只是，她将这份爱，珍藏在心底深处只属于她的最柔软的地方。
　　小却打开了书桌上的台灯，从抽屉里取出那张冷逸飞练剑的相片。相片中的人衣抉飘飘，眉宇间蕴含着深重的忧郁，似乎也在凝视她。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庞，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提起笔，在相片的背面留下她的思念：
　　念武陵人远，
　　烟锁秦楼。
　　惟有楼前流水，
　　应念我、终日凝眸。
　　凝眸处，
　　从今又添，
　　一段新愁。

　　黄昏的深宫，落英如雪的梅花林。
　　一位白衣如雪的英俊男子，背靠着梅树，目光掠过空荡荡的溜冰场，凝视远方。树荫在他脸上投下深重的阴影，使他的神情看上去分外的忧郁。他低吟：
　　“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